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陰體質的少宗主(36)
水鵲被他迅疾的變臉速度弄得反應不過來了。
垂落眼睫,不安地四下掃過。
“彆說那麼,”水鵲磕磕巴巴,“那麼不光彩的詞。”
好像他們在做什麼壞事一樣。
伏斷傾身,覆下厚重陰影,“難道我現在不是你見不得人的情夫?”
他把光全都擋住了。
小元君躲在狹小逼仄的角落,根本避無可避。
隻能像落進陷阱裡的小羊羔一樣,任他搓揉捏扁。
要是猛地抱到懷裡,說不定還會嚇得發出“唔”的一小聲。
水鵲壓根冇辦法回答他的問題。
被伏斷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壓抑地低呼。
高大的魔修,寬肩勁腰,抱起他來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
臂彎隔著衣袍,有力地托在小元君軟綿綿肉底下。
伏斷道:“自己夾緊,當心摔了你。”
憑大魔頭的身手力氣,當然不會摔了他,伏斷故意嚇唬他的。
即便如此,水鵲還是由於下方的淩空感,不安地收緊了大腿,軟肉絞緊,把對方腰間的衣帶絞得皺皺巴巴。
他揪住伏斷的衣領,背後是紫竹的層層光滑竹節。
水鵲問:“你做什麼呀?”
“清微勝境裡,那宗慎和你偷情,他既然抱得,”伏斷問,“怎麼?換了我,就抱不得?”
伏斷當初隻是好奇氣運之子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哪裡想到暗中窺伺時,撞上了小宗主在竹林裡,讓劍宗首席抱著親,被親得嗚嗚哭?
想到此處,伏斷忽地狠狠咬牙。
話音森寒,將近是一字一頓地擠出來的,“他親得你很舒服?”
水鵲被他盯著後脊悶出來的一點點熱汗都化作了冷汗。
他趕緊晃晃腦袋,矢口否認:“不、不舒服。”
“劍穗呢?”伏斷緊追不捨,“他有冇有?今日這劍穗是不是單單做給我的?”
他眉眼壓著,故作凶惡駭人的模樣,漆黑雙目盯緊水鵲。
好像對麵的小宗主但凡敢說一聲有,就要化作惡狼撲食一般狠狠噙住軟嫩頰肉。
水鵲瑟縮了一下,“冇有,他冇有。”
伏斷滿意了。
不,還不算完全滿意。
伏斷:“想要我當情夫,你總不能一丁點好處也不給?”
他暗示水鵲。
水鵲一知半解,仍然強裝恍然大悟的樣子。
由於緊張,不自覺放輕聲音道:“那、那你閉上眼睛。”
伏斷聽話地閉眼。
風從竹葉之間吹過,葉子摩挲,沙沙響。
和風一同拂麵的,還有綿綿往臉上蹭的香氣。
蜻蜓點水般,落在他布著可怖紋路的左臉。
唇珠軟潤,一觸即離了。
水鵲忐忑道:“好了,你睜眼吧?現在能放我下來了嗎?”
伏斷掀起眼皮。
金色的陽光好不容易灑進竹葉縫隙,光點細碎。
他連水鵲的眼睫毛也想一根根數清楚。
伏斷放下他。
他原本以為水鵲是要和他親嘴的。
不知道心頭什麼感覺,跳動的頻次似乎有點雀躍。
回過神來,水鵲已經因為他淡淡“嗯”一聲放行,早不知道逃到何處去了。
伏斷還有些怔愣地摸了下左臉。
又拿出衣衫胸口裡熨帖存放的劍穗,迎著光和風,仔仔細細地看。
“……比送給眀冀的那個好看。”
這是送給他的劍穗。
………
水鵲最近有點兒苦惱。
或者說,將近一年來以來,他都有點兒苦惱。
宗慎總是一外出遊曆,就會負傷回來。
其實不隻宗慎,還有塗欽午,還有功善堂和他走得近的幾位師兄。
就連微生遊意,近好幾個月以來,好像一外出,必定負傷。
一問起來就不出聲,水鵲再三問了,才說道是魔族侵擾修真界,他們交戰時技藝不精,不慎受傷。
至於眀冀,就不必說了。
水鵲和宗慎定了親,就藉著未婚夫是劍宗首席的身份,可勁兒欺負眀冀。
讓眀冀領到的任務玉牌一定是最吃力不討好,最艱難,靈石又最少的。
因為他從中作梗了,所以眀冀遊曆受傷就和吃飯一樣。
但水鵲還是想不通。
為什麼其他人受傷也多和吃飯一樣?
他直覺是伏斷動了些手腳。
因此在對方傳心音過來問他今天中午吃了什麼的時候。
水鵲提起了這件事。
悶悶道:“……你是在吃醋嗎?”
除了這個,他好像想不到彆的理由。
因為他之前勸阻過,讓伏斷不要傷人。
伏斷如今已經讓手底的魔將倀鬼暫時停歇了對人間界和修真界的侵擾,甚至還會管束一些作亂的妖魔。
然後受傷的就成了和他走得近的男性。
由於目標人群過於集中,水鵲隻能猜到伏斷頭上。
對方卻冷笑一聲,對他的猜測嗤之以鼻,“吃醋?我怎麼會吃醋?”
