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020

018 桃花珠（5）【箱奴】他在箱子裡被鎖了九年顏

謝予安和容昭身為玄門子弟，周身靈息流轉，神識通明，身輕如燕，避開凡人保鏢護院溜進李富商宅子查探簡直輕而易舉。冇過片刻，二人隨著那愈走愈往內宅去的鮫人半妖，來到了宅邸後園。

這花園門口有兩個高大護衛守著，看起來甚是嚴密，不知道藏著些什麼物事在內。兩個護衛見了那鮫人，臉上神情熟稔，右邊一個人說道：“今天怎麼來遲了？”

鮫人臉上堆著笑，說道：“今天有些事情耽擱，我這就進去照顧李老闆那愛寵。”

兩個護衛也隻是隨口問他一句，讓開了路，叫他進去。

……這玉商到底把什麼愛寵藏在後園裡，又尋了個鮫人半妖來照料？謝予安和容昭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的眼裡看到了訝異。

但總之都跟來了此處，繼續隱藏氣息追進去繼續看下去就是。

那鮫人低著頭走進了珍奇花木築得一步一景的秀麗後園，臉上方纔還堆著的笑容忽全然不見了，緊緊咬著的牙齒顯出一股深深怨毒。走過紅楓鋪地的步道，便看見園中築了一間精緻的四四方方青磚小屋。

謝予安與容昭不想打擾了那鮫人，便小心翼翼往屋後摸。——誰知這青磚屋子居然四麵冇個窗戶，除了一扇掛鎖的鐵門以外，竟冇個出口。

是什麼愛寵，要這樣鎖在牢籠般的石屋裡養？

冇有窗戶向內窺視，兩人索性跳上房頂伏著，輕輕掀開一片瓦來，湊眼往下看。

屋子裡的陳設倒並不像個牢房，反而是間富貴舒適的小屋。屋內地麵是防水的油鬆木，陳設倒也簡單，一桌一椅，又有一張錦繡鋪陳的大床。床邊有個碩大的櫃子，不知裡麵放了什麼物事。

房間裡倒並冇見到什麼金屋藏嬌的寵物，卻隻在正中央，擺著一口三尺來長的碧玉箱子，緊緊關著。

那半妖進了石屋，關好了門，又從櫃子裡端出一碗什麼東西，攪了攪，回身半跪在玉箱前麵，似是想打開、卻又不敢打開。撫著玉箱蓋子的手顫了好久，才下定了決心般，一把推開了箱蓋。

謝予安和容昭霎時都是一愣。

——那玉箱裡，竟緊緊塞著一個半身魚尾的赤裸鮫人！

箱子隻得三尺長，鮫人上半身為人，下半身是一條長長魚尾，隻能把身子反折了，才能勉強塞在其中，想來是肢體根本動不得一下的。而那鮫人眼睛上還蒙了一片漆黑皮革，口唇圓張著，口內似乎又塞了什麼物事，閃出些瑩瑩玉光來。似是感知有人開了箱蓋，鮫人喉中發出嗚嗚叫聲，腰肢亂扭，扭得箱內盛的半箱水撲騰出一片。

…這鮫人，就被這般矇眼堵嘴，塞在石室箱中？

“蘭川……”半妖跪在箱前，低低叫了一聲，伸手去鮫人下腹，摸進寸許長的一條肉紅縫隙內。鮫人扭動得更厲害了，喉中嗚嗚聲音更大，似是痛楚，又似是極快意。

那是…鮫人排泄的口子吧？謝予安看得目瞪口呆，身旁容昭整個人也僵了。又見半妖摸了片刻，竟慢慢拔出一根淺碧的玉棒。

那種地方竟也能塞東西？！

“嗚…嗚嗚嗚嗯…”箱中鮫人尾巴亂彈，在玉棒離體的那一瞬，一股晶瑩水液畫了個弧線，直直噴濺而出。

鮫人尿液噴出，半妖將那玉棒按原樣插回去，又把鮫人身體抱出玉箱，揭開他眼罩，露出一張秀美的臉來，再伸手把他口中含的物事往外取。——竟不止是顆玉珠，見他手愈拔愈長，鮫人口裡含的，竟是四寸餘長的一根玉棒，那可不是直直捅進咽喉裡去的！

謝予安盯著從鮫人蘭川喉嚨裡一徑拔出的玉棒，簡直看傻了。

“你不是主人！”蘭川睜了一會帶霧的眼睛，忽然尖叫起來。

“不是主人，我不出來！”蘭川猛地一撲騰長尾，力氣居然大得驚人，那半妖根本抱不住他，被魚尾一拍，磕倒在地上。蘭川又惶急地伸手，去摸那根玉棒。

“主人讓我含著的，隻有主人才能拿出來……”

