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貧愛富的黑月光(32)
高了他一個頭的身量,足以輕輕鬆鬆地把撞上來的沅親王攬入懷中。
水鵲的額頭不小心磕到了對方硬邦邦的鎖骨,倒吸一口涼氣,“嘶……”
金枝玉葉,嬌貴得很。
明明本就這麼近的距離,輕輕一扯,撞到額頭紅了。
他捂住自己的腦袋。
“殿下……”
聖上麵前風頭無兩的大理寺少卿,此刻無措,好似做了錯事一般,低頭仔細去看水鵲的額前,“臣莽撞,殿下可有撞疼了?”
“……冇事,我又不會讓你一撞就碎了。”
水鵲自己不大愛惜,隻粗暴地揉了揉額頭,弄亂了前額的烏髮,連帶著束好的發冠也些微散開了。
他自己動作隨意,齊朝槿卻見不得這樣。
氣息溫涼,吹拂在撞紅的皮膚上。
“……殿下。”
“……殿下。”
齊朝槿一直低聲喚他。
水鵲真是受不了他殿下長殿下短的,抬眼疑惑地問:“怎麼了?”
齊少卿的官服一身酒氣,不知道在筵席上望著沅親王的方向,飲了多少酒。
水鵲忽然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記得齊朝槿的酒量是極差的,但是對方都當大官了,應當是鍛鍊出來了吧?
“你不會是喝醉了?”水鵲猶猶豫豫地問,伸出兩根手指在齊朝槿麵前揮揮,“這是多少?”
齊朝槿眼若寒星,與水鵲淺茶的瞳色不一樣,他的是漆黑一片的。
眼中清明,定定地盯著沅親王。
忽地,他抬臂,大掌握住水鵲不安分揮舞的手。
“……是殿下的手。”
答非所問,水鵲徹底確認對方肯定是醉了。
或許他也醉了,隻不過他飲了酒,是渾身直冒熱氣,而齊朝槿的手卻還是溫涼的。
涼絲絲的,很舒服。
水鵲原本攬著的外袍,嫌沉嫌熱,丟到了齊朝槿手臂上。
捏著齊朝槿的手腕,迷迷濛濛地強行讓人捧著自己的臉。
細聲細氣地說:“齊郎,你的手好涼啊……”
他的臉頰溫熱,軟肉全陷在齊朝槿的掌心當中。
午後陽光金黃,穿過宮殿的飛簷,暖呼呼,懶洋洋。
齊朝槿恍惚間以為,自己布著薄繭的手掌中,停駐了一隻蓬鬆的小鳥。
讓他再也冇辦法輕易鬆手了。
齊朝槿半闔眼,“殿下的發冠歪了,不若到後閣去,臣為殿下挽發。”
大慶殿的偏殿左右狹,皆是簫聲宴飲,觥籌交錯,而後閣的殿內是安安靜靜的。
灑掃的宮人大約是全到大慶殿偏殿去了。
後閣的殿中,往裡走,內間有可供休憩的起居房。
水鵲坐在照台前,撐著腦袋,任由齊朝槿將他發頂的纏絲縷金冠去了,烏髮散落,再細細用梳篦一縷縷梳順。
齊朝槿尚在醉中,仍能一絲不苟地重新束好水鵲的發冠。
半晌,忽然喚他:“水鵲。”
許久冇有這樣叫他的名字了。
水鵲應聲:“嗯?”
齊朝槿久久盯著他。
他方纔想,如果水鵲當初冇有逃婚,他是不是能夠多為他挽幾次發?
或者,他遇見水鵲時,不是在長州縣,不是一窮二白的書生……
初見時,已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眼就見到了那個從宮中偷跑出來,愛吃櫻桃煎的沅親王。
會不會比現在更好?
“水鵲。”齊朝槿醉意上湧,他雙手捧著粉膩的小臉,“我能不能親你?”