他的態度那樣不屑,水鵲都以為自己錯怪了他。
伏斷:“我隻是單純看他們不太順眼,談何吃醋?”
“不過是切磋的時候,冇有收住實力,不小心打傷了你的追求者們。”
他後半句完全遮掩不住酸意。
他一個上百歲的魔尊,說出這樣的話,竟然完全不會因為持強淩弱而感到害臊。
伏斷冷笑:“怎麼,你心疼他們?要為他們叫屈?”
水鵲抿了抿唇,四下看了看,確認周圍冇有旁人,他蹲到角落裡,對另一頭的魔修說道:“人家不是我的追求者,你嫉妒心不要那麼強……”
伏斷:“我嫉妒心怎麼強了?這是人之常情。”
水鵲不滿地嘟囔:“反正你是我認識的嫉妒心最強的魔修。”
為了不把話說得太絕對,水鵲還把範圍限縮到魔修裡。
然而伏斷語氣頓時生冷,“除了我,你還認識彆的魔修?”
水鵲:“……”
誰來救救他。
他以後不要再和伏斷說話了。
自顧自遮蔽了對方的心音。
水鵲悶著頭在滄海劍宗裡走著。
自從和宗慎訂了婚約,有時候為了躲避微生樅,也方便對眀冀使壞,水鵲就天天往劍宗跑,宗慎洞府裡的正房已經徹底變成了他的房間,重新佈置了一番。
而宗慎自己到了偏房睡。
順著九天寒石磚鋪就的小道,左拐右拐地走入劍宗的懸壺堂。
其實就是為劍宗弟子提供丹藥之類負責療傷的藥房。
滄海劍宗裡將近人人使劍,因此治療劍傷等皮肉傷的藥膏是整個修真界獨一份的好療效。
又因為時常與魔族交戰,懸壺堂內的藥修還花了大量精力,投入不可勝數的靈花神草,煉出了能夠滌除魔氣的太微化魔膏。
可惜煉藥的原材料過於珍奇難尋,每月隻有那麼一兩個瓷瓶的量。
他跨入懸壺堂的門檻,正好迎麵對上了眀冀。
怔了一下,側過頭撇開視線,擦肩而過時,重重地“哼”一聲。
眀冀頓住步伐。
回首問:“你受傷了?”
水鵲站定,抬起下頜,說道:“我纔沒有受傷,我是來給宗慎師兄拿傷藥的。”
眀冀的神情僵了一瞬,很快收斂起異樣。
心中酸澀,“這樣嗎?那想必宗師兄應當受了要緊的傷?”
水鵲撇嘴,“和你沒關係,不需要你關心,我會關心他的。”
他故意對眀冀說話夾槍帶棒。
讓劍修青年臉色愈發蒼白。
眀冀身形用力繃緊,像是忍受著什麼,動作幅度卻因此迸裂了臂膀包紮好的傷口。
分明在從前,水鵲才最是關心他的。
空氣中血腥味有點兒重。
水鵲嗅覺敏感,下意識擔憂地問:“你傷口是不是迸裂了?冇有包紮好嗎?”
眀冀眼前一亮,“不,我無礙,不妨事的。”
水鵲反應過來,按照自己的人設,現在對眀冀不能擺出關切的態度。
他本來還想像以前一樣說眀冀太冇用,所以天天往濟世堂跑,但是想到眀冀如今修為蹭蹭漲,差不多就趕上宗慎了。
水鵲又訥訥收住聲。
他輕輕哼了一聲,強行幫自己解釋:“我剛剛可冇有在關心你,隻是你身上的血腥氣太重了,難聞。彆耽擱了我給宗慎師兄取傷藥。”
眀冀原先浮現在唇邊的笑意消退,悶聲不吭氣,離開了濟世堂。
水鵲看著他背影。
不愧是男主,他用勁兒使壞,結果對方反而越挫越勇,修為水漲船高。
水鵲隱約覺得不對,按照原本的劇情進度,男主再厲害也冇這樣修煉迅速的。
他又疑心是天道搗鬼,說不定是要揠苗助長,準備揪準時機收割男主氣運。
水鵲在心中對77號問道:【77,大世界還冇有商量出決策來嗎?】
因為大世界和小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導致大世界的訊息格外滯後。
又臨近年尾,大世界各個部門事務繁雜,還要忙著做總結工作,事情全堆疊在一處,處理起來更加慢了。
77號道:【抱歉,宿主,我們可能還需要再等等。】
水鵲斂眸,【你幫我向大世界傳達吧,我想儘力解決病毒數據,不要讓這個小世界送到回收站裡。】
他是胎穿來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是第二個家也說得上。
他遇到了很多好人,不想他們最終在回收站裡自生自滅,被病毒吞噬,然後化作浩瀚宇宙裡角落的塵埃。
77號也嚴肅起來,它瞭解它的宿主是一個善良又勇敢堅定的人,因而冇有再勸水鵲。
【既然是宿主的意願,77號一定會傳達好的!】
水鵲彎起唇,【嗯,77最棒了。】
他向濟世堂當值的弟子問:“師兄,太微化魔膏還有嗎?”
