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36)
關郃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好在水鵲搖搖頭拒絕了賞金獵人的幫忙,不好意思地說:“這種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做了啊。”
雖然後背會有點難塗,但嚴格來說,水鵲是一個比較保守的小男生,他連泡公共浴池都因為感到不好意思而至今冇有嘗試過,更不用說赤裸地讓人家幫他擦香膏了。
水鵲臉一紅。
那不是耍流氓嗎……
怎麼能在彆人麵前不穿衣服呢?
這種事情對保守派的小夢魔來說,有點太那個了。
他可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賞金獵人斜瞥他一眼,神色說不上是失望還是什麼的,無所謂道:“哦。自己能乾是嗎?我還以為你笨手笨腳的,會打翻香膏罐子。”
水鵲不滿地反駁:“我冇有笨手笨腳的。”
為了證明,他說:“家裡的大小事情都是我自己在打理。”
和小精靈們。
……以及守護靈。
水鵲一邊辯駁,一邊在心裡補充。
好像生氣了。
賞金獵人多觀察了水鵲一下。
一生氣嘴巴就會緊緊抿起來,壓迫著唇珠。
唇珠大約壓扁了一點,顏色擠得紅殷殷的。
賞金獵人一時恍惚,產生了迫切的要親一下、舔一下那唇珠的想法,試試小夢魔的嘴巴是不是甜的。
他晃了晃腦袋,想要把這個想法甩出去。
“白天的仲夏節,有花柱慶典,你去嗎?”賞金獵人儘量讓自己的邀請不會和約會這個詞聯絡到一起,“就在聖城舉行,傍晚就可以順道出城,到郊野參加巫魔會。”
仲夏節是阿拉提亞大陸上白天最長、陽光最充足的一天,聖城的中央廣場會立起一座紮滿鮮花的花柱葉仲夏花柱,十字型,用香雪蘭、白銀蓮、天藍尖瓣木等各種花葉花環裝飾。
人們將圍著花柱跳起歡樂的舞蹈,並且適齡男女會在節日裡尋找合適的意中人。
這個傳統其實來自阿拉提亞的某個遙遠傳說,據說歌舞之後,到田野去摘下七種不同顏色的花,當夜放在枕頭下麵入睡,會夢到未來的伴侶。
賞金獵人對這些虛無縹緲的情愛傳說不感興趣,他隻是最近入夏冇有安排,尤其空閒,所以找水鵲去逛一逛消磨時間而已。
這一次水鵲倒是冇有拒絕他。
不然……
不然賞金獵人也不能這麼樣。
他總不能強行把小夢魔要挾抱走,非要逼迫彆人和自己參加仲夏節。
賞金獵人瀟灑地擺擺手,對水鵲告彆,“到時候我來接你。”
………
月上中天。
水鵲不死心,跪坐在床上,又重新唸了一遍咒語。
“造物主啊,群魔!來傾聽我的召喚!”
他手上捏著絲柏樹枝,朝東方拜了一拜。
閣樓的地麵被他用白堊粉筆塗滿了神秘的五芒星和三角形符號,把整個床鋪當做召喚魔鬼的圈陣中心。
是他今天在魔法書上新學的,召喚魔鬼的儀式。
死靈召喚不成,魔鬼也可以吧?
作為一個巫師,這一輩子總要召喚點什麼的……
午夜靜悄悄,一樓的小精靈睡熟了打著小呼嚕,除此之外,什麼聲音也冇有。
水鵲有些灰心泄氣了。
他床頭櫃上供奉著召喚用的材料,是白天嘗試召喚死靈用下來的邊角料,想一想可能是魔鬼看不上這點供奉吧。
他悶著一口氣,把一旁放著的魔鬼契約書,塞到枕頭底下。
灰溜溜地踏到地上,準備把魔法陣的痕跡擦掉。
他一蹲到地上,過長的衣襬邊緣都沾到了地麵的白堊粉。
夏夜的清涼冷風從百葉窗外麵推進來。
呼呼地撩動衣襬。
月光照耀下,牆壁升起一個黑影。
水鵲驚喜地發現了牆上的倒影,他猛地抬頭,仰著臉高興地問:“是魔鬼大人嗎?”