像從前那樣。
水鵲熱得暈暈乎乎,他說的話在腦袋裡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
小臉繃緊了,正色嚴肅地按住齊朝槿的唇,“不可以。”
“臣子不可以啵親王嘴。”
“你要當心,我皇兄生氣了,叫你人頭落地的。”
他非常認真地說著,結果話音剛落,小小聲地悶了個酒嗝出來,沅親王剛端起來的威嚴是一點點也不剩了。
水鵲氣惱地捂住自己嘴巴。
齊朝槿尚留一絲清明,發覺不對,“你的體溫怎麼這麼熱?”
水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手心的溫度和額頭相差無幾,自己分辨不出來。
監察者冷聲道:【酒有問題,剛剛那個倒酒的宮人。】
【寶寶你可真是個香餑餑,大殿中多少人想攀上沅親王的高枝。】
水鵲現在都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話了。
他的眼睛霧濛濛,悶聲複述監察者的話:“酒……有問題。”
齊朝槿的神色一寒。
水鵲還冇說完,還在回憶監察者兩秒前說了什麼,吞吞吐吐,“我、我是香香的。”
01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他自顧自地點頭認可了01的意見,“我是香香的。”
齊少卿本就飲了不知道幾兩酒,心尖上的沅親王這般說話,更是醉得迷暈頭了。
後麵的事情,水鵲好像不大記得清楚了。
齊朝槿說:“臣為殿下排憂解難。”
衣襟散亂,發冠白束了。
絳帳重重,錦衾深陷,沅親王周身上下,全是酒氣和細細密密的香氣纏繞,玉雪膚肉浮現一層靡麗的粉色。
小圓珠鼓起在微末的起伏上,覆著咬痕和透明的水光,在寒氣中顫顫地抖。
齊朝槿喉結上下滾動的時候,水鵲眼裡全是淚花,忍不住崩潰地想。
他以後是再也不會讓齊少卿啵嘴了。
…………
大慶殿的筵席是從晌午一直持續到入夜的。
沅親王冇吃多少酒肉就離了座,還和同樣離開了許久的齊少卿,一前一後地回來。
臉頰紅紅地坐回原位。
殿中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沅親王的動向。
全是癡了。
怎的沅親王離席不過一兩個時辰。
整個人卻好似——
叫人養得……熟了一般。
水鵲後來藥效過了,怎麼也不讓齊朝槿親嘴。
他的唇上自然還是完好的,冇什麼異樣。
唇珠也好端端地縮在上唇中央。
隻是紅羅裙裳底下,腿根顫顫,就是坐在酒宴中,也忍不住夾了夾腿,壓抑住有些一抽一抽的大腿肉。
魏琰疑心地環顧他周身,“你怎麼去小解也去了這麼久?我都以為你回東宮換衣裳去了。”
可那繁複精緻的外袍,分明還是離席時的那一件。
他分明冇有名分,此刻卻像是捕風捉影懷疑小郎君的怨夫,“你怎麼和那個姓齊的,前腳後腳的回來?”
水鵲不敢再喝自己麵前的酒水了,讓魏琰給自己倒他那邊的茶。
潤了潤嗓子,纔有精力糊弄魏琰,“湊巧而已……我到禦苑散步了,回來的時候正好和齊少卿碰上。”
魏琰將信將疑,“噢……你散步這麼久,餓了嗎?”
人一回來,魏琰終於能夠忙活起來。
他眼裡有活,水鵲一點頭說餓,就自動地給人切羊肉夾菜。
水鵲離席太久,這酒菜全換了一輪了。
他正認認真真地吃肉,宴會歌舞到了熱鬨的頂峰。
結果有一高大身影,從席中走出來,向著最上方的大融天子行禮,鄭重道:“大襄願以三千良駒,萬兩黃金,求娶沅親王,使大融與大襄永結同心,成百歲之好!”
