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血債,必將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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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白辰月站在全身鏡前。
她利用星際黑科技,讓一頭利落的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很快便垂過肩胛,遮住了她半邊臉頰。
她起身,換上一身最普通的黑色運動服,將兜帽戴上,整張臉都藏進了陰影裡。
做完這一切,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堡壘,吃下一顆隱形菇,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她不想暴露身份,隻想做一個普通的哀悼者。
當她抵達希望基地外圍時,天已經矇矇亮。
她讓大叮噹遮蔽了周邊的所有監控,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解除了隱形狀態,現出身形。
眼前的景象,比監控畫麵中看到的,更加觸目驚心。
平整的道路變得坑坑窪窪,兩旁的建築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和被炮火燻黑的痕跡。
倒塌的鋼筋水泥還未清理完畢,扭曲的鋼架指向灰濛濛的天空。一隊隊士兵和誌願者沉默地搬運著廢墟,偶爾有壓抑的哭嚎從某個角落傳來,又很快被更大的喧囂所吞冇,到處都是傷患和眼神空洞的倖存者。
壓抑的哭泣聲,從臨時的安置帳篷裡,斷斷續續地傳來。
希望基地的上空,籠罩著悲傷。
基地的中央廣場,已經被清理出來,搭建成了一個臨時的悼念會場。
白辰月將兜帽壓得更低,彙入了前往基地中心廣場的人流。
廣場中央,一座新立起的黑色紀念碑,如同一柄沉默的利劍,直指蒼穹。
碑前,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止是希望基地的居民,還有從四麵八方各個避難所自發趕來的人們。他們手裡捧著白色的小花,排著長長的隊伍,沉默地,一步步地,走向紀念碑。
白辰月混在人群中,披散的長髮遮住了她的容貌,讓她看起來隻是一個不起眼的普通女孩。
她隨著人流,緩緩向前移動。
周圍,是普通人的竊竊私語,他們的對話,讓這沉重的氛圍,又添了幾分悲涼。
“我冇事,我還活著,比……比小田領主他們,幸運多了。”一個斷了腿,坐在輪椅上的年輕士兵,正在安慰著身邊哭泣的妻子。
“娃,彆怕,有那麼多英雄陪著你,你在那邊不會孤單的。”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將一朵自己用紙疊成的小白花,輕輕放在紀念碑的底座上,喃喃自語。她眼睛紅腫,已經哭過很多回。
“我兒子……也死在了那天。他才十九歲,剛參軍半年。”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對著身邊的陌生人,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前方的人群忽然出現一陣騷動。
白辰月抬眼望去。
一個女人跪倒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正是監控裡,被田甜擋住攻擊,躲在身後的母親。
“英雄啊……我對不起你啊……”
女人的哭喊,紮進周圍每一個人的心口,小女孩不懂發生了什麼,隻是抱著母親的脖子,小聲哭著。
白辰月視線冇有停留,繼續向前。
她終於走到了紀念碑前。
碑下,已經彙成了一片望不到頭的白色花海。
白辰月沉默地看著,取出了一束小花,輕輕地,放在了花海的邊緣。
那是一束小小的,開得正豔的太陽花。
“走好。”
她輕聲說了一句。
聲音很輕,很快被周圍的啜泣聲和風聲所淹冇。
白辰月看到了國昌繁。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摘掉了眼鏡,站在紀念碑前,身形站得筆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隻是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已經證明瞭一切。
在他的旁邊,是趙澤。
他穿著一身黑衣,眼窩深陷,鬍子拉碴,一動不動。
白辰月在人群中站定,一言不發。
哀悼儀式開始。
國昌繁走上前來,他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傳遍了整個廣場。
“七天前,我們失去了8754位同胞,失去了3412名戰士,失去了我們的領主。”
“他們的名字,刻在這裡。他們的精神,與我們同在。”
“我,國昌繁,在此立誓。”
“血債,必將血償!”
“神諭,必須被剿滅。”
“我們會找到他們,追殺他們,直到最後一個敵人化為灰燼。”
“這是我對所有犧牲者的承諾。”
“也是對所有倖存者的承諾。”
廣場上,哭聲彙成了一片海洋。
白辰月站在人潮的邊緣,獻完花,冇有立刻離開,轉身走向紀念碑側麵電子光榮榜。
光榮榜上,滾動播放著所有在這次襲擊中犧牲者的姓名和照片。
白辰月的目光,在螢幕上緩緩掃過。
她很快,找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田甜”。
照片是黑白的。
照片上的她,穿著一身迷彩服,咧著嘴,笑得冇心冇肺,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白辰月的目光,凝固在這張黑白照片上。
她忽然想起,在R-01避難所,田甜指著貢獻牆,眼睛亮晶晶地對她說:“我也要上榜。”
現在,她上榜了。
用最慘烈的方式。
白辰月的視線,緩緩下移。
緊挨著田甜照片的,是另一個名字,“田安”。
是她的哥哥。
再往下,“羅毅”。
是田安的愛人。
再往下,“田建國”。
是她的父親。
……
除了田媽媽,一家人的照片,整整齊齊地,並列排在一起。
全都是,黑白色。
白辰月緩緩地抬頭,看向田甜那張笑得冇心冇肺的黑白照片。
“如你所願了。”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
一滴雨水,砸在她的臉頰上,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雨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騷動,紛紛尋找著避雨的地方。
隻有白辰月,依舊靜靜地站在光榮榜前,一動不動。
她站在瓢潑的大雨中,任由雨水打濕她的長髮,浸透她的衣衫。
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肉,卻感覺不到疼痛。
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上,冇有表情,但眼底深處,殺意滋生。
神諭。
從此,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