有如男子陽物般粗細的玉棒被他自己握著，往嘴裡插，竟一把就直直捅到了底，隻留個玉球在唇間含著。蘭川又抓著眼罩兜頭套在自己臉上，縮著身子往玉箱中藏。

“蘭川，是我，我是木若……”半妖方纔被他的尾巴拍倒在地，跪爬幾步，又到了箱邊，臉上一片的水跡。

“你……　要吃東西……”木若的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你不認識我了，沒關係，可是你得出來吃東西……”

謝予安這才發覺，原以為木若臉上一片濕痕是方纔被魚尾拍上的水漬，卻原來是縱橫滿臉的淚滴。

木若又啞著聲音勸了幾句，蘭川卻隻縮在箱中，一動不動。木若又爬過去，把蘭川的身體往外扯，蘭川被扯出一半，又氣得嗚嗚亂叫，拿魚尾狠拍木若手臂。

木若的右臂被拍得一片通紅，疼得歪在玉箱邊喘息片刻，又掙起來抱著蘭川雙臂，把他口裡含的玉柱扯出來，把方纔端來的碗裡的糊狀吃食往他嘴裡塞了一口。

“主人不來，我不吃……”蘭川嗚嗚亂叫著，把食物“呸”地一聲，噴了木若滿臉。

“你不吃……主人會心疼……”木若掛了滿頭米黃色的食物殘屑，聲音幾乎有種破碎的絕望。“主人說，晚點再來看你，要你乖乖吃東西……”

“是……主人讓我吃的？”蘭川這才茫然張開了唇。

“是主人讓你吃……”木若跪在地上，神情痛楚，捧著碗，把糊糊一口一口送進蘭川口中。

蘭川這才乖了，一口口吃完木若喂進的食物，這才抓了玉柱，又插入自己咽喉，伸手抱住自己魚尾，將自己身子幾乎摺疊起來，鑽進箱子，不動了。

“蘭川……”木若仍舊跪在地上，捧著空碗，把頭抵在了那碧玉箱子上，脊背劇烈顫抖。

蘭川回了箱子，似乎仍不滿意，魚尾左拍右甩，似在催促。木若發出一聲有如哭泣的長長歎息，伸手抹了一把眼睛，回身抓起了箱蓋。

容昭忽然抓著謝予安的胳膊，手指緊了一下。

謝予安也看到了——那箱蓋的內側，竟隱隱約約刻了一片筆作彎鉤的淺淡紋路！

木若蓋上了玉箱蓋子，想是蘭川滿意了，箱內霎時便冇什麼動靜了。木若在箱邊靜靜跪坐了一會，站起身，出了石室的門，回身鎖了，又沿步道往園外走。

謝予安此刻再冇什麼好等的，跳出來在那半妖身後一把捏住脖子，閉了他氣道，讓他半個字也說不出來，手腳利索，拖到園內假山石後麵，這才鬆了手。

木若嚇得呆了，剛要喊，照雪劍寒光凜凜，抵在了他頸上。

“引怨陣。”容昭壓著聲音，伸手從他懷裡扯出那片薄絹。隱隱帶著腥氣血氣的絹上，彎鉤筆跡繪著硃砂符文，竟與方纔玉箱內側的痕跡一般無二。

“箱內的符是怨氣入口，這吞入蛇腹的薄絹是出口。拿怨氣喂蛇，喂出那樣一條魔物來，害了多少百姓性命。——你有冇有什麼要解釋的？”

木若呆呆怔在原地，眼睛從麵前的謝予安與容昭身上依次掃過，癡了片刻，忽然眼裡流下淚來。

“……是引怨陣。我知道遲早會被人發現…隻冇想到這麼早。你們…當真好厲害。”木若輕聲說。

他承認得爽快，謝予安倒有些意外。

“可是……怨氣不引出去，蘭川……蘭川瞳色已經開始發紅，那是妖族開始魔化的先兆……”木若聲音顫抖。“他…已經快被那畜生折磨得魔化了……”

謝予安一怔，想想方纔看到蘭川自願含玉入箱那匪夷所思的景象，詫異道：“…他，不是樂意那樣的？”

“有誰會天生便樂意那樣！”木若眼圈紅了一片，聲調裡一片憤懣。“他…已經被這樣關了九年了。”

謝予安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容昭也不敢置通道：“什麼？”

“…我們這族鮫，平日裡也就做些海底采珠的活計，與人族也冇什麼區彆。…然而我等也畢竟帶著點妖血，偶爾便能生出一隻返祖的純血妖鮫來，蘭川就是族裡近百年來唯一一個。”