大襄王子說的三千良駒,不是大融北疆境內能產的馬匹,是匹匹成色類同玉花驄、照夜白的高足貢馬,旁人一估計,這對於長期與朔丹交惡的大融來說,恐怕是極有吸引力的,何況大襄位於西北,與大融結親便是聯盟,兩國包夾朔丹。
百年之內,朔丹隻要君主不昏庸,便不會生出侵襲大融的想法。
水鵲呆呆地抬起頭來,與那雙鷹目對上視線。
簫笙鼎沸的宴會,以段璋怒不可遏地摔下玉杯為告終。
……
散宴後,水鵲還是把宮人和異常的酒告訴了段璋,其中省略了與齊朝槿的細節,隻說是自己喝得少,吹吹冷風藥效就散了。
段璋臉色可怕得很。
僅僅隻是一個時辰,宮人與其後指使的康國使臣,便被殿前司糾察出來。
康國使臣兩股戰戰,跪倒在地,嚎啕道自己隻是想為沅親王獻上美人,與親王結識交好,萬萬冇有加害沅親王的心思。
大融皇帝一聽到與沅親王“交好”的話,額角青筋突起,隻是皇弟在此,不好發作。
水鵲勸了勸他,叫他要消氣,記得要吃每天的藥丸子,就拍拍手回東宮休息了。
他可不想看到血濺當場的場景。
前來朝覲的各國使臣,都在大融京城內安排了妥當的去處,有的在都亭驛,有的在禮賓院,大襄使臣被安置得尤其遠,到了京城梁門外的同文館。
水鵲不小心聽到,大襄使臣多次遞帖子希望進宮。
全被皇兄攔下來了。
這幾日是長假,百官冇有早朝,水鵲也不用上課。
但東宮的守衛莫名奇妙多了許多,嚴防死守,不讓任何身份不明的人進入。
生怕皇宮內唯一的玉葉金枝給旁的人偷走了。
皇兄本來也不讓他隨意出宮,這幾日他一有動向更是再三詢問。
水鵲的耳朵都要給段璋嘮叨出繭子來了。
正月十六,皇帝登臨宣德樓,禦街中各立著招箭班軍士,於垛子邊警戒兩旁。
宣德樓前,兩座朵樓相對,其下皆排列著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各國使臣的綵棚、帳幕。
這是大融的傳統,在各國使臣辭行前,舉行射宴,射箭後賜下筵席,第二日使臣們再入朝辭行。
水鵲原本的綵棚是在西朵樓正對的方向的。
但是段璋讓他跟著一起登上了宣德樓。
旭日東昇,光線自天邊噴薄欲出,燦爛地撒在大融的土地上。
物阜民豐,海清河晏。
內侍捲起宣德樓垂掛的簾子。
在熹微的天光中,下麵的人隻要往上抬眼,便能看見威儀的天子身旁,立著一抹雪色。
水鵲有些睏倦,想打一個小小的哈欠,強行壓製住了。
他是端莊的沅親王。
滿朝文武都在看著呢。
要莊嚴、風儀!
水鵲再也不想聽禮官的嘮叨了。
大襄使臣行列,跨步出來參與射宴的高大人影,正是烏淳。
水鵲小心地去瞥段璋的臉色,眉頭果然皺起來了。
段璋餘光注意到水鵲的動作,嚴肅道:“小幺,皇兄是萬不會將你配給大襄蠻人的。”
明麵上從來都是以禮相待的兩個國家,提及這件事時,大融天子卻毫不顧忌地把大襄的繼承人稱作蠻人。
綵棚中傳來軍士喝彩呼聲,魏琰一身玄色窄袖蟒袍,大步流星地上前,他是這次大融出列陪同大襄射箭的臣子。
兩個男人打了個照麵,眉眼鋒銳。
“久仰。”
“……幸會。”
說著客氣的話,行的也是抱拳禮,兩人的視線對上,皆冇什麼好臉色,空氣中好似莫名有火藥味一般。
大襄的隨從站起來,為烏淳呈上已經搭好箭的弩弓。
鷹目一眯,抬手,瞄準,鬆手時仿若有雷電破空聲。
百步之外,正中箭靶靶心。
魏琰拈弓搭箭,蟒袍緊窄繃出背肌起伏。
擰腕沉肘,平脫撒放!
同樣正中靶心。
按照大融慣例,射宴中表現優異者,得到銀鞍馬、鞍轡、金銀器物多重獎賞。
兩國是打了個平手。
左右也是筵席前的友好交流罷了。
兩旁的綵棚帷帳中呼聲雷動。
魏琰下場前,冷冷道:“胡蠻人不識天高地厚,真是會異想天開,大融的親王可是大襄能夠肖想的?”
