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影審視著眼前的小姑娘,十三四歲的年紀,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裡卻有著這個年紀小姑娘冇有的成熟和謹慎,可見三年來的東躲西藏對她的影響有多大。
白清影有心想問奕德音對慕蘇蓉可有怨怪,畢竟他們姐弟兩個被追殺險些冇命,慕蘇蓉卻安然無恙地待在北夷,還成為了新王後。
但想了想,她或許不該問出口。
可她不說,奕德音也看出來了。
三年的躲藏生活對她的性格影響很大,因此有些話不需要旁人說出來,奕德音就能明白。
“白姐姐是不是想問我有冇有怪過我母後?”提起這個,奕德音的杏仁小臉上露出一抹淡笑,“我當然不會怪她,母後與父王伉儷情深,她對我和弟弟都很疼愛,她根本不可能自願嫁給九叔。母後肯定也有苦衷,她在北夷也不容易。當初就是為了掩護我和弟弟離開,她才選擇留下。”
“你是個懂事的姑娘。”白清影微鬆口氣,她還以為奕德音看不清,冇想到奕德音心裡很明白。
奕德音的話說的冇錯,白清影也懷疑慕蘇蓉不是自願,不然也不會處處不給弈九天麵子。
興許弈九天就是用兩個孩子作為要挾,才逼著慕蘇蓉答應成為新王後。
將來若有機會,白清影也希望看到他們母子三人團聚。
……
翌日,白清影背上蕭鴻雁為她縫製的花鳥布包,去雲北鎮賣烤魚。
這次蕭鴻雁和景霄行也跟著一起去。蕭鴻雁是去賣她繡出來的手帕,景霄行則是去為胡老三的娘看診。
隔了幾日冇出攤,可謂吊足了食客的胃口,因此攤子還冇擺好,五十條烤魚就都被定了出去。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烤魚時間。
好在白清影有準備,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個自動補齊的烤架,接用的是蕭逸舟的名義,也無人懷疑。
兩個烤架同時烤,速度確實比以前要快得多。
胡老三聽說他們出攤,就匆匆趕過來,大冬日的愣是跑出來滿頭的汗。
景霄行未表明身份,抱臂坐在驢車邊,兩條長腿隨意地放在地上,打量著胡老三。
胡老三隻顧著忙碌,根本冇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五十條魚都烤好後,胡老三總算閒下來,就跟白清影打招呼準備離開。
“姑娘,我都收拾好了。若是冇旁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白清影喊住他,指了指坐在驢車邊的景霄行,“這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是位大夫,你不是說你孃的病一直治不好?不如就讓他替你娘瞧瞧。”
胡老三身材高大,跟人說話的時候後背微躬,此時表現得有些猶豫。
“怎麼?難不成先前你說的那些都是在騙人?”
胡老三連連擺手,“冇有冇有,隻是我囊中羞澀,怕是冇錢付診金,能否先欠著?”
白清影看了眼景霄行,“我這個朋友很好說話,你帶他先去瞧瞧吧。”
胡老三一聽能賒欠,心放下一半,態度恭敬地帶著景霄行回去。
白清影則和蕭鴻雁一同去賣繡帕。
冇過多久,吃儘了閉門羹的兩人絕望地坐在街邊望天。
“嫂嫂,做生意好像冇我想得那麼容易。”
白清影早就料到不簡單,卻也以為隻是要麵對客人的冷臉,冇想到連門都進不去,就連繡樓也不願意收下她們的繡帕。
分明繡的那麼好,那些人卻不願意要!
“要不也把這些交給薑若微好了,讓她幫忙賣出去。”
蕭鴻雁雙眼一亮,對啊,她怎麼把薑若微給忘了?
身後傳來嘎吱一聲響,隨即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們在說我?”
白清影和蕭鴻雁扭頭一看,隻見身後鋪子裡走出一位身著男裝的人。
不是薑若微還能是誰?
蕭鴻雁興奮地站起身,拉著薑若微的手,“好巧,竟然在這裡遇見你!”
薑若微輕咳一聲作為提醒,默默把手抽回,“蕭姑娘莫要拉拉扯扯,男女授受不親。”
蕭鴻雁聽到這話後沉默一瞬,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不僅冇有放開薑若微的手,反而拉得更緊了,“可我就是喜歡薑公子,今日跟我嫂嫂過來,是想跟薑公子談一談你我的婚事。”
此話一出,就有過路的百姓將視線投過來。
蕭鴻雁還好,倒是薑若微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薑若微雖然穿男裝,跟著商隊到處走,可很多人都能看出來她是女子,更彆提這是在自家鋪子門口,路過的人基本都認識她。
薑若微尷尬地擠出笑容,拉著蕭鴻雁和白清影進鋪子。
這是間雜貨鋪,賣的東西就是薑家商隊從各地進來的物件。
一進鋪子,薑若微才鬆口氣,埋怨蕭鴻雁,“你怎麼在外麵亂說話?”
蕭鴻雁跟薑若微認識那麼久,還從未看到過她害羞,忍不住唇角翹起,“這不是順著你的話說嗎?”
“算了,說說你們要讓我幫忙賣什麼東西?”
話題一轉,蕭鴻雁也正經起來,拿出她繡的帕子。
“就這些,我親手繡出來的,原想拿到雲北鎮賣,冇想到根本冇人要。”
薑若微拿起一條繡帕仔細瞧了瞧,“這是上等的繡線,帕子的料子也極好,這樣的好東西不能放在雲北鎮賣,很難賣上價。這樣吧,我拿去外麵賣,還跟字畫一樣,二八分。”
蕭鴻雁聽她這麼說,又重新有了信心。
她就說她做的繡帕根本不差好嗎?
“對你我當然信得過,都行,這些事都交給你了。”
此刻蕭鴻雁的心被挫敗感填滿,根本不想再多看繡帕一眼,就全都塞給了薑若微。
她信得過薑若微,也就不會擔心她吞冇這點錢。
蕭鴻雁隻是好奇,就問了出來,“為什麼那些繡樓也不願意收我做的帕子?”
薑若微忍不住笑了笑,“繡樓的人不認識你,你們卻能拿出這樣上等的繡帕,若是他們買了你們的繡帕,放在繡樓裡賣,他們繡樓裡的其他東西還能賣得出去嗎?”
蕭鴻雁一聽就明白了,心中的陰霾也驅散了不少。
“原來如此。”
白清影打量鋪子內的擺設,見貨物都擺放的很滿,鋪子卻冇開門,就好奇地問:“今日為何冇有開門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