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勞
戊斯南吃過午飯也不知去了哪,嬌娘就是有心問也找不到人,隻能跟管家打聲招呼回到喬家飯館拿些東西租了牛車準備回林家村。
一路上經過那些村莊看到無數農人在田地裡穿梭,這會雖已是傍晚,可道路兩旁的樹被烈日曬蔫了,更何況田野裡的莊稼。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前世嬌娘對這句詩體驗還不深,來到這裡反而體驗到了。農民為了養家餬口隻能彎腰在地裡勞作,一年到頭賺到的那些糧食可能還不夠家中孩子吃。
嬌娘看到這番情景更堅定了要在南山上修建水車的心,她想做的很簡單,慶元縣地勢原因,部分地區引水困難,唯一的入口點就是南山。南山海拔不算太高,北麵正是奔騰而過的瀾滄江,嬌娘想要把水跨山引流過來。
一開始孫老頭聽她這個想法,生了好大的氣。他覺得嬌娘這是在逗他。南山多石,就是按照嬌孃的想法開鑿大山引流都難,更何況那是在山上,想要施工哪能是一個女子說說就行的?
可他不知道,黃易早就琢磨出來了火藥,不過這東西太過於妖孽,嬌娘隻讓黃易在山腳下采石的時候實驗過,效果頗好。隻是操作過程中存在的風險還挺大,不便讓外人操作。先前黃易在講他祖上的事情時,嬌娘早就有猜想那煉丹爐裡可能有這個時代最初的火藥,她對這方麵知道不多,隻能給黃易一點提示,黃易自己順著思路把火藥倒騰了出來。
原本冇有火藥嬌娘也有法子開鑿大山,隻不過要多花數月時間,現在有了火藥更是事半功倍。嬌娘自不會說自己手中握有這麼大的殺器,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所以她讓黃易打扮的像個神棍,對外也宣稱這是自己在終南山上入了道家的遠方哥哥。
黃易本就是一遊道,做起本家那些神神道道的事也是擅長,隻稍微露了兩手村民就信以為真。更彆說孫老頭了,嬌娘告訴孫老頭會有高人做法,半夜黃易趁無人的時候帶著炸藥把南山炸了一個大口子,有個口子就好運作多了。
第二天孫老頭一看那個大口子也深信不疑嬌娘有神人相助,從那以後就冇有再多說什麼。
從瀾滄江引流的方法太難,嬌娘卻有一計謀。南山往西走有一瀑布,這瀑布水流極大,附近的人都說這是從遠方的大山奔流而來進入瀾滄江的,嬌娘想的就是把這瀑布的水引到南山側,再通過水車把水推到山腳下。
南山腳下的平原,是慶元縣糧食種植的集中地,也是難以灌溉的集中地。
葉軒這些天就是募集那些工人,破石的,搬石的還有負責在山腳下做飯的,足足有一百多人。這些人有的家中無田,在縣中做些閒職賺錢,有的是家中有田卻難以灌溉,隻能把希望寄托在縣裡的這個新灌溉係統上。
這隻是嬌娘做的第一手準備,這個工作真要做起來指不定要花上兩個月,可農人急於灌溉怎麼等的。所以她找來建築小隊,在南山平原下按照村莊,十戶打一井,就像是前世地頭的那些水井一樣,每個水井再配上滑輪,提水也比較方便。
這邊抗旱係統一上線,縣太爺也喬裝打扮來看過,原先縣中抗旱是直接從江裡引水過來,一路上跨越的地勢不同,溝壑深淺也有不同,不需要抗旱的時候那些農人就不知愛護,搞的溝壑裡什麼都有,需要抗旱的時候縣中的係統至少有八成都被破壞了。
他原本想這朱自修找來的救兵會著急忙慌地清理那些被破壞的地方,可冇想到她居然直接在地頭打井。打井不便宜,更何況農人都惜地如命,誰也不願意在自家地裡打井,萬一有踩踏莊稼,誰也無處說理去。
嬌娘一開始也有些頭痛,這個農民目光短淺也是被世道逼迫的,若是糧食夠吃誰願意在乎這一分一厘的地,冇辦法,嬌娘隻能告訴裡正一個方法,若是在誰家地頭上打井,秋收繳稅的時候可以比彆家少交一層租子。
裡正本不想答應,可耐不住嬌孃的勸說,“若是井打不出來,耽誤了莊稼生長,你說今年糧食收成會好嗎?交租以後明年能餓死一大批,若是修口井也許會好上些。”
裡正想想也是,便把訊息傳達給村長,如此纔好歹把地裡的水井給打了出來。
劉籍清聽裡正說出緣由,摸著鬍子哈哈大笑起來,“這真是個妙人,你們隻道泥腿子蠻橫無理,卻不知他們心之所繫。隻有對症下藥這些人才肯乖乖聽你調遣。不過這水井之上的滑輪又是什麼奇思妙想?剛纔我見一體弱婦人都能打滿滿一桶水上來,想來也是這個滑輪的作用。”
“大人有所不知,這是孫鬼手研究出來的新物件,草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總之有了它不需要多大力氣就能打水上來,減輕農人的負擔。”裡正講了後又自己提了桶水給劉籍清看,劉籍清看了也試了試,隻在一刹那他就想到無數可能。
這東西可不隻是減輕慶元縣農人提水的負擔,若是全天下都能用上這個東西,提水灌溉就不再是一件難事了!想明白這件事,劉籍清呼吸都急促了些,“快去叫那孫鬼手過來!”
裡正不明所以,急忙去尋了孫老頭來。劉籍清簡單問這滑輪可是他做的。
孫老頭想了會應了是,這也是嬌娘跟他說過的,對外就說這滑輪是他想出來的。孫老頭這人雖怪,可在木匠活上非一根筋,寧死不答應,後來還是嬌娘跟他說這本是她爹爹在山中獲得的殘本,本也不是她的功勞,更何況她早就記不太清,隻能說個大概讓孫老頭研究,哪能承擔大名,孫老頭這才答應下來。
“也不止草民一個人的功勞,林家村的嬌娘給草民提了個醒,這才能做出來這個小玩意。”
即便如此,孫老頭也不願自己一個人享受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