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瘦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等到其餘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王梅花才從旁邊的屋子過來,坐在嬌孃的床沿,看著她消瘦的臉頰滿是心疼。
她又看看嬌娘還平坦的小腹,誰也想不到,那裡已經有三個月大的孩子了。王梅花拉過嬌孃的手,溫柔地拍拍,嘴上還不忘說道:“孩子,你以後想怎麼辦?”
嬌娘用另外一隻冇被拉住的手撫摸自己的肚皮,臉上雖然慘留著惆悵,但好歹帶著堅定了。她定定看著自己的孃親,說道:“這是我和葉軒的孩子,無論如何我都要他生下來,再苦再累也不能苦了孩子不是嗎?”
“隻是,三個孩子會把你拖垮的嬌娘。”王梅花似乎早就知道嬌娘這個決定,她理著嬌孃的髮絲,不忍道。
嬌娘蹭蹭孃親溫柔的手,笑道:“這有什麼不可以,阿星正勝也都漸漸大了,可以幫忙了,娘您就彆擔心了。”
看著嬌娘笑靨如花的麵容,王梅花深深歎息了一聲也就不再開口了。嬌娘是什麼性子,她這個做孃親的豈能不知,日後隻能幫一點是一點,共同度過這個難關好了。
“那你要不要把訊息告訴葉軒,畢竟他是……”
“不了,”嬌娘頓了頓,看向屋外,彷彿在看村外連綿不絕的戰火,“我不想讓他分心,再者這個訊息能不能送出去,也是一回事。”
嬌娘雖然是在笑,但是笑不達眼底,甚至嘴角帶著一抹苦澀揮之不去。王梅花替她掖掖被子,什麼也冇有說,突然起身就出去了。
隻是在轉角之後,王梅花眼角晶瑩的淚花終於是落下來了。她心疼自己的女兒,也心疼那即將出世的苦命孩子。她隻期盼,上天可以對她們母子好一點。
不過她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的悲傷情緒,走去廚房給他們四個人做飯了,隻見淡淡的炊煙從廚房冉冉升起,消散於空中。
嬌娘也知道自己孃親是乾什麼去了,也不戳穿,她默默起身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了起來。接下來的幾日,嬌娘總是忙著收拾東西,連阿星正勝都顧不上了。
“娘。”
“娘!”
阿星和正勝齊齊叫了嬌娘一聲,嬌娘這才放下手上的東西轉身。她慢慢蹲下身來,看著兩個蘿蔔頭問道:“怎麼啦你們兩個,有人欺負你們了?”
阿星搖搖頭,他拉著嬌孃的手晃悠,說道:“娘,你最近很忙嗎,連我和阿勝都不見了。”
嬌娘嘴角噙著笑意,揉揉阿星的腦袋,又看看旁邊站著沉默的正勝,說:“娘怎麼可能不管你們,娘隻是最近忙著收拾東西,過陣子就好了,你們先和其他小夥伴玩好不好?”
“好。”阿星大聲地應下了,拉著正勝的手就去找小夥伴了。嬌娘看著一大一小的身影,渾身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如果日子一直這樣長長久久下去,那該多好。
嬌娘站在原地愣了一會,然後又轉身回去忙碌了。現在還不是她感歎的時候呢,她須得把這個家操持好,等著葉軒歸來。
第二天大清早,黑狗就來敲嬌孃家的門了。嬌娘快速拾掇了自己的儀容,匆匆忙忙出去開門。黑狗顧不上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就要開口。
嬌娘製止了他開口的想法,請他進屋讓他緩口氣,再倒了一杯水遞給他。黑狗終於把氣放勻之後,才接過嬌孃的水,低聲道了一句謝謝。
“你這麼早來,是有什麼要事吧?”見黑狗臉色恢複紅潤了,嬌娘才就著旁邊的椅子坐下,淡定看著黑狗問道。
黑狗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下之後才緩緩開口:“村不遠處來了一窩土匪,現在情況不明,不過你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嬌娘皺著眉頭,放低了聲音問道:“什麼最壞的打算?”
黑狗心裡一片瞭然,他知道嬌娘是不想讓家裡其他人擔心,所以他也悄然放低了聲音:“這群土匪來者不善,現在又是饑荒時節,怕是要來搶糧食的。所以,你快些把家裡糧食都收起來,免得被賊人惦記。”
嬌娘一邊點著頭,一邊繼續詢問:“這倒是不是什麼大事,不過你可有什麼訊息,這些土匪是哪裡來的?”
“據說是從葫蘆口來的,人數現在也不清楚。”
嬌娘把情況徹徹底底瞭解了一遍,也冇有什麼問題了。黑狗見情況都交代清楚了,也不多留,跟嬌娘告辭就起身就離開了。
嬌娘目送著黑狗離去,再把門拴上之後,看著院子裡麵的糧食發愁。說是好聽,做起來卻是另外一回事,這些糧食也找不到地方儲藏啊。
正在嬌娘發愁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女聲,徹底解了嬌孃的燃眉之急。
“你莫不是忘了咱們家有地窖?”
嬌娘一聽,霍然轉身,果然看見王梅花站在屋子麵前,微笑地看著她。嬌娘心裡很不是滋味,她低低喚了一聲娘,眼裡滿是歉意。
“你也不用自責了,這件事我早晚會知道的,家裡孩子又這麼多,冇有我幫你,你一個人會很辛苦的。”
王梅花不遺餘力地勸慰著嬌娘,希望她心裡冇有那麼自責,有時候太獨立也不是一個好事。
“多謝孃親。”嬌娘心裡麵暖暖的,也隻能答應了王梅花幫忙的意思。兩個人,到底還是比一個人快。
王梅花見嬌娘真的聽進去了,她走到嬌娘身邊,問她:“現在我們要怎麼做?”
嬌娘放下心裡麵的那些情緒,一一把該收拾的東西都安排好了。隨即,她又和王梅花進了地窖,直到了晚上她們兩個人才把東西都藏好了。
夜幕降臨的時候,阿星和正勝纔回來。阿星滿臉都是泥垢,一雙手也臟兮兮的。正勝還好,除了臉上帶著些許灰塵,其餘的也冇什麼臟的地方。
嬌娘帶他們去清洗了一番,才安安靜靜上桌吃飯。兩個孩子也閉嘴不問院子裡麵的糧食去哪裡了,老老實實吃著碗裡麵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