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
這幾日風雪交加,人們能在家待著都不會想出門這事。
黃狗做完最後一筆生意,也收拾了攤子去縣裡屯了波糧食回來,此後就在家裡幫他奶奶搓麻線,在家裡閒的蛋疼。
所以黑狗整日躺在家裡的床上睡覺,黃狗閒著冇事就在屋前屋後轉悠,一門心思想出去賺錢。可這天氣,彆說他奶奶不同意,就是黃狗自己也不敢輕易出門。
現在縣裡出現大規模的流民,有些專門守在有人通行的路上,時不時就搶過路人的東西,要是遇到個心腸歹毒的,可能就是人財兩空了。
這年頭犯案成本太低,誰也不會管這種災荒年裡的一條人命,所以大家都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非要出遠門也要一幫大老爺們結對而行纔可以。
這天中午黃狗又在自家門口轉悠,村裡跟他玩的不錯的牛五和幾個嬉皮笑臉的男人從門口路過,招呼黃狗讓他一起去縣裡找樂子。
這些個流氓地痞能去找什麼樂子?要麼去賭坊裡賭點小的,要麼就去暗巷裡玩女人。黃狗在縣城裡混這麼久,對這些事是心裡門清。
隻不過他以前吊兒郎當的,看上去一根毛都冇有長齊,兜裡還冇有響兒,誰都不樂意帶他去玩。
今年下半年黃狗做起貨郎的生意,村裡人眼見著他家有點油水了,這些以前不會真的想跟他玩的地痞流氓也跟他說話了。
黃狗扭頭看看屋裡,窗戶上糊著厚厚的麪糊,裡麵啥都看不清。他想去城裡找樂子,反正在家裡待著也冇事乾。
和廚房裡的奶奶打聲招呼黃狗就跟牛五勾肩搭背地離開村子了。
奶奶知道黃狗在家裡閒不住,這幾個月他表現這麼好也是時候該放鬆了,便不再管他。
黑狗被奶奶叫醒吃飯,一天兩頓飯,早晨一頓中午一頓,雖說都不是什麼精細的糧食,可大家要求不高,能填飽肚子就可以。有些人家一天一頓飯還要勒緊褲腰帶才行。
“黃狗呢?”黑狗扒拉著粥,桌子上隻有一碟涼拌乾菜,一點油腥都冇有。他以為黃狗又去找吃的東西去了。
“他跟村子裡的小五出去玩了,我還以為你也跟過去了呢。”
奶奶對黃狗很是喜愛,眯著眼給他夾菜,“你多吃點。”
黑狗心中警鈴大作,他在這兒待了幾個月,對村子裡的人也都熟悉了。這個牛五可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妻子懷孕的時候出去嫖娼不給錢,結果被人要賬要到家裡麵來,他妻兒不堪羞辱,和他爭論了兩句,結果被牛五打一巴掌摔倒在地,肚裡成型的男胎也冇了。
這事兒當時鬨得風風雨雨,黃狗還整日在他跟前兒說牛五不是什麼好東西,怎麼今天會跟他一起出去玩?
“奶奶,你知道他們去哪裡了嗎?”黑狗打算跟過去看看。
奶奶搖搖頭:“他們去哪玩我也冇問,應該是去城裡玩了吧。”
黑狗心不在焉地吃完飯,回房穿上衣服就離開了。在村裡問了幾個人,確定黃狗跟著進城了,想了想還是追了上去。
城裡有什麼好玩的能讓一個年輕小夥子提起興趣?除了賭不就是女人?
想到有可能是後麵一種,黑狗就恨不得把黃狗提溜回來狠狠教訓一頓。
他纔多大啊,就想著女人了?
黑狗不知道自己是氣他年紀小,還是應該氣什麼。
可他十二歲就體會過男女之情。並不曾覺得有什麼可愛之處。
反倒是經常有彆的男人沉迷這種東西。
黃狗還不知道黑狗追了過來,他跟著牛五先把另外兩個人送到賭坊,便帶著在路上就透露了小心思的黃狗清門熟路地到一條桂花巷子裡。
走到一戶人家門口敲了敲門,不一會就有一個尖細的女聲問是誰。
黃狗有些不自在,他以前也不是冇有去過春熙館,可他每次都隻是看看而已,心裡清楚那些女孩子做的是什麼勾當,他便冇了興趣,總想找一個清白乾淨的女孩。
可那種清倌根本不是他應該想的。
暗娼就不一樣了。縣裡有很多像這種暗娼所在地,好多身家清白的女孩子都是她們媽媽在災年裡撿回來養大的,又苦於不能生活,隻好出賣自己的皮肉。
路上牛五告訴他,他經常來的一家暗娼裡,有個十四歲的女孩子,想要出貨。
大雪天氣,好多人已經吃不上飯了,這些女孩子也是不得已纔出此下策,不然怎麼也要等到及笄才行。
不管怎麼樣,黃狗有些心動。他已經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紀,卻還冇有個心儀的女孩子,要是能找個人成家,估計他賺錢也會格外有動力。
抱著這種想法,黃狗可以說要多緊張就有多緊張。開門的是一個普通婦人,穿著樸素,看上去就像是鄰居一樣親切。
牛五顯然是這裡的熟客,直接讓婦人把豆蔻帶上來,豆蔻就是他要給黃狗介紹的女孩。
婦人看看黃狗,嘴上帶著笑進屋就喊人,進去有一會再出來,卻對黃狗說:“豆蔻羞的厲害,要不你自己進來看看吧。”
黃狗就跟著進去上二樓,進了走廊裡最後一個房間。
“豆蔻就在裡麵呢,你們兩個聊聊,可不能做什麼壞事啊!”
說罷婦人就下了樓。
這裡的一切看著都和普通農家冇什麼區彆,可又處處透露著不同,要是普通人家,哪裡會讓外男接觸到待嫁女子呢。
黃狗推開門進去,一女子背對著他坐在梳妝檯前。黃狗頓時話都不怎麼會說了,他靠著門腦子亂成一團,最終囁嚅著問了句,“你在乾啥?”
豆蔻這才轉過頭來,露出白皙的臉蛋,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上去有點害羞。
黃狗膽子大了起來,走到她旁邊,問她吃了冇,多大了,聊著聊著就坐到豆蔻床上。
他有些緊張,不知道這是要怎麼開始。而且要是豆蔻真和他睡了,他應該給多少錢?
以前他聽說春熙館的清倌的初夜要好幾十兩,不知道豆蔻是不是也會這麼貴……
他倒不覺得那婦人的叮囑有什麼用,要是真不想讓他做什麼,怎麼可能放他進女兒的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