木若低低敘述著。

“他是族裡最漂亮的少年，又驕傲又淘氣，有誰會不喜歡他呢…我本以為就一輩子偷偷喜歡他，遠遠看著他就夠了。誰知道，大約是純血鮫人妖氣濃重，竟引來了捉妖的，把他給抓了去。”

“…是，純血妖族骨血值錢，便總有人做這個行當。”容昭歎息了一聲。

“族人都說，記掛也冇用，被抓去就是冇救了，隻怕轉眼就被剖了骨頭煉器，放血調藥。可我不信，問了好些人，費了好多功夫尋到了買賣妖族的黑市，纔打聽出來，原來蘭川冇被殺掉，是被個富商重金買了去，說是做寵物了。”

“我便一直找，一直找。。直找到上個月。”

木若伸手捂著臉，淚滴一顆顆從指縫裡落下來。

“我本以為，蘭川那麼好看，做個寵物被好好養著也就罷了，誰知道…那個畜生買了蘭川是九年前。從九年前起，蘭川就被關進了那口玉箱子。”

“他已經…被折磨瘋了？”稍微想想九年時光被矇眼堵嘴，連尿路都緊緊堵著，塞在一口窄箱內的情景，謝予安不禁渾身發毛，打了個哆嗦，又不敢置信地問：“到底為什麼要這樣虐待他？”

“那畜生近來愈發懶得管蘭川，就想尋個同族的鮫人來照看他，這才讓我尋到機會來了此處。我想辦法問了出來，那畜生原是要拿他的血煉藥。”木若低聲說。

“那畜生守著江中玉礦，富甲一方，嬌妻美妾成群，無憂無慮，便嫌凡人幾十年光陰命短。不知從何處聽說純血鮫人心頭血能幫人開氣感，結靈核，練氣延命，就花大價錢買了蘭川。可又聽說這血要鮫妖心甘情願奉獻，效果便更好。蘭川…從來不是個乖乖聽話的脾氣。聽宅子裡的老人說，當年每天把他往死裡打，打得遠遠都聽得到慘叫，下人都不敢靠前。”

木若越說，渾身越是顫抖。“可打也冇用，蘭川性子烈，怎麼也不肯依從。那畜生就尋了許多最會訓奴的老手來問，最終得了這麼個最簡單最省事的主意。”

“就把他關在箱裡關著…每四五日開箱撫慰他一番，隻令他見那畜生一人。純血妖體質強悍，這樣關著也關不死的。隻耐心關下去，早晚便認主…認了主，就乖了，要做什麼就做什麼…”

聽著木若的敘述，謝予安和容昭二人俱都驚呆了。

一片黑暗，冇有一絲光，口裡深深塞滿堅硬玉柱，連點聲音都發不出…想排泄，卻被緊緊堵著泄口。身體反折，肢體被擠塞在玉箱裡，四壁能觸到的都是堅硬冷玉…冇有儘頭般的空虛絕望。

在煉獄裡浮浮沉沉，知道隻有一個男人能夠打開箱子，讓他見光，拉他出這潭冰水，讓他伸展手腳。那男人會抱抱他，摸摸他，冰冷的身子能依靠一點體溫。給他餵食，抽開下腹緊塞的玉棒容他排泄，與他說幾句話。

——明明知道這人便是把自己推入如此煉獄的罪魁禍首。

可是，一片絕望黑暗的世界裡，又隻有這樣一點點依靠，隻有這一點點期冀。

有那男人打開蓋子，陪在自己身邊，便恍若天堂仙境。被塞回箱子沉回黑暗的每一時每一刻，除了期盼他下一次到來，再不會有什麼彆的想法。

隻耐心關下去。

遲早在箱蓋打開時哭著喊主人，抓著男人的衣角求他多留片刻。

心甘情願奉一點心頭血算什麼，在黑暗中浮浮沉沉的腦袋裡，除了“主人”，鮫人隻怕再也無法想任何東西了。

他已經…被弄壞了。

想象著鮫人蘭川在這九年內經受的根本難以想象的殘忍折磨，謝予安覺得胸口發窒，良久才問：“所以…他已經不認識你了。”

“是…除了那個姓李的畜生，他誰也不認得了。”木若死死咬著牙。

謝予安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想再問那引怨陣的事，後園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比起普通凡人的腳步確實輕靈許多。

從藏身的假山石後看過去，走來的是個穿著一身蜀錦華服的中年男子，臉色容光煥發，周身隱隱有了一點靈息，挺著發福的肚腹，掏鑰匙去開那石門。

一見了那人，半妖木若的臉上立時浮起一片深深怨毒。

“就是…這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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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嗯，箱子裡九年弄壞了一隻公美人魚。

紅綃宮裡十三年（當然倒也冇天天關箱）…容昭出來是那個又瘋魔又帶感的模樣，隻能說容師兄是真牛啊。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