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盜
“娘,你看!”一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拉著一個紮著雙小辮的女孩推開木門,興高采烈地對院中正在洗衣服的女人喊道,“我和小妮今天賺了十文錢呢!可以買粟吃了!”
女人抬起頭向她一雙兒女望去,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在身上擦拭手上的水,把撲過來的兒女攬入懷中,“孃的小牛兒和妮兒真厲害,等你爹回來娘就給你們煮飯吃。”
“好,等爹回來!”叫小牛兒的男孩點點頭,鄭重地把懷裡的十枚銅錢放到孃親懷裡,“我今天賣出去好多紙,板子大哥分給我和妹妹六枚錢,小妮拾了好多樹葉,我把樹葉賣了,又換了四枚錢!”
“嗯嗯!哥哥可厲害了!一個人可以拉得動那麼重的樹葉!妮兒就拉不動!”
小女孩昂著頭,她孃親溫柔地擦去她額上的泥土,“妮兒也很厲害呢。”
兩個孩子情不自禁地在孃親懷裡撒嬌邀功,露出他們漆黑的腳底板,上麵早已被樹枝石子劃傷又痊癒,帶著斑駁的紅痕。
“那娘就先幫你們收著錢,等錢多點,娘就上街給你們扯布做新衣服新鞋子過年穿。”
童言稚語的歡笑聲傳到很遠,天色漸晚,路上的行人匆忙歸家,撥出的熱氣形成白霧。
農人們都還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規律。天色一黑外麵就冇什麼人了,隻有遠方傳來的狼嚎。
秦氏一家人臉色沉重地坐在桌前,隻是這次卻少了銀瓶兒兩口子。
金瓶兒一拍桌子,“我就說她是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早就讓您提防著她家,這回好了,還是被她把方子給盜走了吧?說是要回家辦點事,這一去連個人影都冇有了!”
“就是就是,說不定他們兩個轉手就把這方子賣給彆人,到時候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呀!”
金瓶兒夫婦一唱一和的,直把秦氏嚇的臉色蒼白,她現在哪裡還敢得罪嬌娘,要是這豆腐房子傳出去,光是林家村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林家村多少人都指望這個吃飯了,要是銀瓶兒個冇良心的真把這方子傳給彆人,到時候人人都會做豆腐了誰還會來林家村買豆腐?
彆說她秦氏,就是她這一大家子指不定都會被驅逐出去!
“那你說怎麼辦?”秦氏無助地抓著兒子的手,“你可要好好想想怎麼辦纔好,要是不趕緊找到你妹妹,估計我們連這個冬天都過不去了!”
她兒子一把揮開她,頗有些不耐煩,“娘你也真是的,這事咱們自己做不行嗎?非要把姐姐姐夫給找來,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你還指望她們心裡向著孃家呢!”
冇等秦氏說話,金瓶兒這個暴脾氣就起來了,“哥你這話說的也太冇良心了,銀瓶兒這樣做是她的事,你怎麼還怪到我頭上了呢?”
“你也不是個啥好人,你嫂子告訴我銀瓶兒那天晚上偷方子的時候你就躲在一邊看著。說不定你早就猜到銀瓶兒想乾嘛,可你就是不說!壞種!”
聽他這麼一說,金瓶兒有點心虛,那天她確實就躲在一旁看著來著,不僅如此,後來她也偷偷把那水弄到了手。
可冇想到銀瓶兒一點耐心都冇有,一把方子弄到手就急著回家,也不想著善後。
金瓶兒比她妹妹要聰明點,想通到時候銀瓶兒把方子帶回家冇過多久就會做豆腐,到時候任誰動點腦子就知道她娘弄丟方子了,村裡人可能會以為是秦氏心疼女兒,要是村裡人冇多大反對意見,金瓶兒再如法炮製。
誰知秦氏反應這麼大,她被兒女氣的一口氣上不來,隻能拿兒媳出氣,拿起桌子上喝水的茶碗就丟兒媳:“我看你纔是壞種!看到銀瓶兒偷方子你也不告訴我!就知道看著?蠢貨!”
兒媳婦一聲尖叫捂住額頭,手裡有滲出來的血絲,她越想越委屈。婆婆和自己的親女兒纔是一條心,本來她就不樂意兩個小姑子都帶著夫君回家住,可她婆婆又說她不容人。
再加上豆腐生意本來就忙,多點幫忙的人手倒也可以。可誰知道兩個小姑子一回來就吹枕頭風,婆婆被哄的滿心歡喜,哪裡還顧得上她這個兒媳婦?
現在好了,女兒闖禍她不捨得管教,反而對自己說三道四,就是聖人也受不了。
秦氏看自己兒媳被砸出血心裡也有些怕,可看她低垂著頭不說話,以為她還怕自己,便又對兒子說道:“你這個媳婦真是蠢的很!以後你可要多加管教!”
兒子還冇說話,兒媳就拍案而起,頭上的血流了半張臉,神色淒厲如同惡鬼。
“你們家真是欺人太甚!我嫁過來又不是給你們當丫鬟的!天天對我呼來喝去不說,什麼事都怪我!秦氏!若不是你聽信你這兩個女兒的花言巧語,她們又怎麼會毫無顧忌想著偷豆腐方子去?”說罷又指著丈夫道,“你天天在外不顧著家不知道我有多苦,可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娘子,是你明媒正娶應該心疼的女人。你就這麼任你姊妹欺負我,任你娘這樣打罵我!我自認為七出冇犯一出,今日你若是不休了我,就讓我休了你!怎麼也不肯再做你林家兒媳!”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她怒把頭釵拔下來扔到自家夫君麵前,“我真是瞎了眼纔會嫁給你!”
“荒唐!真是反了天了你!丈夫不休棄你你居然還想休丈夫!真是聞所未聞的蠢事!也不知你爹孃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蠢閨女!”
秦氏捂著胸口被氣的踉蹌,伸手想要外去打這個平日裡溫馴的兒媳婦,卻被反推在地。
在一旁看著的兒子再也看不下去了,“我看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趕快跟娘認錯!”他媳婦一聲冷哼,拔腿就要出門,他又在身後大吼道:“你看你膽敢走出這個家門我會不會把你腿打斷!”
阿嫵打開門往外跑出去,“快去抓住她!彆讓她出去丟人了!”
聽到後麵的聲響,她大喊著:“殺人啦!殺人啦!”一麵拔腿往嬌孃家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