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破之尊臨天下 第322章 一線生機

血祭核心的狂暴能量海如同被激怒的巨獸，更加瘋狂地翻湧。魂天帝的怒吼和帝魂意誌冰冷的掃描一遍遍掃過這片區域，無數魂族強者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在能量亂流中穿梭搜尋。但蕭辰與蕭炎的氣息，卻如同徹底蒸發了一般，再無蹤跡。

那處隱匿的虛空褶皺深處，灰色的混沌光暈如同最暗淡的星塵，將內外隔絕。蕭辰盤膝而坐，臉色比剛纔更加蒼白，甚至透著一股近乎透明的虛弱。強行施展“混沌歸墟·虛化”，短時間內連續兩次從帝魂意誌的鎖定下逃脫，並帶著蕭炎穿梭混亂空間，對他剛剛恢複一絲的本源造成了難以想象的負擔。他能感覺到，混沌宇宙的裂痕雖然冇有再次擴大，但修複進程幾乎停滯，甚至隱隱有倒退的跡象。

但此刻，他顧不上自己。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身前那團懸浮著的、僅有拳頭大小、光芒微弱到幾乎隨時會熄滅的金白色光團上。光團之中，蕭炎的身影模糊得隻剩下一道近乎透明的輪廓，雙目緊閉，麵容安詳，卻冇有任何生命與靈魂的波動，彷彿隻是一具精美的琉璃雕塑。

蕭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到光團的邊緣。冇有溫度，冇有能量反饋，隻有一種極致的、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的脆弱感。

“三弟……”蕭辰的聲音乾澀嘶啞，眼中混沌之色劇烈波動，混雜著難以言喻的痛楚、自責與決絕。他冇能保護好弟弟，讓他在自己眼前落得如此境地。

他閉上眼，將自身僅存的、溫和而包容的混沌之氣，如同最輕柔的涓涓細流，緩緩注入那團光暈之中。這不是療傷，蕭炎的傷勢早已超越了常規意義上的“傷”，他的帝火本源幾乎燃燒殆儘，靈魂烙印也因“帝火焚心”的決絕而瀕臨潰散。蕭辰的混沌之氣，此刻唯一能做的，是穩定。

穩定那最後一點尚未徹底熄滅的帝火本源，防止它因失去宿主意誌的維持而自然消散；穩定那破碎不堪、即將潰散的靈魂烙印，如同用最精細的絲線，勉強縫合住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且收效甚微的過程。混沌之氣雖能包容，卻無法直接補充蕭炎那幾乎枯竭的帝火本源，更無法修複他那因燃燒而受損的靈魂根本。

“必須找到能補充帝火本源、或者穩固靈魂的方法……”蕭辰腦中飛速思索。尋常的丹藥、天材地寶，對於一位燃燒了帝境本源的強者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而且此地深入敵後，危機四伏，到哪裡去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團光暈的核心。在那裡，最深處，除了那點微弱的帝火和破碎的靈魂，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極其古老、卻又與帝火同源的火焰印記？

那是……陀舍古帝的傳承核心印記？在蕭炎“帝火焚心”、強行乾擾古帝玉時，似乎有部分古帝傳承的本源氣息，與他最後的火焰一同被保留了下來？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蕭辰腦海！

古帝傳承！帝火源種！焚天煉獄！

是了！蕭炎的本源帝火，本就源於陀舍古帝的傳承和帝火源種的融合！要救他，或許……隻有找回那傳承的源頭，或者找到類似的、同屬“帝級”的火焰本源，纔有可能補全他幾乎燃儘的帝火！

但這何其艱難！帝火源種已在焚天煉獄被蕭炎融合，且焚天煉獄如今狀況不明。至於其他“帝級”火焰本源？這大陸萬載無帝，除了古帝傳承，哪裡還有？

等等……

蕭辰的目光猛地轉向一旁同樣氣息虛弱、正在調息的燭坤。

“燭坤前輩，”蕭辰聲音低沉，“晚輩有一事請教。遠古時期，龍族輝煌，可曾有過……與陀舍古帝的火焰同層次，或者至少能與之共鳴、補充的……特殊火焰或能量存在？尤其是……與太虛古龍相關的？”

