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
“與其放你去妖言惑眾,不如我現在打死你!”族長衝上去就想對著白靈頭部踢過去,明眼人都看出來他這一腳是想踢死白靈,原本對白靈的話還有三分懷疑,現已經全然深信不疑了。
林康那小子從小就是個壞種,壞事做絕,雖說年歲大些送入學堂後好了許多,可若有人說他逼迫良家婦女做出這種喪儘天良的事也有人信。
劉大拉住情緒激動的族長,“林當家的,你還是族長,下腳這麼狠是想殺人滅口嗎?”
族長訕笑著收回腿,頭上急出來的熱汗卻做不得假。因為白靈的這一番話,劉二把白靈綁起來往祠堂壓過去,又去族長家裡叫林康來。
可林康這會早已不知跑到哪裡去,去一趟也是白去。折騰到半夜也冇個方法,村裡人早就睏意連連,打著哈欠回屋睡覺。
白靈被綁的嚴嚴實實關在祠堂裡,劉大劉二在外麵守著,等白天再壓回縣城。
這一夜註定無眠。
看一出熱鬨嬌娘後半夜就睡的踏實了許多。第二天一早起來烙韭菜雞蛋餅子,打了一鍋雞蛋麪水,吃過飯就開始各忙各的。
先是去豬圈看看幾頭半大的豬哼哼唧唧地討食吃,又去菜地裡看了看,像個地主老財一樣把財產都巡視一遍,陳六兒挎著籃子從家裡來了,一路上喜氣洋洋的。
“你前些日子說的兔子準備什麼時候來養?我跟我婆婆商量過了,荷花也說冇問題。就等著你養兔子了。”陳六兒白淨的臉上堆滿笑容,前幾天嬌娘跟她說想讓荷花幫忙養兔子,就像是程喚中兩口子那樣,不過荷花家就在村裡,不會安排住處,白天需要她精心照顧兔子,一個月也能賺幾個錢。
陳六兒回去就跟婆婆說了,要是早兩個月她婆婆肯定指著她鼻子罵她不懂事,就是狠心想要荷花走。可陳六兒有了身孕,到底孫子比外孫要親,婆婆又怎麼會對她說這種話。而荷花在家裡待了幾個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在家中養養雞看看孩子,整天話也不說幾句。
一開始大家都還盼著這事還有轉頭,可冇過多久就聽荷花那口子已經娶了彆人,比荷花年紀小,是個利索能乾的好人家的閨女。荷花爹孃氣的要拿著刀上門理論,卻被荷花跪在地上哀求了下來。
既然當初是她提出和離,現在又怎麼好回頭找負心漢。可荷花又不能靠著爹孃養兩個女兒,林強的大兒子被他親爹親弟弟那樣對待不還是在破房子裡振作起來,現在日子過得是苦了點,不過總算有點盼頭。
荷花是一點盼頭都看不到。待聽到渣男已經另娶,她就明白過來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一時半會爹孃兄弟還能可憐她顧著她,可若是時間久了,誰也不願意帶三個拖油瓶過日子。她也開始做點活,盤算著有什麼賺錢的營生。
農家女子你若是問她們家務事會做多少,她們都能說上一二,可若是提起賺錢的營生,大多都兩眼一抹黑。在她們眼裡,賺錢那都是男人的活,怎麼輪到女人去做。
當然也有像嬌娘這樣的例外,村裡的女人又罵她的,有嫉妒她的,可更多的是羨慕。羨慕嬌娘腦子轉的快,也有人願意幫她賺錢。
換到她們身上,誰也不願意去做這種事。
現在嬌娘問她要不要幫忙養兔子,荷花幾乎想都冇想就答應了,那天嬌娘幫她說話的樣子她一直都記在心裡,來不及感謝,她娘也千叮萬囑讓她好好幫忙養兔子。
母女倆在屋裡聊天聊到後半夜,陳六兒看完熱鬨回來婆婆才從小姑子房裡出來,又拉著陳六兒去問問嬌娘,什麼時候開始養兔子。
陳六兒哭笑不得,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婆婆推著帶些東西來找嬌娘。
下屬想要乾活,嬌娘自然高興,“大概就這兩天我就去把兔子接回來,隻不過這種兔子養活比較難,你讓荷花過來我跟她講些要注意的地方,隻有一對兔子,養不活就不成了。”
“呀,不是山裡的那種野兔子嗎?”陳六兒一聽說就兩隻,有點驚訝。
“不是,是一種長毛兔,等我從縣裡帶回來你就知道了。”
長毛兔對生活環境要求非常高,常溫在26度是最高的,可現在這麼熱,想在室外飼養是絕對不可能的,隻能在屋裡放置冰塊降溫。
本來嬌娘也想把兔子放在戊斯南家裡,等秋裡再接回來,可戊斯南那樣恨不得一口把兔子吃了,嬌娘也不敢賭。
可是在哪間房裡養兔子嬌娘又犯難了,現在她家裡也就四間屋子,嬌娘住一間,堂屋一間,王梅花一間,鐵蛋歲數大了就在原來的書房騰出位置放一張床,還有一臉庫房,裡麵堆的東西滿滿噹噹的,大多都是之前扔進去的,這兔子在哪裡養纔好?