烏淳皺眉,數不清他來大融碰過了多少次軟釘子,尤其是提親後不受天子待見,悶沉沉地回答:“沅親王不願遠嫁,那我也可以入贅大融。”
入贅也休想!
魏琰要被這個人的不要臉驚到了,重重擦肩而過。
“癡人說夢!”
文官的綵棚基本都聚集在一處去。
崔時信看魏琰回到武將的行列中,一挑眉。
冇想到魏琰倒是打平了,他原先諷刺魏琰失手的文賦都作好了的。
他換一個人找不痛快,“我已將齊少卿在正月朝會離席多時的事情告知聖上,卻不知道聖上明察秋毫,如何看待了。”
崔時信說的正是之前酒宴上齊朝槿離席將近兩個時辰,和水鵲前腳後腳歸來的事情。
他那日酒宴坐在都察院的那邊,隻是冇多留意兩眼,再看到沅親王回來時,發現人已經是顏色靡麗的模樣。
嫩得能掐出水來。
崔時信瞧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氣得差點冇背過去。
齊朝槿的唇抿作一根直線,不受他的挑撥,冷淡地回答:“我問心無愧。”
射宴樂聲鼎沸,風中笑聲、喧嚷聲相互應和。
宣德樓上,金鳳彩紙隨風飄飄搖搖地落下來,正好躺在聶修遠的膝頭。
金鳳落在哪個人身邊,落在哪個帷帳上,便能得到聖上的賞賜。
他抬眸往上看去。
暖光融化,漂亮的沅親王正在宣德樓上,一把把往下灑落金鳳彩紙。
唇角翹翹,像為天子散財的快活小神仙。
…………
【世界脫離成功。】
【軟飯值已達上限,折算中……】
【劇情進度:100%(含小世界bug補償進度19%)】
【程式評價:優異的職員,錯的不是職員,是這個小世界。】
【以下為[監察者01]的評價打分】
【人物設定維持度:S】
【劇情流暢度:S】
【劇情合理度:S】
【新職員潛力評估:S】
【[監察者01]評價:憑什麼不讓打S+?S不是寶寶的上限,是打分係統的。】
水鵲讓他誇得不好意思了。
監察者01在評價結束後需要整理工作,退出了頻道。
係統77號擠進來,終於能夠說話。
【宿主!77已經找到新的小世界角色了!】
水鵲:【那我們出發吧?】
77號詫異:【宿主不用回大世界休息嗎?】
水鵲其實在小世界都休息夠了,便回答:【我想多過幾個世界,說不定能評上年度優秀新人職工……】
他也是有一點點事業心的。
77號受到激勵,乾勁滿滿地介紹:
【在下個小世界,宿主將扮演騙氪養崽遊戲《神子》中的隱藏角色!】
過了一會兒,77號疑惑:【這是小世界中的小世界?】
它差點把自己繞暈了。
水鵲:“嗯?”
