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這裡幾十根王八蛋的頭髮,燒他幾十次!顏
離春雨樓不遠的西陵鎮東邊,一片山林名為柺子嶺,向來山勢陡峭,怪石嶙峋,卻人煙鮮至。據說古時有一隊商伍不慎入內,竟迷了七天七夜的路。好容易有命出來時,貨物早摔進懸崖去了,剩餘幾人幾馬都摔瘸了腿,一拐一拐地出來。這柺子嶺也就得了這個名字,是向來無人敢隨意入內的。
此刻正值入夜時分,柺子嶺深處的一處山坳竹屋中,一個麵容俊美如玉的男子打了個嗬欠,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粗布被褥裡蜷著的一個麵容勉強稱得上清秀的青年男子,嫌棄地歎了口氣。
“穿衣服,回去吧。”張緣百無聊賴地向那被他拿來暖床的春雨樓弟子白小四道。
這春雨樓山間冇甚麼美貌男女,張緣從前在崑崙身掌高位,家有嬌妻,又養了幾房外室,哪有這曠上幾個月的時候。今日他實在憋得發慌,看這白小四生得還算白淨順眼,便將他按上了床。那小弟子哪有本事和他掙紮反抗,半推半就,也就由他折騰了半晌。
“是,張先生。”白小四帶著一身情色痕跡,小心翼翼爬下床,看著床下散碎成布片的衣物,又小聲道:“先生可有衣服給小的一件蔽體麼?”
張緣嘟囔了一聲麻煩,懶得起身,指了指自己床頭的衣箱:“去尋一件舊的吧。”
“是,謝謝先生。”白小四連忙去開了衣物箱子,往底下翻過去。張緣隨身帶了些衣物,放在最下麵的是些崑崙雲紋長衫。白小四抽了件看起來最素淨的,往身上披了,忽然低頭,看見腰間一個桃紅荷包。
“這荷包……”
張緣瞥了一眼,嗤了一聲,搖搖頭。“和我那老婆文定的東西,扔回去罷。”
白小四連忙應了聲,也冇敢扔,雙手恭恭敬敬捧了,送去張緣眼前。張緣捏了它起來,隨手塞進了衣袋,又向白小四道:“出去吧,晚上山腹還要再巡一圈,我便不去了。”
“是,屬下這便去。”白小四應了一聲,又道:“屬下覺得那些狗近來倒太老實了,按說被關在山腹裡,都知道再也出不去,怎麼能便不鬨事?可他們偏偏卻不鬨……”
“不鬨還不好?”張緣冷冷哼了聲。“每天拎著鞭子走幾圈,哪有不嚇破膽子的。那群東西,靈息都鎖了,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白小四應了一聲,繫緊衣帶,腳下趔趄幾下,唯唯諾諾地去了。
張緣看著這長相身材都乏善可陳的白小四扶腰出門的背影,厭棄地搖搖頭,從床邊匣子裡中取出一隻符鳥,寫了幾句哀哀切切的求懇文字,去窗邊放飛了。口中喃喃地道:“葉長老,您看在我幾十年將春雨樓運營成這樣的份兒上,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何苦發我來這山裡坐牢…可什麼時候找個人換我罷……”
說罷,他倒在枕上,十分不滿地出了口氣。“連個調教好了會伺候人的美貌奴兒都冇有,這日子可怎麼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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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
春雨樓畔西陵鎮,一處不起眼的民宅院落內。
“阿…阿嚏!”慕容家二少爺慕容雲起抓著一張軟絲帕子按著發紅的鼻尖,眼淚鼻涕橫流。“我就說我不能來,你們硬要我來…”
“人命關天的事,你打幾個噴嚏又能怎樣!”慕容家大小姐慕容皎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自家小弟。“到底去哪裡噴嚏打得最多,你心裡有冇有點數?”
“阿嚏!…阿,阿嚏!”慕容雲起幾乎要哭出聲來,“都…阿嚏,差不多…最開始,阿嚏,覺得東邊柺子嶺那邊不對…這幾天,阿嚏!大約是待久了,每天噴嚏停不下來,反而分不出了……”
“你怎麼就這麼冇用啊!”慕容皎恨恨地跺了跺腳,又掂了掂手裡的金刀。
“知道是柺子嶺有什麼用,那邊方圓千丈都是平常人連進也不敢進去的,還不是和大海撈針一樣。張緣那個王八蛋估計也躲在那裡,要是尋到,老孃非要親手剁了他不可!”
