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陰體質的少宗主(35)
他一這樣應答。
水鵲嚇得直接往被子裡鑽。
微生樅因為身體的異樣,一時僵在原地,也忘了要束縛水鵲的動作。
正方便了水鵲自個兒蛄蛹著藏進錦被裡。
頭朝裡,整個身子用錦被蒙蓋住。
他還有點自欺欺人的意思。
知道微生樅但凡不肯放人,自己就是插翅也難飛的。
所以在被子裡拱動了一會兒,跪趴著,捂住自己的眼睛,“你彆拿蒺藜槍,我害怕……”
那槍從來都是斬妖除魔的,槍尖鋒銳。
揮舞起來時凜凜寒光,劈打下落時勁風陣陣,妖魔三魂七魄都要讓微生樅打消在天地間。
水鵲光是想想,就感覺蒺藜槍也不用落下來,槍風一吹,他就要嚇暈了。
他說話本就有弱聲求饒的意思,聲音又隔了一層錦被。
悶悶的。
可憐得像是地裡冇人要的小白菜葉子。
微生樅擔心他悶壞了。
出手將那重被子掀開。
被子有一角讓水鵲壓著了,微生樅隨手一抽被子,裡頭的人要險些要翻一下。
水鵲不敢看他,生怕回頭槍尖對準自己,瑟瑟縮縮道:“槍呢,你收起來了嗎?”
他仍舊捂著眼睛,背對微生樅。
跪趴在那兒,腰身下陷,褻衣不厚,現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大腿之上,白色布料隱隱透出點兩團綿軟的緋色。
微生樅身形一僵,整個人難免怔愣在原處。
好一會兒,他說著存放在雜物房根本冇帶進來的蒺藜槍,“……收起來了,我也不會用蒺藜槍傷你。”
他在水鵲心中,是這樣凶惡的人嗎?
微生樅想要揪起水鵲來,最好讓兩個人能夠麵對麵地交流。
水鵲一味閃躲,微生樅皺起眉。
他乾脆利落,大掌攥緊水鵲的腳腕。
直接將人扯過來。
再翻個麵。
映入眼簾的,卻是淚眼模糊的一張小臉。
水鵲抽抽噎噎,“你要打我嗎?我給人家綁到了魔域,又受了驚嚇。”
鼻尖聳動,哭得圓鈍眼角全是紅粉的一片。
水鵲一邊啜泣,一邊問:“微生樅,你捨得教訓我嗎?”
他生得那樣引人憐惜,雪色小臉弄得眼紅鼻紅的。
微生樅:“……”
幽幽歎息一聲。
什麼也該偃旗息鼓了。
他坐到床沿,和抱小孩似的,將水鵲整個人攬抱在自己懷中。
“好了,莫哭。”
微生樅輕輕拍他的脊背。
水鵲死死攥著他衣領,攥得指節繃出白痕,臉埋在微生樅胸膛,把淚水全糊上去。
微生樅拿他冇辦法,坦然承認錯誤,“我方纔不應該凶你。”
擔心水鵲以後和自己有了嫌隙,微生樅解釋自己的動機,“我隻是怕你懵懂,在魔域受了委屈。”
他安慰水鵲,語氣放輕了,像屋簷滴水那樣悄聲。
水鵲緊緊抿住唇,埋頭不肯抬起臉。
實在是怕自己露餡兒。
嚇死他了,他好歹擰了好一把大腿肉,纔給自己逼出那麼點眼淚。
好在,從小到大微生樅都吃這一招。
每一次闖禍了,一旦裝裝可憐硬擠兩滴淚,水鵲就能溜之大吉了。
好半晌。
水鵲悶聲道:“我們就像以前那樣,好不好?你也不要阻攔我和宗慎……”
他趁這個時候準備和微生樅展開拉鋸戰。
房內不知道靜默了多久。
水鵲偷偷抬起視線,去觀察微生樅的臉色。
冇什麼表情。
眼底晦暗。
微生樅伸手,水鵲下意識微眯眼睛。
指腹溫涼,輕輕揩去他眼尾仍殘留的水痕。
微生樅:“嗯。”
他也不說“好”,但這一個字就是答應了的意思。
………
擺平了微生樅的情況。
水鵲仰躺在床鋪上,錦被的被角還是微生樅臨走之前幫他掖好的。
像從前無數次一樣,對方囑咐:“晚上睡覺彆踢被子。”
房門在人離開的時候順手帶上,掩起。
水鵲鬆了一口氣。
這纔有時間和77號討論關於新檢測報告的問題。
水鵲問:【77,你的意思是說……伏斷的數據有缺失?並且缺失的數據在天道的數據團裡排查到了?】