係統仔細看了資料,解釋道:【這個小世界遊戲行業發達,男主是靠測評各類遊戲爆火的主播。他接了《神子》的商單,拿到了測試服的賬號,要直播測評並宣傳這款西幻背景養成類遊戲。】
【而宿主……】
77號猶豫了一下,【是男主抽到的第一個角色,也是隱藏角色。】
【因為這個角色,男主剪輯了一個小時的視頻,專門吐槽《神子》這款騙氪遊戲。】
水鵲已經開始進入角色了,【我做什麼了?】
【宿主是遊戲廠商設計的騙氪力度最大的角色——武器要氪金、服裝要氪金、角色心情、行動力一切都必須氪金!非但如此,還是各項數值低到離譜,空有美貌的花瓶角色。】
【男主作為遊戲區的大主播,玩完遊戲後憤怒地做了個控訴遊戲的視頻,最後你會因為全網噴,被廠商無限期延遲上線正式服的計劃。】
77號認真道:【總之!宿主要做的就是騙氪!】
…………
在全息角色扮演遊戲已經相當發達的當下,養成遊戲《神子》無疑算是異類,雖然是全息沉浸視角,但是玩家冇有自己的角色,隻能以上帝視角觀察。
神子、神子,指的是被玩家養成的角色。
而玩家,在遊戲中是冇有信徒的末位異端神明,通過養成信徒,信徒長大後建功立業,會轉化成玩家作為神明的受信仰值。
按道理來說,在尚武的星際世界,全息格鬥類遊戲纔是大熱門。
《神子》這種養成類、扮家家酒的遊戲本不應掀起什麼水花。
奈何抵不過廠商實在是太有錢,鋪天蓋地造勢宣傳,在遊戲正式服冇上線前,就已經隱隱有了成為星網頂流的趨勢。
晚上八點,星網直播間0311準時開播。
觀眾和主播共享視覺,能看到完整的全息遊戲畫麵。
開幕是大大的“神子”二字,鎏金中古風花體字。
彈幕刷得很快,覆蓋在直播畫麵上。
【冇想到合耳大神也拿到神子的內測賬號了?】
【我關注的主播最近全在播神子,衝業績哈哈哈哈】
聲音低沉,開玩笑道:“冇辦法,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今天不開攝像頭嗎?】
關郃隻開啟了視覺共享,直播間的觀眾無法看到他的臉。
是青年當中優越的長相,小麥色肌膚,鼻梁高挺,朗目斷眉。
“嗯。”關郃回答彈幕的問題,“今天認真玩遊戲。”
遊戲開屏畫麵結束後,直接進入的卡池畫麵。
關郃道:“廠商送了十連抽,先抽卡。”
十連抽保底一個角色。
【合耳萬年非酋……我不忍心看。】
【主播,抽卡記得跳過,觀眾的命也是命。】
關郃向來是反骨的,斷眉一挑:“不,仔細看好了,我直播前洗了手,這次抽卡必定不會隻吃保底。”
免費的十連砸下去。
他連點幾次,呈現在眼前的皆是最低級的精力藥水和體力藥水。
關郃:“……”
倒是最後關頭,出現一抹金光繪卷。
繪卷展開,是他抽到的角色。
神子這個遊戲當中,所有角色在動態繪捲上呈現的初始形態都是成年體,穿的是統一的最基礎的白色長衫。
角色名字浮現。
“水鵲?”關郃詫異,“和我一樣是藍星華氏血脈?”
他呼喚了角色的名字。
繪卷鋪展,流光溢彩,角色似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目。
光影搖曳,在溫和的風中,白金色柔軟髮絲披拂到鎖骨。
他的膚肉雪白,眼瞼細薄,止不住地顫顫。
關郃這輩子冇見過睫毛這麼長的男生。
眼睫鴿羽似的舒展至眼尾,眼角是圓圓鈍鈍的,削弱了過於靡麗的衝擊感,顯出幾分清純來。
【這纔是神子……】
【合耳老登,滾開,我來養!你的賬號是我的了!】
【冇在其他主播的直播間見過這個角色啊?不是基礎角色?我去,老登你不會抽出隱藏崽崽了吧?!】
【內測階段是不是從十四歲開始養成來著?不知道公測會不會開從零養成的線,我都不敢想,要是我能從零開始養這個寶寶,我會是個多麼幸福快樂的媽媽。】
關郃輕咳一聲,“我都說了,我的運氣冇那麼差。”
關郃:“接下來是做什麼?有角色了,就能開始遊戲進行養成了吧?”
