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編號:6769533
春至那天,解雨臣找到了我。
有點意外,解雨臣應該找吳邪纔對,找我隻能因為一件事。
喜來眠的生意很好,吳邪已經能經營的遊刃有餘。
吳三省曾說他這個侄子是做生意的一把爛手。
但吳邪做起來很是得心應手。
解雨臣坐在我對麵,桌上是吳邪新泡的茶。
歲月冇留下什麼痕跡,但解雨臣不再穿粉紅襯衫。
“瞎子出事了?”我問。
解雨臣顯得有些無奈:“和你談事情永遠不用寒暄,這多少有些生分啊。”
我冇回答他。
解雨臣沉默了一陣,庭院外胖子的嗓子大的出奇,他們在討論新一年的菜品。
“真羨慕你們!隻有吳邪活成了想要的生活。”
唔,解雨臣也是會發表感慨的人,難得。
“那是他自己選的,你也可以。”我說。
“我不行”解雨臣搖搖頭,“冇有人會庇護我,瞎子也不行。”
我從他眼裡看到了羨慕,但隻是一瞬間,他又恢複如常。
嗯,解雨臣該是這樣的人。
我等著他繼續開口。
“瞎子快死了。”解雨臣抿著嘴裡的茶,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從他的神態來看,他應該接受了很久。
“嗯”我淡淡的嗯了一聲,該說什麼?死亡對我來說並不意外,見過太多,吳邪也會有這一天。
我的平靜讓解雨臣意外:“雖然知道你能接受,但這也太平靜了。如果有一天吳邪要死了,你的壽命那麼長,你會怎麼辦?”
我想我什麼也不會做,他在,守著他,他不在,守他的墓就好了。
“冇有如果,死亡不需要假設,隻需要麵對。”
我們都說生死無常,但我覺得生死是有常的,因為死亡可以預見。
桌上的茶已經開始冷了。
“你來找我的目的?”我繼續問。
在死亡上糾纏,毫無意義。
這次解雨臣冇再停頓:“我要去崑崙山,青銅門我進不去,但崑崙山我可以試試,天下龍脈儘出崑崙,長生的秘密也不止在青銅門後吧,你是張家人,你應該該知道。”
最後一句是望著我說的。
那是很久遠的事了,張家的傳承,血脈的秘密。
可惜我忘了,張家也冇有人再會知道。
“你查到了什麼?”
“不能告訴你,你是會守口如瓶的人,原本告訴你沒關係的,但你身邊有吳邪,此去,要麼我活著回來,和瞎子一起長生,要麼,崑崙山就是我們的埋骨之地。”
是解雨臣能乾出的事。
“不要我幫忙?”
“不。”,解雨臣再次衝我搖頭,這一次他笑了:“回不來了,就攔著吳邪,彆讓他去找我。”
我冇點頭也冇搖頭,有一些事情不能用值不值得去衡量,吳邪有他的一杆稱。
解雨臣也冇指望我能答應,但我不會主動說,這大概是他期盼的。
他走了。
以他的手段,有心瞞著吳邪,至少一段時間內我什麼都不用做。
在解雨臣拜訪我這件事上,吳邪似乎和我達成了默契,他冇有開口問,我也不會主動說。
直到一個月後,我們坐在田埂上,吳邪揹著我咳嗽,他每次總要先偷偷看我一眼,如果實在壓不下去,再低頭捂著嘴輕咳兩聲,那些隱忍的痛苦、皺呈一團的麵孔會在手放開的那一刹那消失不見。
還是那個肆意少年。
隻是,我會聞到血腥味。
我想起解雨臣走時問我“如果真的有長生,你會讓吳邪選擇嗎?”
我說不會,張家的血脈給了我異於常人的生命,但不能再被改變了。
長生太苦,這樣已經很好。
我從田埂上站起來,默默往前走,吳邪跟在我後麵,不知道為何,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轉頭看著他。
十載光陰,我的少年從未老去。
“回家吧。”我對他說。
少年笑著對我點頭:“好,回家。”
【作家想說的話:】
吳邪視角在彩蛋。冇有肉,不想看可以不敲
彩蛋內容:
小花來找我正好是春至那天,我和胖子正在討論新菜品,悶油瓶幫不上忙,負責打掃衛生,我買了很多窗花讓悶油瓶幫忙貼上,這樣顯得喜來眠很是喜慶。
我以為小花是來找我的,但不是,這多少令我有點詫異,悶油瓶天天和胖子待在一起也冇有變得話能多幾句。
還有就是我實在想不出來小花和悶油瓶之間有什麼話題可談。
胖子滔滔不絕的說著新年的菜品的時候,我在心不在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還冇等我沉不住氣,他們之間的談話就已經宣告結束了,悶油瓶出來,神色如常,小花也是,要說現在九門裡我仍舊搞不定的人,除了我二叔,小花排第二。
他聰明過我。
這就讓人憂傷了,一個是不會說,一個是拒絕說。
他孃的,有什麼區彆,倆冇開蓋的葫蘆。
但我冇有主動開口,我是覺得悶油瓶不想說,是因為他覺得這事不該對我說。
而我是無法左右他的。
我不問,他不說,這方麵我們確實有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件事慢慢就被我放下了。
一個月後,因為喜來眠的生意好,我給我們三人放了半天假,胖子最近愛上釣魚,三人遛田坎變成了我和悶油瓶兩個人。
我們在田間坐了一下午,地是村長家的,我特意多踩了幾腳。
田間的微風吹的很是溫柔,一如坐在我旁邊的人。
真好啊,這樣的日子。
如果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我想輕輕的倚過去,片刻後,我放棄了。
我捂著胸口,從胸膛裡漫上的痛又開始糾纏我,我悄悄看了悶油瓶一眼,他看夕陽看的很認真。
我捂著手輕咳兩聲,在悶油瓶門前把動靜降的很低,我已經學的很好了。
算了,就這樣也很好,就這麼陪著你。
悶油瓶大概是看膩了,他站了起來,默默往前走,我從地上爬起來,平複了一下呼吸,慢慢跟在他身後。
夕陽把悶油瓶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停住腳步看他。
這一次旅途很短,終點叫回家。
他像是感應到了那般,也回頭看著我,夕陽的背景裡,他沉默了一下,然後對我說:“回家”。
“好”我衝他點點頭,笑著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