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刺眼,場景轉換。
雷霆星球。
雷,是絕對的主宰。
天空中永遠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烏雲,鉛灰色的雲層翻滾著,不時有耀眼的雷光劃過天際。
巨大的暗色岩石嶙峋突兀,佈滿了焦痕,彷彿是被雷霆反覆轟擊過的戰場。
空氣裡瀰漫著細微的麻痹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無數微不可察的針尖,讓人的身體微微顫抖。
這裡冇有草木,冇有流水,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蕪。
大地被雷霆反覆犁過,變得堅硬而龜裂,彷彿是被撕裂的皮膚。
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偶爾會有一些奇異的景象出現。
比如,一些巨大的岩石會突然被雷霆擊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然後被炸成無數碎片,四處飛濺。
還有一些地方,會形成一道道深深的溝壑,裡麵閃爍著微弱的雷光,彷彿是通向地獄的通道……
整個雷霆星球都被一種壓抑而神秘的氛圍所籠罩,讓人感到無儘的恐懼和敬畏。
這裡是雷霆的世界,隻有強者,才能生存。
蘇小丫單膝跪在一塊背風的岩石凹陷處,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灼痛。
她束起的長髮早已散亂,幾縷被汗水浸透的髮絲貼在煞白的臉頰,身上那件原本素淨的青色勁裝,此刻佈滿焦黑的孔洞和邊緣捲曲的撕裂痕跡。
握著劍的手在微微發顫,虎口崩裂,血混著汗水,沿著劍柄蜿蜒流下,滴落在腳下黢黑的地麵,發出“嗤”的輕響,迅速蒸發。
就在剛纔,一道毫無征兆的青色落雷劈在她側前方三步處,炸開的碎石和狂暴的電蛇幾乎將她掀飛。
護體的靈光早在半日前就已耗儘,此刻全靠意誌和這副還算堅韌的肉身硬扛。
喉嚨裡泛起腥甜,她咬著牙嚥了回去。
不能停。
這鬼地方的雷霆毫無規律,停留越久,氣機牽引下,引來更狂暴雷擊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勉力調整內息,試圖從這狂暴的天地間汲取一絲稀薄的、同樣桀驁不馴的雷屬性靈氣。
靈氣入體,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細小的刀片在經脈裡刮擦。
她額角滲出更多冷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變強。
這是支撐她穿越星海、忍受空間撕扯、最終墜入這絕地的唯一念頭。
她所求之道,不在清風明月,而在誅邪蕩穢,需要最剛猛、最暴烈、最煌煌正大的力量。
雷,恰好便是。
稍稍鬆了一口氣,蘇小丫正準備起身,繼續在這片雷霆荒原上尋覓那虛無縹緲的“機緣”,頭頂的光線卻突然變得昏暗起來。
這,並非是烏雲所致。
而是由雷電交織而成的網,如同一張巨大的天幕,毫無征兆地凝聚在一起,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雷暴!
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龐大、凝實,其中閃爍的電光已不再是青白之色,而是隱隱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深紫,宛如惡魔的眼睛,透露出無儘的威壓。
逃!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她的身體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先於意識彈射了出去。
然而,她的速度雖快,那雷網籠罩的速度卻更快!
刹那間,天地間充斥著震耳欲聾的雷鳴,無數道紫色的電蛇從雷網中掙脫出來,如同一群狂怒的巨龍,張牙舞爪地抽打下來,撕裂空氣,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慘白印痕,彷彿是大地的傷痕,觸目驚心。
蘇小丫將身法催到極致,在嶙峋怪石間騰挪閃避,像暴風雨中一片隨時會碎裂的葉子。
一道紫電擦著肩頭掠過,護肩瞬間化作飛灰,皮開肉綻,焦糊味混合著血氣衝入鼻腔。
又一道直劈後心,她反手一劍格去,長劍“錚”然哀鳴,脫手飛出,她整個人被巨力砸得向前撲倒,後背一片灼辣。
絕望尚未漫開,前方不遠處,一片被雷光映得忽明忽滅的碎石堆裡,一抹異樣的顏色刺入眼簾。
竟然是......紫色!
與雷光所呈現出的那種狂暴而激烈的紫色截然不同,這種紫色顯得更為柔和且深邃,宛如一匹精美的上等綢緞,但同時又似乎在微微顫動著。
在一堆破碎石塊的掩蓋下,隱約可見一小段身軀暴露在外,其上佈滿了細膩而華麗的紫色鱗片。
然而,這些鱗片如今已失去往日光彩,變得黯淡無光,並且有許多處都發生了捲曲和燒焦破裂現象,從而使得下方的血肉得以顯露出來。
它正緊緊地蜷縮成一團,唯有胸口還存在著極其輕微的起伏動作,彷彿在告訴人們它的生命之火仍未徹底熄滅。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這似乎是一隻年幼的野獸?
其外形略微類似於小型豹類動物,但頭部卻長有類似龍頭一般的模樣,額頭中央更是鑲嵌著一枚已經快要消散殆儘的扭曲閃電符文。
此外,那條細長的尾巴此刻也是軟綿綿地垂落在石頭之上,僅僅隻是偶爾會從尾部尖端冒出一絲絲極其微弱的電火花而已,伴隨著“劈啪”一聲輕響後便再度歸於沉寂之中。
那麼問題來了——看這隻神秘莫測的生物尾部尖端冒出的那一絲絲極其微弱的電火花,可以推測,祂是原住民。
可是,這片充滿雷電力量的奇異星球土生土長的居民,怎麼也在這場恐怖至極的雷暴襲擊當中遭受重創呢?
蘇小丫腦中念頭急轉。
這雷暴究竟因何而起?
這星球,雷霆狂暴是常態?亦或是另有緣由?
這一次的雷霆,難道是衝著這幼獸來的嗎?
救,還是不救?
自身都難保了,又怎能顧及其他?
可是……
那幼獸的眼中,在她目光觸及的瞬間,極艱難地睜開一線,冇有絲毫凶戾,隻有一片瀕死的渾濁,和一絲本能的、對生的渴求。
蘇小丫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
在她決心追尋“誅邪”之道前,在那些被肆虐的村莊廢墟裡。
又一波雷擊如銀龍般咆哮著落下,碎石崩飛,有一塊如炮彈般狠狠地砸在她腿側,鑽心地疼。
電光石火間,她不知從何處迸發出的力氣,如獵豹般猛地向前一撲,滾到那碎石堆旁,雙臂不顧碎石棱角,如瘋魔般猛地扒開!
更多的紫色軀體露出來,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幼獸似乎想動,卻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冇有。
蘇小丫將它小心翼翼地抱出,入手極輕,彷彿隻剩一副骨架和破損的皮囊。
就在這時,頭頂雷網的最中心,一團濃鬱得幾乎化為液體的紫黑色雷光開始醞釀,那毀滅的氣息如死神的鐮刀,牢牢鎖定了這一小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