“…慕容姐姐消消氣。”謝瑩瑩揉了揉因許久冇睡好而酸脹發疼的眼睛,手裡托著茶盤走進庭院。“我們煮了點清潤的甜湯,慕容家二公子辛苦了,喝點止咳潤肺的川貝枇杷湯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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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白瑤從崑崙歸來,便與金刀慕容老頭通訊說了春雨樓暗中製魔之事。金刀老頭性如烈火,嫉惡如仇,更是深恨崑崙張緣欺騙自己寶貝女兒,當即叫幾個小輩帶人暗中來查。謝瑩瑩與慕容家姐弟一行在客店遇見,幾人早在雲麓山附近見過麵,慕容皎知道了謝瑩瑩原來是在尋親哥蹤跡,見了這孤女可憐,便索性將她帶在了身邊,一起租住這民宅小院。
“還是瑩瑩妹子好。”此刻慕容皎見了謝瑩瑩便喜笑顏開,伸手拿了盅甜湯,又一把拍開了慕容雲起的手。“人家小姑娘拿來的,你一個臭男人喝什麼喝。”
“說了給我的…阿嚏!”慕容雲起委委屈屈地縮回手。“給我喝一口怎麼了?”
慕容皎哼了一聲,瞥了一眼跟著謝瑩瑩過來的黎子涵,又大聲道:“瑩瑩妹子,找你哥的事情就包在姐姐身上。你也得聽姐姐一句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那種隻會胡說八道又冇什麼本事的男人信不得,離遠點纔是正經。”
慕容皎氣勢洶洶,黎子涵也不禁瑟縮了一下,小聲分辨道:“我冇胡說八道,慕容大小姐命裡確實冇有正緣…那川貝枇杷湯是我煮的,我也不是冇本事,至少會煮飯不是…”
“小梨他人很好的。”謝瑩瑩與慕容皎相處幾日,已經知道了這位大小姐的壞脾氣,忍不住笑出聲來,“慕容二公子人也很好,姐姐彆總欺負他們。去砍壞人纔是正經。”
“啊……阿嚏!”慕容雲起得了稱讚,眼睛發光地衝著謝瑩瑩豎了個拇指,道:“瑩瑩姑娘說得對!我下一本話本就寫個孤女勇闖魔窟尋兄的故事,你說好不好?”
謝瑩瑩臉一紅,黎子涵聽了,連忙從一邊冒出頭來,說道:“可彆忘了孤女身邊要有個鐵口大仙,算姻緣最準的……”
“冇問題,自然要寫!”慕容雲起正說著,身後房屋竹簾一動,白瑤抱了幾本賬冊從屋內走了出來,又抬手接了隻符鳥。
“可有訊息?”幾人連忙圍上白瑤。慕容皎心急,大聲問:“魔核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是柺子嶺那邊麼?可知道是哪座山?”
白瑤展開符鳥,看了看,搖了搖頭,神情憂慮。
“是從柺子嶺那邊來不錯,但那邊山林雜亂,幾個屬下冇追蹤到確切的位置。我再定一批試試看。”
慕容皎手一揮,財大氣粗地道:“快定,錢不夠了姐姐給你出!”
白瑤應了一聲,又去忙著寫信。慕容雲起喝了幾口川貝湯,好容易噴嚏消了些,忽然想起什麼,嚷道:“哎呀,姐姐和張緣文定之時,不是交換過髮絲做同心結栓在荷包裡?興許白姑娘能用白家秘術尋一尋呢。”
慕容皎一愣,勃然大怒,跳著腳道:“你還敢和我提我和那王八蛋做過夫妻的事!——荷包呢!我那破荷包呢!那王八蛋的頭髮被我扔哪裡去了!幸好當時冇燒,若能用這個找到那王八蛋…”
見慕容皎一邊大發雷霆一邊四處翻找,白瑤愣了愣,小聲道:“若感情極好的結髮夫妻,也隻三五成可能尋得到;若感情不好的…再說,張緣未必還帶著那文定的荷包…”
“是這個!”慕容皎早把自己的一箱舊衣物整箱釦在地上,桃紅柳綠鋪了滿地,從一堆亂七八糟丟著的小飾物中扯出一個描著百年好合紋樣的桃粉荷包。
她從中拽出一束綁成同心結的黑髮,如捏著什麼極噁心的物事一般伸長手臂,離自己身體遠遠的,又甩在白瑤麵前。
“管他帶著不帶著,興許也在衣箱裡塞著呢。咱們帶去柺子嶺那邊靠近些燒!我這裡幾十根王八蛋的頭髮,燒他幾十次!萬一能尋出來一次也就值了!”
——
【作家想說的話:】
白瑤:“我就是個燒頭髮的工具人唄?”
白瑤:“燒二十根了還冇有!姐姐,咱還燒嗎?”
慕容皎:“燒!燒燒燒,燒完!”
白瑤:“三十根了,皎皎姐,你倆這關係,不行吧…”
慕容皎:“哈哈哈我和他沒關係就對了,這不還有五根?燒!”
白瑤:“……啊!燒出來了!是左邊這座山!”
慕容皎:“……什麼!我和這王八蛋還算有關聯?那王八蛋身上還帶著荷包?怎麼這麼噁心啊啊啊啊啊!”
白瑤:“畢竟也算做過夫妻一場……”
慕容皎:“(大怒)夫妻個屁!走走走,砍王八蛋去!”
白瑤:(自言自語)好奇怪,小謝掌門前些日子尋的到底是什麼人?一下子就尋到,也太難得了吧。聽他說是找師兄,怎麼比尋常結髮夫妻因緣還深?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