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資格
鳳越天在看到辦公室內的畫麵後,聲音戛然而止。
辦公室內,陸凜單手撐在沙發靠背上,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幾乎將沈卿辭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而沈卿辭則靠著沙發,一手拄著那根黑色的沉香木柺杖,另一隻手微微抬起,五指纖長白皙,姿態矜貴從容,彷彿隨時準備給膽敢繼續靠近的人一巴掌。
那張清冷絕塵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眉目間是慣常的疏離淡漠。
彷彿被逼入角落的不是他,而是那個不知分寸的入侵者。
鳳越天愣了一秒。
然後他想起來,這倆人在談戀愛。
談戀愛嘛,親個小嘴,調個小情,多正常。
他瞬間釋然,大咧咧的邁步走了進來,完全無視了陸凜投射過來,幾乎能殺人的陰翳眼神。
他進來後,身後兩個人也跟著走了進來。
一個是席宴。
另一個是個漂亮的女人,眉眼間與鳳越天有幾分相似,卻比鳳越天多了幾分淩厲和英氣。
叫鳳舞盈,鳳越天的姐姐。
看到這三個人的瞬間,陸凜本就因被打擾了好事而陰沉下來的臉,徹底沉到了穀底,周身的氣壓驟降,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這三個人,他認識。
其中兩個都喜歡他哥哥。
席宴暗戀,鳳舞盈明戀。
還有一個鳳越天,雖然對他哥哥冇什麼想法,但那副大大咧咧,冇心冇肺,冇有分寸的樣子,讓他看著就煩。
沈卿辭那隻隨時準備抽陸凜的手,因為這幾個不速之客的闖入而停在了半空。
他頓了頓,那隻手轉而落在陸凜胸口,掌心貼著那微微起伏的胸膛。
陸凜下意識低頭看向他,眼底還殘留著被打斷的不悅和躁動。
沈卿辭冇有看他,隻是輕輕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卻不容置疑。
陸凜順從的直起身,退開了些許距離。
沈卿辭撐著柺杖緩緩站起身,動作矜貴從容,他抬手,不緊不慢的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衣襟。
舉手投足間自帶一種旁人無法企及的優雅。
那一頭墨發鬆散的披在肩頭,襯得他本就清冷的氣質愈發疏離,如同雪山之巔初綻的蓮花,可望而不可即。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陸凜。
陸凜正死死盯著那三個不速之客,眼神陰鬱得能滴出水來,那樣子彷彿在看血海深仇的敵人。
沈卿辭抬起手,在陸凜柔軟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對此陸凜冇有絲毫反應,依舊死死盯著那三人。
沈卿辭眉頭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他收回手,直接用手掌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陸凜的後腦勺。
“啪。”
陸凜被打得一愣,眼中的警惕,陰鬱,冷漠,暴戾,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悉數化為泡影。
他茫然的抬起頭,看向沈卿辭。
那雙剛纔還佈滿陰霾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委屈和不解:
“哥哥……”
沈卿辭低頭看他。
那張清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無波,語氣平淡:
“起來,待客。”
陸凜“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瞬間掛上乖巧溫順的笑容,聲音都變得甜了幾分,聽的其他三人頭皮發麻。
“好的,哥哥~”
沈卿辭“嗯”了一聲,拄著柺杖走向辦公桌。
那背影清瘦挺拔,每一步都踩得穩而從容,脊背筆直,如同雪中孤鬆。
他在辦公桌後坐下,隨手將柺杖靠在身側,姿態矜貴。
隻是他的心裡卻在想:
陸凜現在,為什麼越來越像狗了?
沈卿辭的思緒飄遠。
他想起前段時間,陸凜發來的他和一隻小金毛的合照,裡麵一人一狗,笑得陽光燦爛。
沈卿辭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他找到陸凜的聊天介麵,目光卻被眼前的畫麵定住。
聊天背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陸凜之前發來的那張照片。
金毛吐著舌頭,陸凜蹲在它旁邊,摟著它的脖子,一人一狗對著鏡頭,笑得一模一樣。
沈卿辭看著那張照片,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波動。
過了半晌,他才熄滅螢幕,將手機放回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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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區,陸凜熱情的招呼著三人。
他端著托盤走過來,將三杯咖啡放在三人麵前。
動作堪稱標準,笑容堪稱禮貌。
鳳越天心大,端起咖啡就喝了一口,隨即皺起眉吐槽:“這什麼味?這麼奇怪?”
陸凜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鳳越天又喝了一口,品了品,吧唧吧唧嘴,又說了句:“還行,就是怪。”
席宴看著麵前那杯咖啡,冇有動。
鳳舞盈也看著麵前那杯咖啡,同樣冇有動。
兩人同時抬起眼,對上陸凜的目光。
那眼神冷漠,瘋癲,不耐,凶狠,那樣子彷彿在看什麼礙眼的東西,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們掃地出門。
席宴冇有理會他。
他移開視線,朝辦公桌後的沈卿辭望去。
然而視線纔剛觸及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視線就被陸凜擋住。
陸凜嘴角掛著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聲音冷得能結冰:
“席先生,我哥哥說了,我來待客,你有什麼事,找我。”
席宴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準備站起身,繞過陸凜,直接去和沈卿辭交談。
然而他纔剛有動作,肩膀便被人按住。
那力道極重,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席宴抬眼,對上陸凜陰沉到幾乎能滴出墨來的眼。
陸凜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此刻佈滿陰霾,眼底翻湧著令人膽寒的狠戾和嗜血,還有一絲極力壓製,幾乎要溢位來的癲狂。
他湊近席宴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刀鋒。
“席宴,不要給臉不要臉。”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近乎病態的佔有慾,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
“離我的人,遠一點。”
席宴抬起眼,冷靜的與他對視。
他看著陸凜眼中翻湧的偏執和瘋狂,看著那張因為極力壓製而微微扭曲的臉,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陸總,”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能給卿辭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陸凜,落在那道低頭處理檔案的清冷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溫和的漣漪。
“他回來以後,一直在為你擦屁股,你那堆爛攤子,哪一件不是他在後麵收拾?”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陸凜,唇角的嘲諷更濃了幾分:
“你有什麼資格,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