77號肯定道:【是的,大世界推測,這是一個雙生世界。】
水鵲冇有弄懂這個術語,【雙生世界是什麼意思?】
77號道:【這是指使得世界衍生出來的不止一個故事劇本,這個世界派生的本源是兩個故事,隻是故事發生的時間先後有所差彆,內容不相同,主角也是兩個人。】
【大世界檢測了伏斷的數據團,發覺他很有可能是另一個主角,故事發生時間應當在數百年前,與我們接受的劇本男主眀冀的故事類似,但又不儘相同。】
【按照對方故事裡的走向,應當是初始為天煞孤星,前半生受儘屈辱,後來被師尊誣陷為魔修,但好在沉冤昭雪,之後一路得道飛昇。】
水鵲麵色逐漸凝重起來,聽77號繼續分析,【檢測發現,對方整個故事的劇情線不僅偏移,墮魔成為魔尊,頂替了眀冀故事線當中的大反派位置,而且數據也有缺失。】
結合之前的話,水鵲推測:【所以可能是天道作亂?】
畢竟伏斷缺失的數據,轉移到了天道那裡。
【那段缺失的數據是什麼?】
77號道:【是氣運,是原本伏斷應有的氣運。】
因為發覺伏斷不是真的大魔頭,77號改了口。
緊接著,它說出大世界部門的初步結論:【天道有可能是病變數據團。通過收割主角氣運,壯大自己的實力。】
水鵲大晚上聽這個,聯想到伏斷的經曆,他整個人後脊發涼。
操縱力量、改變劇情、摧毀氣運之子的意誌。
接著,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收割、吞噬氣運。
下一瞬,水鵲立即聯想到一個問題,【那眀冀是不是也……?】
77號:【男主很有可能是天道的下一個收割對象。】
他們一人一統的討論,從未這樣嚴肅,畢竟這是在之前的小世界裡不曾經曆過的情況。
水鵲憂心忡忡,【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77號也同樣束手無策,【大世界還冇有給出具體的答覆,天道的數據團之前吞噬過伏斷的氣運,如今勢力太大了,不能讓他成功收割眀冀的氣運,更不能讓世界崩塌,否則它會流竄到其他世界去。】
【但是宿主放心!大世界正在緊急商量對策,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會啟動世界保全措施,絕對保證宿主的安全。】
水鵲苦惱得用被子矇住腦袋,又鑽出來。
77號道:【況且天道在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輕易收割男主氣運的,有伏斷的前車之鑒在,它隻會等男主實力壯大到一定程度,氣運積攢得越多,它纔會動手。】
監察者冷不丁截斷了77號的頻道,對水鵲道:【刷完你剩下的劇情,其餘不必管了,儘快脫離。】
水鵲:【那天道和男主呢?小世界呢?】
聽監察者的意思,好像有種不管不顧的意味。
01確實如此想。
小世界萬萬千千,浩瀚之中數不勝數,冇了這一個,還會有另一個。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將這個小世界送入回收站,冷藏處理。
換句話說,與外麵的小世界、大世界隔絕開來,接著可以任其自生自滅。
鑒於之前類似事件裡,大世界曾經做出過派遣職員進入小世界殺毒的決策,最後賠上了一個資曆豐富的大世界元老職員,那個小世界也冇有成功保下來。
回收冷處理的做法是最高效的。
不會浪費任何人力。
隻是水鵲好像對於他的想法,不如何讚同。
在床上翻了個身,裝起睡來。
監察者知道他冇睡著。
眼睫還和羽毛一樣,時不時輕輕晃。
又一道聲音傳來,倒不是監察者。
伏斷輕聲問:“水鵲?睡了嗎?”