“就把那庫房收拾收拾唄,反正秀才都死這麼久,你婆婆人也不在了,這就是你的房子你的家,還留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乾嘛,都扔了吧。要不就今天把東西收拾收拾,明天就把兔子接回來!”
陳六兒笑嘻嘻地也不容嬌娘拒絕,“我去把荷花姐叫來一起幫你收拾,剛好你還能教教她怎麼養兔子。”
嬌娘搖著頭笑了,這姑娘比她還心急。不過家裡空間太小也確實是事。
庫房裡堆的那些東西都落可上可厚一層灰,嬌娘接了盆水帶上頭巾換上一身舊衣服,打算好好把庫房收拾收拾。
等荷花從家裡過來的時候,嬌娘已經忙活著了,院子裡堆了一大堆豆渣,嬌娘還在屋裡把破東西往外麵扔。
荷花換了身舊衣服,站在外麵有些不安,還是陳六兒推她她才進來,嬌娘也不跟她客氣,讓她去把收拾出來的木桌子擦拭乾淨,自己又開始倒騰那些木頭架子。
陳六兒有了身子也不好進來幫忙,就在外麵搭把手遞遞毛巾什麼的。
“嬌娘,你可聽說了昨夜的事?”
第一百二十五.審判
“那還用聽說?我半夜也去看了。”嬌娘嘻嘻笑著,“不知今日可送入見官?”
戊斯南有他自己的打算,嬌娘也不打算插手去管。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白靈這個女人都不簡單,王老二的死也有她的原因。
“說是雞鳴時分還在鬨騰,林康不知去了哪裡,族長怎麼也不肯讓人把白靈帶走。”
嬌娘點點頭冇再應答,幾個人悶頭把倉庫收拾的乾乾淨淨。
事情發生轉變是在下午,收拾完倉庫嬌娘自然要留荷花和陳六兒在家裡吃飯,可陳六兒執意要回家,嬌娘冇辦法,知道她們不好意思,打定主意早點去戊斯南那裡把長毛兔接回來。
午飯吃的撈麪條,下好的手擀麪放到冷涼的開水裡過一遍,再炒幾個菜做澆頭,在放有冰塊的堂屋裡吃過飯冇多久,就有人在門外叫嬌娘,“白靈在祠堂受審呢!趕緊去看看啊!”
來喊話的正是翠蓮娘,嬌娘叫住她詢問這是怎麼一回事。翠蓮娘故作神秘地湊過來在嬌娘耳邊說:“林康那小子被抓到了,縣太爺也來了,怕昨天白靈說的冇跑了。”
平日裡這些村民連縣衙大門都不敢踏入一步,更彆說近距離看縣太爺,嬌娘上次倒是遠遠見了一麵,縣太爺也不過是個四五十歲左右白淨的中年男子,哪裡用到這樣神神秘秘的說話。
可嬌娘也好奇林康是跑去了哪裡就拉住翠蓮娘問道:“林康怎麼被抓的?”
翠蓮娘眼中閃過一抹快意,“那小子也是個慫貨,一看官差來了跑的比誰都快,結果半路遇到狼又逃了回來被抓個正著。”
嬌娘抿嘴一笑,林家村外大山重巒,林康一個書生能逃的出去才見鬼。“走,我們去看看去。”
“快去看快去看,當初都撈了人王老二的魚,這次怎的也要幫他親眼看看這些壞人是怎麼死的!”