燭坤巨大的龍目緩緩睜開，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思索。沉默了片刻，它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太虛古龍……掌控空間，對火焰之道涉獵不深。但……我族傳承記憶中，確實提及過一種特殊的‘火’。它並非天地生成的異火，也非生靈脩煉的鬥氣火焰，而是……位麵誕生之初，伴隨空間與物質規則一同衍化出的……‘虛空源火’。”

“虛空源火？”蕭辰精神一振。

“不錯。”燭坤點頭，“此火無形無質，存在於空間夾縫、位麵壁壘等最本源的‘虛空’之中。它並非用於戰鬥或煉丹，而是蘊含著最純淨的‘空間’與‘創造’本源能量，據說……對穩固位麵、修複本源損傷有奇效。我族先祖曾有零星記載，陀舍古帝當年似乎也曾尋找並藉助過一絲‘虛空源火’來完善他的帝火之道。”

蘊含空間與創造本源的能量！對修複本源損傷有奇效！

蕭辰眼中光芒大盛！這不正是蕭炎現在最需要的嗎？他的帝火本源燃燒殆儘，靈魂烙印瀕臨潰散，需要的正是最本源、最純淨的創造與修複之力來重燃生機、穩固根本！

“此火現在何處可能尋到？”蕭辰急問。

燭坤搖了搖頭：“難。‘虛空源火’縹緲無蹤，隻存在於最不穩定的空間本源區域，且極難捕捉、更難煉化。即便是當年的古帝，似乎也隻是機緣巧合得了一絲。而且……如今大陸空間因血祭大陣侵蝕而變得異常脆弱混亂，要找到穩定的、蘊含此火的空間本源區域，更是難上加難。”

希望似乎又渺茫起來。

但蕭辰冇有放棄。他腦中飛速運轉，結合自己對空間的感知和對混沌之道的理解。

最不穩定的空間本源區域……空間夾縫……位麵壁壘……

血祭大陣正在瘋狂侵蝕大陸本源，扭曲空間規則，製造了無數空間裂縫和不穩定區域……這其中，是否有可能，在某些極端衝突的節點上，反而會短暫地顯化出最本源的虛空能量，甚至……誕生出新的‘虛空源火’雛形？

這個想法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異想天開。但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燭坤前輩，”蕭辰再次開口，語氣堅定，“我們需要主動尋找空間最不穩定、規則衝突最激烈的區域，尤其是……血祭大陣能量與地脈、或者與其他古老規則對抗最激烈的地方。或許在那裡，我們能找到一線希望。”

燭坤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又看了看那團微弱的光暈，最終緩緩點頭：“既如此……吾便陪你走一遭。吾對空間的感應，或許能幫上忙。但切記，那些地方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會被空間亂流徹底撕碎，或者被混亂的規則侵蝕、同化。”

“我明白。”蕭辰點頭，小心地將蕭炎的光團收入懷中，以最溫和的混沌之氣層層包裹、溫養。

他重新站起身，目光透過這層隱匿的灰色光暈，望向外麵那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血色能量海。

前路未卜，危機四伏。

但為了救回三弟，縱使刀山火海，九幽黃泉，他也必須闖一闖！

“我們走。”

蕭辰低語一聲，與燭坤對視一眼，再次化作兩道極淡的虛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麵那無邊無際的狂暴與混亂之中，開始了在絕境中尋找那渺茫“一線生機”的艱險旅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道極其隱晦、充滿了怨毒與貪婪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然遊弋到了這片虛空褶皺附近，微微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感知著什麼，然後……循著某個極其微弱、卻讓它靈魂深處產生劇烈共鳴的波動方向，悄無聲息地……追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