這本現寫的書不算太厚,裡麵的邏輯清晰,註解易懂。
納蘭長鳴作為師傅,真的十分稱職。
雍望舒看完這整本書之後,更加肯定了他的能力。
幻境可以有很多切入點,像雍望舒那樣隻是靠迷惑感官的幻境是最容易被識破的。
也是最入門,最脆弱的,一旦遇到比自己修為高的,就會被反噬。
書中說,製作幻境,最主要的方式便是以精神力攻擊對方的精神世界,改寫他們的記憶。
再配合空間幻術,達到完美的效果。
這讓她有種恍然大明白的感覺。
雍望舒看著平靜的湖麵,荷葉與藍天組成一副殘敗冬季的風景畫,倒映在水麵上。
水中的魚浮出水麵,用魚嘴破壞了這幅畫卷,蕩起漣漪。
“鏡中月,水中花。”雍望舒喃喃道。
藍天與荷葉所在的世界倒映在水中形成虛幻的影像,而鏡像另一邊的水下世界可穿過這層虛幻去到水上的世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水上水下都是真實的世界。
虛假的隻有那一層幻影。
可誰又能保證,藍天與荷葉所在的世界就一定是真實的呢?
就像莊周夢蝴蝶,誰又能保證莊周不是蝴蝶做的夢呢?
雍望舒猛的伸出手向前一揮,一滴水珠凝結於空中。
若注意觀察,這滴水中,竟有一個獨特的世界。
雍望舒神識與精神力凝聚在這一滴水珠上。
她突然悟了,她以前隻看見了幻境的表麵而忽略了幻境的本質與變化。
她手指下壓,這滴水珠直接掉入湖泊中。
整片湖泊都變成了她的精神意誌,那些看向湖泊的鳥都瞬間靜止不動。
它們的精神體和神識已經被拉入湖泊中,它們的神識在水下遨遊。
雍望舒靜靜的看著水中的一切,她能感受到這些鳥的命都在她的一念之間。
她緩緩收回手,那些鳥又恢複了正常。
雍望舒閉上眼睛,入了定。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被納蘭長鳴看在眼裡。
他感歎的對身邊的人說道:“我們真的選對了人,她隻看了我寫的一本書,就能將《若水心訣》的第三層領悟,以實為虛,以虛化實,是多少人修其一生都領悟不到的。”
法照遙遙看著湖中心的人影:“或許,這次她真的能救世成功…”
…
冬日的風吹了一次又一次,鳳鳴山四季即使不明顯,也交替過了幾回。
這期間,渡劫的天雷又來過一次。
自從她和天道的共識達成之後,渡劫一事,讓天道變得格外的認真。
世人皆知,越厲害的渡劫,就會有越穩固的修為和更高的潛力。
雍望舒雖然抵擋的有些艱難,但也撐了下來,併成功的進入到煉虛境。
大概是天道私下裡默默的給這個地方彙聚了不少天地靈氣。
也可能是納蘭長鳴和法照在她渡劫後給餵了不少丹藥。
總之就是她又進入了入定的狀態,並且已經又過去兩年。
短短幾年就從元嬰到煉虛,這修煉速度放到哪裡,都是匪夷所思的程度。
所謂亙古罕見的天才也不過如此。
七月中旬的鳳鳴山景色更美了,漫山遍野的花正開的旺盛。
其中,便包括湖泊中的荷花。
荷花藕粉色的花瓣嬌豔欲滴的盛開著,完全伸展開的綠色荷葉上還有清晨的露水成團成滴的聚在流線型的葉子上。
一片花瓣顫抖了一下,站在上麵的蜻蜓被嚇的飛走了。
這片花瓣需仔細去看,才能發現,它在陽光下竟然是透明的。
一陣風颳過,這片透明的花瓣竟然紋絲不動,和這朵花上的其他花瓣相比,顯得更為僵硬。
“唉。”
隨著一聲歎息,透明的花瓣化為水掉落在湖麵上。
又失敗了。
雍望舒忍不住又歎息了一聲,已經半年了,這《若水心訣》的最後一層,怎麼都領悟不透。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閃身來到山頂處。
法照和納蘭長鳴都在各自的山洞裡閉關,她並冇有打擾之意。
她隻是認為,不能總在一個地方呆著,想停下來休息一下。
雍望舒覺得自己的思維被禁錮在了一個地方,所以導致她在領悟東西的時候開始變慢。
她張開手臂感受著吹來的陣陣海風,精神逐漸放鬆下來。
海浪聲翻滾著,從遠處衝向岸邊,洗刷著細細的沙粒。
她想,大海果然廣闊,這跟她呆了幾年的小小湖泊是比不了的。
江河湖泊或者是涓涓細流,最終都會彙入大海。
大海並不會因為溪流的小就排斥它,即使是一滴水奔向它,它也會敞開懷抱的接納。
反之,大海若不接納其他的水流,也不會成為如此強大又神秘的大海。
雍望舒突然心若明鏡,上善若水,上善若水!
這個世界的千萬生靈不就像是這眾多的湖泊江河嗎?
她的道不就該是去接納眾生,給他們一個安身之所嗎!
若水、若水,這就是大善啊!
雍望舒心中豁然開朗,她周身瞬間環繞著數道藍色的水流,它們轉動著,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它們最終彙聚在雍望舒的背後,形成一個流動的六芒星。
雍望舒一揮手,背後的六芒星立刻彙聚到她的手中。
“萬物相互依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雍望舒眼神閃爍著光芒。
“相依存就該共通,就是生生不息,所以…”她手中用力,六芒星漸漸變化。
藍色的水流迅速流動,最終形成一個彼此相通的七芒星。
雍望舒露出笑意:“是了,是了,這便是我的道!這便是若水!”
她將手中的七芒星旋轉飛出,斬斷一片枯葉,枯葉瞬間分解崩塌,化為流水融進七芒星中。
她手指微動,七芒星重新出現在她的手中。
七芒星隱冇在她的掌心,流轉回她的體內。
“望舒…”
身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雍望舒回頭,笑道:“你們都出來了,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法照和納蘭長鳴一臉驚訝的站在她的身後。
法照搖了搖頭:“我們隻是感覺到一股很強的天地之力,便出來看看,你…”
雍望舒笑了笑:“是我終於把《若水心訣》悟出來了。”
“你成了?”納蘭長鳴快步走過來,他一眼就看見了雍望舒瞳孔處的變化:“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麼了?”雍望舒驚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