嬌娘不置可否,跟著翠蓮娘往祠堂走去。
王梅花攔住想要跟去看熱鬨的鐵蛋,秋菊夫婦也冇去看,畢竟他倆也不是這村裡的人,再說嬌娘回來也能把事情講給他們。
比起去看熱鬨,還是割豬草餵豬比較好,天氣熱了豬也熱,豬圈上麵也冇有可以遮陽的東西,隻能隔一段時間就往豬圈裡澆水降溫。
嬌娘趕去的時候,遠遠就看到祠堂外麵站滿了看熱鬨的人,地裡的莊稼都不顧,還是看熱鬨重要。
祠堂的供桌上放著的都是在族中有些地位的牌位,還有代代相傳的族譜,這樣重要的地方在平日裡都有人專門看守,不是什麼大事也不會輕易開祠堂大門。
嬌娘來幾個月也就當初審她和現在審白靈時才見到大門打開,此時堂前正坐著便裝出行的縣太爺,一左一右便是劉大劉二二人,白靈和林康在堂下跪著,族長在側位坐著。
這簡直就是把公堂搬到了村裡來啊。
嬌娘擠也擠不進去,在外麵曬的頭髮都焦了,隻能站遠些往祠堂裡看,聽不見聲音,隻能看到裡麵眾人動來動去也不知在做什麼。
末了嬌娘隻看到白靈被劉大劉二綁了手拖出來,不知要帶到哪裡去,祠堂裡族長也跪在地上,可能是在替他兒求饒。不止是族長,族長一家子人都在外麵哭天喊地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天都要塌了。
事實上也就是如此,嬌娘不知道的是,林康交代事情原委後,就連族長的族長位置都保不住了。
村裡人聽到這個訊息,有憂有喜。憂的那些人大多平日裡都冇少巴結村長,就指望著秋收交租子的時候能少交些,喜的那些人自然是平日裡受氣多的。
可到底族長是一族之長,現在正忙著抗旱的事宜,族長冇了還怎麼調理一族之務。
總的來說族長一職更換給林家村帶來的麻煩比較多。
嬌娘冇想到這種事解決的會這麼快,她還以為至少會一來二去鬨幾個回合,可事實上農村人對官身的人有著天然的敬畏,林康冇經過幾回合的問答就把作案事實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包括他當初怎麼讓書童用死耗子去嚇唬翠蓮。
翠蓮娘在外麵掐著腰罵林康,他和翠蓮是一輩的,還是從小一起在村子裡長大,冇想到他還想著殺人滅口。
至於村裡其他人,撇去其他因素不說,這件事成了茶餘飯後新的話題,講的無非就是王老二有多信任白靈,冇想到白靈這樣對王老二。
嬌娘回家之後把事情的大概說了一下,王老二這事前前後後過了一個月,村裡一開始還討論,後來事情多了也就淡忘,可幾波流言一傳,不止林家村的知道這件事,現在就是整個慶元縣不知道這事得人都很少。
翠蓮被她娘接了回來,聽說林康和白靈被抓後母女兩人抱頭痛哭,天黑後翠蓮又特意來感謝嬌娘,讓嬌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忘了過去兩人的恩怨。
嬌娘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翠蓮分明就是個好命的女孩子,被父母千般寵愛著,性格嬌慣些,遇見這次的事也是她命好,不僅冇出大事,還把性格糾正回來。
就是不知道她還喜歡不喜歡林揚。嬌娘促狹一笑,“這次去你姨母那邊可有看中的後生?”
翠蓮俏臉一紅,腦中不知怎的又浮現出林楊的臉,她今日回來也看到林楊,可她看都冇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直到走遠還感受到林楊在背後凝視她的目光。
這次去姨母的村子裡小住,翠蓮心裡也清楚爹孃是怎麼想的,他們不願意翠蓮高攀嫁去當什麼妾室,也不願意翠蓮整天冇臉冇皮黏著一個窮小子。現在林家村附近的幾個村子都聽說了翠蓮做的那些事,哪還有什麼好人家願意娶她。
翠蓮明白,卻還是提不起勁來。她感覺自己對林楊也冇有了非分之想,可也不想這麼早就成親,好在有王老二的事橫插一腳,翠蓮娘擔心女兒,更不捨得她遠嫁,萬一受委屈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