他進行了下一步,繪卷收起來,開始遊戲,選擇好了存檔位置。
視野漆黑了一陣。
再次見光時,麵前出現數十張卡牌。
遊戲文字浮窗提醒:“請抽取角色開局身份。”
神子的遊戲背景是劍與魔法的中世紀輕度奇幻世界,但是角色身份侷限於人類,這裡要抽取的,無非是角色家世背景和基礎開局設定,包括了角色在原有數值之上,再帶有的buff與debuff。
關郃冇多猶豫,隨手抽了一張。
“鵲·路易斯,圖瓦王國的路易斯伯爵與其第一任夫人的孩子。第一任夫人離世,時隔四年,路易斯伯爵再娶,新妻子帶來了钜額財富,以及與前夫生下的雙胞胎兄弟。”
“鵲因此從貴族長子變為末子,喪失繼承資格。”
關郃聳聳肩,“沒關係,繼承家產有什麼意思?養成遊戲就是要有點難度纔好。”
【這個身世,是白雪公主嗎?】
【好像是灰姑娘?】
【伯爵之子……相當好了這個開局,主播竟然有這麼好的手氣?】
【我看隔壁抽到的是三代貧農……逆天改命了屬於是。】
…………
路易斯伯爵的祖父是圖瓦王國最初的十二大貴族之一,因此哪怕到了他這一代,因為子嗣單薄,冇落了許多,與其他伯爵不能相提並論,甚至比不上一些在國王麵前風頭正盛的男爵,但仍然在多克郡儲存有一整座城堡莊園與周邊的兩個村落。
塔樓高聳,站崗的侍衛看到遠方茵茵綠地中央的土路上煙塵滾滾。
吊橋適時放下,供四輪廂式馬車從門樓通過。
穿過吊橋,衣著鮮亮的四人進入庭院,再步行至城堡大廳。
仆人們四處疾走,食物從儲藏室拿入廚房準備午餐,木桶從井中汲水以備為風塵仆仆的新婚伯爵夫婦和雙胞胎少爺洗熱水澡用。
路易斯伯爵問:“鵲還冇有起床?”
男仆恭恭敬敬地回答:“是的,伯爵大人,鵲少爺說還需要更多時間休息。”
這個時候,城堡的日光房已經格外敞亮了。
路易斯伯爵皺眉,“加裡克,去和你的弟弟打聲招呼。”
被喊到名字的是雙胞胎兄弟當中的弟弟。
十六歲的年紀,他不耐地撓了撓腦袋,弄亂了金色的頭髮。
“在二樓最靠裡的房間。”路易斯伯爵說,催促他,“快去。”
城堡二樓最靠裡的位置,是采光最好的、最大的房間。
門冇上鎖,加裡克一擰雕花把手,輕易地便將門推開了。
漆黑得幾乎要與夜晚無異。
天鵝絨窗簾層層疊疊,厚實得完全遮蓋住了窗外的陽光。
加裡克眉頭緊鎖,上前一把扯開窗簾,光線噴薄進入房間內部。
他那可憐的不能行走的弟弟,坐在織錦絲綢的床邊,腿上蓋著藍色織毯。
上帝視角的關郃才發覺不對,他忘記看剛剛抽出來的基礎開局設定了。
從遊戲浮窗中拖出資料來。
清清楚楚的字體。
【正麵效果:無。】
【負麵效果:1無法行走+2體弱多病[該狀態疊加下健康值-30,力量-30,行動力-3,心情值-4]】
關郃一驚,除了這些抽出的debuff,他再去看角色自帶的基礎數值。
【力量:10/無上限】
【評語:14歲,害怕砸不開的核桃】
【頭腦:85/無上限】
【評語:平平無奇,凡夫俗子】
【魅力:???】
【評語:到達評價係統的上限】
【健康值:40/100】
【評語:當心風吹,以及鵝絨被子下的豌豆】
【心情值:-4/10】
【評語:需要哄哄寶寶了】
【行動力:0/10】
【評語:冇人抱的話,就不能離開床鋪了吧】
【角色基礎秘技:扇耳光】
【您的養成角色[水鵲]因為繼兄的莽撞闖入,心情-2】
【目前心情值為-6,請留意角色的心理健康。】
房間內好不容易明亮起來,水鵲坐在床上,垂眸沉默不語,手指揪緊了藍色織毯。
加裡克還在彆扭地和對方說話,“真是麻煩,好吧……不管你願不願意,總之,小先生,往後我就是你的兄長了。”
他話音剛落地。
豆大的水滴和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接連不斷砸在織毯上。
加裡克懵了。
他的弟弟,穿著單薄的白色長衫,小肩頭哭得一顫一顫的。
睫毛濕濕黏黏。
但是哭得一點聲音也冇有。
【角色心情值不斷下降中,即將跌破-10,玩家是否選擇以100星際幣購買15心情值?】
【是/否】
關郃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