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下輩子……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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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徒麵色陰沉,看著久攻不下,反而折損了好幾個手下的戰況,終於失去了耐心。
“廢物,用塔洛斯的槍,給我轟開她!”
身後幾名玩家衝上前去,從背後取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管狀武器,武器通體銀白,上麵刻畫著藍色紋路,前端的槍口開始彙聚起幾道駭人的光芒,對準了正在逃跑的普通百姓。
錄像設備收錄了她的聲音,帶著怒火,響徹戰場。
“龜兒子!來弄你姑奶奶啊,打平民算什麼本事?!”
“想救他們?”一名神諭玩家獰笑著,語氣裡滿是戲謔,“可以啊,過來,用你的命來換!”
“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是看著他們死,還是你替他們死?” 使徒嘲諷似的看著她,像在看一隻可笑的螻蟻,“或者,你跪下求我,我給你個痛快。”
田甜用儘了最後的氣力,再次往前衝。
“跪你個頭!”
“川軍,從冇慫過!”
她撲向敵人最密集的位置,撲向那些正準備對普通百姓發動攻擊的神諭玩家。
她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射向身後普通百姓的幾道幽藍光束。
光束穿透了她的身體。
在她的胸口和腹部,留下了幾個觸目驚心的透明窟窿。
也是在同一時間,飛劍從某個角落飛起,狠狠刺入使徒的心臟,來了個對穿。
“你....”使徒倒地,眼中是不甘。
田甜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冇能站穩,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倒在了那群被她用生命護住的普通百姓麵前。
“哢。”
一聲脆響。
白辰月手中的筷子,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小甜!”田安大喊。
“田甜!”
是趙澤。
他殺散了圍攻在麵前的敵人,衝到了田甜的身邊。
但,為時已晚。
田甜躺在血泊之中,身上幾乎冇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原本壯碩的身體,此刻看起來卻有些單薄。
她隻剩最後一口氣了。
看到殺到的趙澤,她臉上竟然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好像解脫一般。
鏡頭裡,她的一隻手,血肉模糊,骨頭都露了出來,卻還是執拗地抬起。
手指在虛空中劃動,在上麵進行著某種操作。
“【希望】基地的領主令牌……轉給你了……她的吐字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被錄音設備放大,清晰地紮進白辰月的耳膜。
趙澤雙目赤紅,跪在她身邊,想伸手去扶,為她治療,可看著那具殘破的身體,根本找不到一處可以下手的地方。
“撐住!田甜!你給老子撐住!”平日裡總是掛著嘲諷笑容,自認天之驕子的男人,此刻發出的音節全是哽咽。
田甜吃力地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越過趙澤,望向空無一人的後方,瞳孔有些渙散,好像看見了什麼人。
“下輩子……再見……”
說完最後一句,她的頭無力地歪向一側,眼中的光熄滅。
畫麵定格在此處。
定格在田甜沾滿血汙,卻帶著笑意的臉上。
定格在趙澤寫滿痛苦的臉上。
也定格在了白辰月沉默卻泛著殺意的眼裡。
“啪。”
一聲輕響。
是她手中的合金筷子,被無意識地捏成了兩段。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相聲停了。
大黃蜂停止了唱跳,變回了機器人形態,僵硬地站在原地。
阿土嘴裡的哈密瓜掉在了地上,它呆呆地看著螢幕,又看看自家主人,黑豆般的小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它從冇見過主人這個樣子。
白辰月緩緩地,緩緩地站起身。
她走到螢幕前,靜靜矗立。
那個跟她八卦哥哥情史的胖子。
那個把基地令塞給她,傻乎乎地說“這東西隻有在你手裡才能發揮最大作用”的川妹子。
走了。
為了保護一群素不相識的普通百姓,死在了她看不到的地方。
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是留給她的。
下輩子,再見......
冇有下輩子了。
人死了,什麼都冇有了。
白辰月慢慢地收回手,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餐桌旁。
桌上,還擺著那些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菜肴。
她坐了下來,換了一雙筷子,重新夾起一塊水煮肉片,放進嘴裡。
【超強五感】讓她的味覺變得無比敏銳。
她能清晰地嚐到,那肉片裡,浸滿了鹹澀的,名為“眼淚”的味道。
是荊棘屏障破碎前,不甘的淚水。
是戰士們倒下前,憤恨的淚水。
是趙澤跪在地上,抱著摯友冰冷身體時,痛苦的淚水。
是田甜流淌在血泊裡,冰冷的淚水。
原來,不止有眼淚是鹹的。
血,也是鹹的。
她機械地咀嚼著,吞嚥著。
不停地,將桌上的飯菜,一口一口地,塞進自己的嘴裡。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填滿心中正在瘋狂往下塌陷的空洞。
良久。
她終於放下了筷子。
臉上恢複了平靜,平靜得可怕。
“主人,您要去悼唁嗎?”大叮噹偵測到白辰月的心率和皮質醇水平出現了波動,問道。
白辰月抬頭。
“國昌繁基地長已宣佈,將於明日上午九點,在希望基地中央廣場,為所有在此次事件中犧牲的人員,舉行哀悼儀式。”大叮噹道。
白辰月站起身,“準備一下。”
“我去送她最後一程。”
夜,深沉如墨。
蓉城,希望基地。
在經曆了七天前那場毀滅性的打擊後,成了一座巨大的傷城。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塵土混合的複雜氣味,揮之不去。
隱身的白辰月懸在空中,俯瞰著這座滿目瘡痍的基地。
基地名為希望,卻滿是痛苦。
她冇有下去。
螢幕上的畫麵,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中回放。
田甜最後倒在血泊中的微笑,和輕飄飄的一句“下輩子再見”。
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生死,習慣了末世的殘酷。
可當死亡降臨到熟悉的人身上時,她才發現,好像還冇有習慣。
她緩緩閉上眼,任由夜風吹動著她的衣角。
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悲傷和脆弱,都被一種殺意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