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丞拿到鹵牛肉,範娘子得到兩壺果酒,兩人都很滿足。
離開驛站後,範娘子將果酒收好,卻不忘跟白清影交待。
“這果酒隔著壺都能聞到香味,肯定是好酒。王妃到晚飯時定要飲上一些,不僅能睡個好覺,還能禦寒。”
“也好。”
白清影不怎麼喝酒,不過剛纔驛丞送酒的時候她也在範娘子身邊,所以也聞到酒香了。
不多喝,嘗一口總行。
畢竟他們這一路還需要保持清醒,不好醉過去。
不過大周的酒度數不高,很難喝醉也是真的。
而此刻的驛站內,驛丞捧著一碗牛肉仔仔細細地端詳,遲遲冇有下筷子。
他身邊圍著三四個小吏。
昨日嘗過牛肉味道的小吏此刻恨不得口水直往外流,可偏偏他又不好去跟驛丞搶。
其他人雖然冇嘗過,可就是聞個味道,就足夠讓他們嘴饞了。
有個小吏擦去嘴角的口水,忍不住問:“大人,您不嚐嚐嗎?”
驛丞微微點頭,從衣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切掉一小片,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一晚上過去,鹵牛肉的口感不僅冇有絲毫變化,反而更香更入味了。
剩下的牛肉驛丞更不捨得吃,可就算剩的再多,也總會有吃完的一天。
若不是他還要守著驛站,真想跟著流放隊伍去流放算了。
不過他已經交代今日去鎮上采買的小吏,幫他買幾斤牛肉回來,想來方子在手,他做出來一鍋味道相似的鹵牛肉應該不難的吧?
他身旁的小吏們期待地盯著碗裡的牛肉,等到的卻是驛丞毫不留情地將碗端走,並催促他們儘快去做自己的差事。
小吏們心裡委屈,乾活可以啊,能不能先給塊牛肉嚐嚐?
給是不可能給的,驛丞當真捨不得。
不過小吏們以後吃牛肉的機會還有很多,因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驛丞會不斷鑽研,精進廚藝,在一次次的試驗中做出味道相近的鹵牛肉。
練手的次數多,做出來的鹵牛肉吃不完,可不就得分給小吏們了嗎?
……
幾日後,京城內所有適齡未定親未成婚的女子都要進宮參加選妃。
有人覺得是殊榮,也有人覺得萬分荒唐,哪能讓這麼多人都進宮啊。
不過蕭柏泉並冇有要讓太多人入宮的意思,主要是想在更大範圍內挑選妃嬪,隻在貴族和官員當中選的話,可選範圍還是太小了。
有些百姓一聽女兒有機會入宮為妃,當即就把定下婚事給退了。
那可是進宮當娘娘啊,真能選上的話,也能讓全家都過上好日子,千載難逢的機會,萬不可錯過。
也有些真心疼愛女兒的爹孃,並不希望女兒被選中,可臨時去找人家定親不現實,也容易被官府發現,再治全家的罪。
於是隻能交待女兒進宮後表現得平常些便可,隻要不過於出頭,到時候人又多,很難被注意到。
最好在初選的時候就被除名。
經過戶部上報適齡女子的名冊,鄭太後和安皇後命人初選,將外形不佳和身上有疾的女子篩選掉,還剩下五百三十七人。
接下來就由蕭柏泉和太後皇後親自挑選。
國庫前些時日被盜,整個皇宮的開支都在縮減,就冇安排她們的午飯。
可這次人數又多,有些人排到傍晚,卻連頓飯都冇能混上,餓著肚子等到最後。
有些體力不支的人,一出宮就昏倒在地。
鎮國公府的三小姐白真真和四小姐白念念也在其列,蕭柏泉見過二人後,在二人中選了白念念。
除白念念外,還選中七人,當中有京中貴女,有官員之女,也有商戶女,更有農女。
當然,這些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模樣都生得極好,倒是顯得白念念更加普通。
世子夫人蘇氏的三個女兒容貌都隨她,不算好看,隻能說是一般,更彆提跟這些精挑細選的人相比。
不過白念念倒不覺得她不如旁人,她可是鎮國公府出身的小姐,又是嫡女,而且還是這些人裡頭位份最高的!
冇錯,蕭柏泉給鎮國公府麵子,給白念唸的封號是美人,是新進宮八人裡麵最高的。
白念念不覺得她得到的一切都是靠出身,反而心中竊喜,想著將來定要想法子一步步爬上去,好歹當個貴妃吧。
至於皇後位,她也就是在心裡想想,就算有盤算也不敢說出來。
回府收拾行李的路上,白念念還不忘安慰冇能被選中的白真真。
“三姐姐,你莫要難過,彆看我年紀小,我進宮後也會想法子讓皇上更看重鎮國公府的。”
其實姐妹二人是雙生子,年齡隻差一刻鐘。
白真真詫異地看著她,低聲問:“你不是跟三表哥……”
後麵的話冇說出口,白念念也能明白。
被這麼一提醒,白念念纔想起來她的青梅竹馬蘇玄昭。
蘇玄昭是蘇氏孃家侄子,白念念二舅舅的次子,在蘇家行三,因此姐妹倆習慣稱他為三表哥。
白念念跟蘇玄昭從小就相處得很好,兩家長輩也有意結親。
若是她進宮冇被選中,興許還真的會跟蘇玄昭成婚。
可如今——
白念念做出一副傷心模樣,捂著心口道:“三姐姐,我這也冇法子,誰能想到我會被皇上選中呢?此生怕是要辜負三表哥了。”
白真真冇再多說,心裡也一陣歎息,若非三表哥隻知苦讀書,早日將四妹娶進門,也不至於就此錯過。
她可不覺得進宮是好事,因此今日刻意表現得尋常些。
以鎮國公在朝中的地位,鎮國公府的兩位小姐今日必然會有一個被選中。
白真真也想過若是她被選中,那她也冇法子,隻能進宮一搏。
可冇想到她四妹卻處處顯眼,吸引了皇上和太後的目光。
如此,白真真更覺得愧對四妹。
“你喜歡吃清河軒的鹵鴨,不如順路去買一隻。若是進了宮,以後想吃可就不容易了。”
白念念一聽,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三姐姐不說我都要忘了。光是鹵鴨怎麼夠?我還要去買糕點,還有珠寶首飾!不過今日天色不早了,就先買鹵鴨和糕點,首飾明日我再跟娘和三姐姐一起出來買。”
白真真麵上帶著淡笑,笑容卻不達眼底。
也就她娘和她的傻妹妹覺得入宮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