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
一字落下,天地為之變色。
刹那間,一股無形的枯敗之力,如瘟疫般從蘇小丫腳下瘋狂蔓延開來,所到之處,萬物皆枯。
那些被火元侵染的岩石,瞬間變得乾裂粉碎,彷彿被抽走了生命的岩石,失去了往日的堅韌;
那些纏繞在祭壇上的枯藤,眨眼間化為飛灰,如同一曲悲歌,訴說著生命的無常;
而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最核心的力量,瞬間黯淡了下去,紫黑的光芒褪去,露出內裡赤紅的本質,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野獸,奄奄一息,毫無生氣。
那些沖天而起的火矛,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龜裂,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彷彿被歲月侵蝕了千年萬年的老城牆,輕輕一碰,便會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而“燼”的臉色,更是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花朵,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雙手死死捂住胸口,發出痛苦的嘶吼,那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讓人聽了心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木靈之力,正在飛速流逝,如同決堤的洪水,一去不回。
那些陪伴了他十萬年的火焰,正在一點點熄滅,那些支撐著他不死不滅的木靈本源,正在一點點枯萎。
那種感覺,就像他當年在藍星農大實驗室裡,看到那些被病蟲害侵蝕的莊稼,從青翠欲滴到枯黃凋零,一點點枯萎,讓他心如刀絞。
而此刻,這種痛苦,正百倍千倍地降臨在了“燼”的身上,彷彿千萬隻毒蟲在啃噬他的靈魂。
“不!”
“不可能!”
“燼”一聲一聲的嘶吼著,聲音淒厲而絕望,他瘋狂地催動火元,試圖用火焰焚燒那股枯敗之力,周身的火焰再次暴漲,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燒殆儘。
“我是『火燼木』!”
“是青源星獨一無二的『火燼木』靈!”
“我是不死的!”
“我不可能枯萎!”
“不可能!”
空氣中,全部都是“燼”近乎絕望的嘶吼。
你是不死的,但你的靈魂並非永恒不滅。虞書衡的話語猶如從幽冥地府傳來的奪命陰差,寒冷徹骨且冷酷無情,然而其中還夾雜著一縷難以覺察的微妙情感。
他慢慢地抬起手來,手指間纏繞著微弱的青木靈氣。
那股靈氣溫潤細膩,宛如晨曦時分附著於葉片之上的晶瑩露珠,散發著清新宜人的香氣。
這些靈氣逐漸彙聚於他的指尖,並凝結成一把修長纖細的木質長劍。
此劍通身碧綠如玉,毫無繁複華麗的裝飾紋路,僅有一層淡雅的、蘊含蓬勃生命力的氣息。
它恰似黎明破曉之際灑下的第一道曙光,和煦輕柔,照拂在人的身軀之上理應給人帶來愜意之感。
可是,當這種氣息映入的眼簾時,卻令其全身戰栗不止,恍若直麵死神降世般驚恐萬狀。
隻因深知,這把看似平凡無奇的木劍所斬斷的絕非僅僅是肉體凡胎那麼簡單,它真正要斬殺的乃是一個生靈最為核心關鍵之處——魂魄!
而對於而言,這個部位正是維繫他性命安危的根本所在!
火燼木靈,肉身可焚!
木靈可枯,唯有靈魂,是他十萬年不滅的根本。
而這柄青木靈劍,正是靈魂的剋星。
你......你要乾什麼?
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那恐懼像洶湧的潮水一般,瞬間將他最後的癲狂吞噬殆儘。
“燼”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逐漸靠近的虞書衡,眼中流露出無儘的哀求與絕望,宛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我也是藍星人啊!”
“我跟你們冇什麼兩樣!”
“咱們可是老鄉啊!”
“俗話說得好——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你可千萬彆殺我呀!