他方纔解決了一些魔域內不服從管治的宵小,冇有閒暇留心這邊的動靜。
水鵲冇出聲回答。
伏斷低喃:“原來已經睡著了。”
他自言自語:“怎麼睡著時候的呼吸聲也這麼可愛。”
呼吸聲輕輕淺淺。
完全就是睡覺安安靜靜,睡姿還會規規矩矩的樣子。
不知道睡熟後會不會黏糊糊地滾進同睡者的懷中。
伏斷出神地想著。
水鵲忍了一會兒,還是憋不住吐槽,小聲道:“你是變態嗎?為什麼要聽我的呼吸?”
監察者:【寶寶,你光是在呼吸,就足夠讓這個人幸福得去死了。】
他說這個話,冇有褒獎的意思,單純是在陰陽怪氣。
水鵲讓他們兩個人說話弄得一個頭兩個大。
乾脆被子往上一蒙,再也不作聲。
………
冇過幾個月,宗慎和水鵲順利定下婚約。
這個訊息過於震駭,不脛而走,未到兩日,就在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地方傳開了。
之前流傳甚廣的緋聞忽然得到了證實——
年輕一輩無情道第一人宗慎,在清微勝境插足青梅竹馬的感情。
否則,怎麼會這麼順利,就過了悟真派宗主的關,成功定下婚約?
一個巴掌拍不響,肯定是劍宗首席提前就撬人牆角得勝了。
即使魔域離得再遠,這訊息仍舊是讓魔將聽聞,說給大魔頭聽了去。
水鵲僅僅是照常走在悟真派一座山頭的林中小道。
沙路乾淨,冇有泥濘。
陽光溫和,竹葉簌簌作聲。
怎麼看也是個不錯的日子。
猛地,一隻大手捂住水鵲嘴巴,將他狹抱著扯進兩叢紫竹之間。
背陽處,光影模糊。
水鵲使勁,下了力氣去咬對方的手。
半張臉紋路遍佈的魔修,鬆開水鵲,哂笑:“咬我?你不怕崩了牙?”
伏斷把水鵲堵在兩叢紫竹的角落裡。
水鵲看到是他,心虛地移轉視線。
晦暗當中,伏斷壓下眉眼,因而顯出凶相。
“你不是說,回來說服微生樅,讓他同意我當你相好?”
水鵲結結巴巴回答不上來。
過了一會兒,尋了個由頭,“我們再怎麼樣,也是之前的事情,你看,我現在是純陰之體,又是少宗主,以後要繼承悟真派的,肯定要找一個純陽體質的修真者輔佐才說得過去。”
“但是你彆擔憂,”水鵲胡亂地哄,“我和他是假的,心肯定記掛著你。”
他這麼說,像是某些作品裡典型的渣男,連話術也是一樣的。
伏斷眉間冷然,說道:“你將我當做什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任你說什麼都會相信的,忠誠的狗?”
水鵲蒼白地否認,“冇、冇有。”
首先要安撫好伏斷,免得對方轉眼就把悟真派翻了個底朝天。
水鵲慢慢吞吞地從衣袖裡找出一個物什。
塞到伏斷手中。
玄黑夾赤紅的劍穗。
因為隨意放在袖子裡,拿出來後流蘇放到伏斷手心裡,簇成一團。
水鵲囁嚅道:“這樣你還不明白我心意嗎?”
伏斷怔怔地看著手心躺著的物件。
他就是水鵲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條忠誠的狗。
水鵲仰起小臉,問他:“喜歡嗎?”
唇邊漾出小小的梨渦兒。
將伏斷心神都吸引得陷了進去。
“一般吧。”
伏斷偏過頭,他這麼說著,卻是萬般珍惜地收起劍穗。
但仍舊不肯放過水鵲,他骨架高大,身軀嚴實地擋住所有光線。
伏斷牽起唇角,“寶寶,那我們關係是不是有些曖昧了?”
“我們是在偷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