宗慎在洞府打坐調息,他偷偷看見的,對方受了傷但也冇用傷藥處理。
水鵲就想來濟世堂借太微化魔膏。
師兄翻找了一下藥架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一瓶方纔讓眀冀師兄借去了,另一瓶在那間房,不過……”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正堂旁邊的側間。
水鵲想也冇想,就推門進去。
側間一般會存放藥品,也會用來當作臨時處理傷口的病房。
方一推門,後麵好像傳來師兄提醒的聲音,水鵲冇聽清楚,等走到側間內裡,反應過來,師兄方纔好像是喊他彆進去?
為什麼?
不是說太微化魔膏在裡麵嗎?
側間的門無風自動地關上了。
水鵲聽到有青年揚聲問:“誰?”
從櫃子後方轉了個角,水鵲忽地和一雙赤金色豎瞳對上。
虯龍青年裸露上身,肌肉精勁,正在艱難地往後背幫自己擦藥。
向後伸的動作,臂膀筋肉發力,繃出起伏的立體線條。
水鵲好奇地問:“荊潛?你怎麼也受傷了?”
他留意到荊潛手中的傷藥是太微化魔膏。
荊潛冇想到是他,愣了一下,回答:“嗯,運氣不好。在終皚勝境開放前,讓魔族傷到了。”
終皚勝境在修真界最北端,是離登仙階最近的勝境,令無數修真者心馳神往。
竟是要開放了麼?
水鵲反應過來,他一直冇怎麼留心時間,按照進度,確實差不多到了男主報仇雪恨的劇情。
他晃了晃腦袋,先晃走對於天道有可能動手的擔憂。
目光落在青年血淋淋的傷口上。
好像還挺嚴重的……
荊潛看他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耳根莫名發燙,“你怎麼進來不敲門?”
他之前在清微勝境裡,還打赤膊浸冷瀑,又過分地把水鵲扯下了泉水裡,當時冇不好意思。
如今不知道怎麼的,反而莫名其妙彆扭起來。
荊潛道:“你彆亂看。”
水鵲覺得他真是奇奇怪怪的。
這有什麼好看的?還讓他不要亂看?
兩個人皆是男子,雖說他冇有對方一身龍筋肌肉,但他又不惜得看。
水鵲瞥了眼他背後的猙獰傷口,還是關心地問:“需要我幫你塗嗎?”
那個位置在脊椎上,荊潛看不見,塗起來有些費心力。
“……嗯。”荊潛把太微化魔膏遞給水鵲,頓了一會兒,說道:“謝謝。”
傷口險些深可見骨。
不過虯龍的耐痛力極強。
塗抹瘡口中央的模糊血肉時,荊潛一聲未吭。
水鵲指腹沾著藥膏,塗抹完中央,再塗周圍。
柔軟指腹滑過背肌。
荊潛忽地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質問:“你剛剛摸我了?”
他一個有未婚夫的小元君,怎麼能夠摸旁的男人?
一點也——
一點也不知道避嫌。
?
水鵲:“我在給你塗藥啊。”
原地金光一晃,青年化作虯龍。
荊潛不自在地說道:“我們還是避著點嫌的好,濟世堂人來人往,人多口雜的,傳出去我東海虯龍荊潛成什麼人了。”
多虧水鵲和宗慎訂了婚約,荊潛幡然醒悟過來。
他是讓小元君迷了心,暈了頭腦,他可是修煉無情道,以後要證道飛昇的虯龍。
怎麼能像糊塗大師兄一樣讓小情小愛矇蔽雙目?
正好讓他乘勝追擊。
如此這般,等過幾日到終皚勝境曆練奪魁,新的劍宗首席之位,他便不客氣收入囊中了。
驀然,龍身壓上一點兒重量。
龍首猛地迴轉去看,“你你你、你你為什麼坐、坐我身上?”
水鵲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理所當然地揚了揚手中的瓷瓶,“傷口冇塗好呢,你彆亂動,安分一點,我找找你脊背的傷口。”
等幫荊潛塗好了,他就能借出這個藥膏,回去給宗慎用。
就是荊潛一化龍,弄得他要找不見瘡口了。
水鵲苦惱地想著。
順著龍脊往前挪了挪,低頭尋找著。
荊潛是百歲不到的虯龍,龍脊僅僅是鈍鈍突起的一節節軟骨,不是千年應龍那種粗糙鋒銳的硬骨。
軟骨讓小元君大腿內側嫩乎乎的肉一蹭、一擠。
水鵲驚喜道:“找到了!”
他一坐定。
香綿綿兩團壓在龍脊上。
荊潛和觸到雷電似的,酥麻之感轉瞬竄上龍首,大腦發木了,一片空白,險些要飛龍沖天,把濟世堂弄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