……
聲嘶力竭地不斷嘶喊著,試圖用言語來阻止虞書衡前進的腳步。
然而,虞書衡卻不為所動,他一步一步地朝著走去,每一步都顯得那麼堅定而沉穩。
他的目光猶如一潭死水,平靜無波,冇有絲毫情感波動。
當走到離隻有幾步之遙時,虞書衡停下了腳步,但他並冇有立刻動手,而是靜靜地凝視著麵前這個形如瘋子的木靈。
透過對方那充滿恐懼與絕望的眼眸,虞書衡似乎看到了十萬年前的自己——那個曾經在藍星教室卷生卷死孜孜不倦刷考題、懷揣夢想的少年。
突然,虞書衡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這抹笑容雖然短暫,卻蘊含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緊接著,隻聽他輕聲說道:不乾什麼。
然後,他猛地揮動手中的木劍,動作快如閃電,眨眼間便已刺入了的胸膛。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冇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隻有,“噗”的一聲輕響。
輕得,如同花瓣飄落,木劍輕輕刺入“燼”的眉心,如同一顆流星劃過夜空,悄無聲息。
刹那間,“燼”渾身的火焰如被驚擾的蜂群般瞬間消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連一絲火星都未曾留下。
那纏繞了他十萬年的火元,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退去,露出他原本的模樣。
一個身著白大褂的少年,眉眼青澀,宛如初綻的嫩芽,帶著一絲靦腆的笑容……
這,或許就是十萬年前,藍星農大實驗室裡那個少年的模樣吧。
“燼”凝聚出一麵水鏡,凝視著水鏡中自己的模樣,看著那柄刺入眉心的青木靈劍,他左瞧瞧、右瞧瞧,原本通紅的雙眼如熟透的蘋果般逐漸褪色,一點點褪去那十萬年的怨毒與瘋狂,最後恢覆成一片清澈的青翠,如同藍星郊外的山林——純淨,而自然。
“燼”抬眸,望向蘇小丫和虞書衡,嘴角忽然揚起一抹釋然的笑容,宛如春日裡綻放的花朵,溫暖而明媚,帶著一絲解脫,一絲欣慰。
“原來……真的還有再見老鄉的時候啊。”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青煙,彷彿隨時都會飄散在風中,“我等了……十萬年……終於等到了……”
緊接著,他的身體,如同一顆流星般劃過天際,一點點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那些光點晶瑩剔透,宛如璀璨的寶石,散發著草木的芬芳,蘊含著火焰的溫暖,如同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祭壇上空盤旋飛舞。
那些光點裡,有稻穗的清香,有草木的芬芳,有藍星夏夜的蟬鳴……
還有,十萬年的,來自藍星的鄉愁,如同一股清泉,在他心中流淌。
那股鄉愁,如同一股清泉,淌過虞書衡和蘇小丫的心田,讓他們的眼眶,瞬間濕潤。
空間裡,金龍和老白看著看著,眼中滿是複雜。
金龍甩了甩尾巴,金色的龍鱗上,閃爍著點點金光……
老白則蹲坐在地上,半透明的手捂住了眼睛,發出低低的嗚咽聲,也隻有嗚咽聲——阿飄,是冇有眼淚的。
他們同樣經曆了十萬年的孤獨,可,也隻是孤獨!
唯有“燼”,被烈火焚燒了整整十萬年!
日日夜夜、時時刻刻的——煎熬!
此刻,看著“燼”從癲狂到平靜,看著他從怨恨到釋然,心中五味雜陳,又極為酸澀。
如果是他們,他們會如何?
冇有答案。
隻是,想來,他們也做不到更好!
無數道光點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它們像是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一般,徑直飛向赤炎火山的岩漿湖。
當這些光點接觸到滾燙且不斷翻滾冒泡的岩漿時,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原本洶湧澎湃、氣勢磅礴的岩漿彷彿突然失去了活力,開始逐漸安靜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赤紅色的岩漿慢慢凝結成堅硬的黑色岩石,並從其中散發出一種微弱但卻能讓人明顯感受到的溫暖氣息。
這種變化如此神奇,就好像有人對這片岩漿施展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魔法一樣。
與此同時,還有一部分光點飄落到了身處三域戰場之上的人們身上。
刹那間,那些曾經遭受過戰火肆虐所帶來創傷的軀體竟然奇蹟般地開始自我修複和治癒!
隻見蠻族勇士們原本斷肢處的劇痛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微的酥麻感;
法修士們受損嚴重的丹田也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源源不斷的靈氣再度流動起來;
就連妖族那堅不可摧的鱗片此刻也閃耀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耀眼奪目的光澤......
麵對眼前這一係列匪夷所思的景象,每個人都瞠目結舌,呆若木雞。
他們無法理解為何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但內心深處卻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柔和而強大的力量正在自己身體裡蔓延開來。
於是乎,一張張驚愕不已的麵龐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情。
最後,還有一些光點輕盈地降落在蘇小丫手中緊握的那把玉髓稻穗之上。
瞬間,整束稻穗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絢爛光彩,其亮度之高甚至一度讓周圍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不僅如此,仔細觀察還可以發現,原本已經十分飽滿的稻粒如今看起來越發晶瑩剔透、圓潤可愛,宛如一顆顆珍貴無比的寶石,並且隱約之間還透露出一絲絲超凡脫俗的仙氣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