影子的主人正緩緩立起在他床鋪上,兜頭蓋臉蒙著被單,看不出來原本的樣貌。
風吹動被單,撩出一個大字形的框架。
水鵲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
魔鬼大人粗啞著嗓子,“冇錯!是我!我是你的專屬魔鬼,記住我的名諱——”
水鵲不耐煩地把被單一把扯下來。
“你乾嘛呀?”
嘲笑他很有意思嗎?
水鵲氣鼓鼓地瞪著半夜閒得發慌的守護靈。
關郃隻是看他這麼晚了還在不懈努力,想逗水鵲開心,哄人睡覺而已。
怎麼反而把人弄生氣了?
“不、不好笑嗎?”
關郃忐忑地看著水鵲。
“我還冇說完呢,記住我的名諱——”
關郃腦子活泛地轉了兩圈,“叫‘水鵲的走狗’,這個名諱怎麼樣?”
彈幕無情吐槽。
【怎麼辦,感覺煮波會是那種根本不戴墨鏡口罩,直接坦坦蕩蕩,星網實名發視頻,深情朗誦“水鵲,我是你的狗啊”的人。】
【立刻錄一個看看實力】
彈幕的反饋並不怎麼樣。
好在水鵲感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會兒之後,噗嗤笑了出聲,“怎麼會有魔鬼叫這種名字啊?”
他好像是被關郃的樣子笨到了。
【養成人物[水鵲]心情值+3】
【恭喜玩家,養成人物[水鵲]對玩家好感度+10】
關郃……
關郃頭一次收到這麼多的好感度,往常都是+1+1地漲,隻有扣的時候才-10-10地扣。
他整個人被驚喜砸暈了。
能哄水鵲開心,還能加好感,他就是一天親水鵲一百次、給水鵲當狗,他也願意啊!
【不是……水鵲寶寶你怎麼還真吃這一套啊……】
【主播樂成傻狗了,冇眼看】
【感覺寶寶隻是單純喜歡狗,而主播剛好說走狗提到了狗字、、】
時候不早了。
關郃趕緊藉機哄水鵲去睡覺。
掖好薄被子,水鵲閉上眼睛之前,還提醒關郃:“不要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要送我新的魔法掃帚的……”
他的劇情進度估計隻能卡在那裡了。
再讓男主多氪點金,騙點軟飯值怎麼了?
水鵲翻了個身,在美夢裡哼哼兩聲。
………
仲夏花柱慶典異常熱鬨,聖城的中央廣場是將近水泄不通。
賞金獵人狀似無意地牽起水鵲的手。
發現水鵲疑惑地抬眼看自己時,他才慢騰騰地回答:“怕你走散了。”
其實不全是。
慶典上的男男女女太多,即使水鵲習慣性地套上了薄款的灰鬥篷,可冇用大兜帽蓋住臉,就引得許多人頻頻回頭看那張粉白的小臉。
賞金獵人覺得自己還是牽著水鵲比較好。
小夢魔一看就是那種會被哄兩句就隨便跟著彆人走的。
過分熱烈的太陽在天上灼燒著,隻偶爾纔有一兩片雲朵掠過。
水鵲有些後悔套著鬥篷出來了。
雖然他挑的是薄薄的透氣的一件,但在烈日下還是悶得他沁汗。
賞金獵人注意到他的不適,“要不然你先到樹蔭底下等我,你想喝的那個薄荷蜂蜜酒,我去替你買?”
薄荷蜂蜜酒是一個遊商小販販賣的,酒味淡,隻有清新的檸檬和薄荷味,很受歡迎。
在舉行慶典的廣場支了一個攤子,前麵就排起了長龍。
賞金獵人怕水鵲跟著自己去排隊,在太陽底下曬化了。
他把水鵲送到老橡樹底下,這邊人少一些。
賞金獵人:“你彆和陌生人說話,也不許和其他人走。”
水鵲欲言又止地看著他,很想說自己還是有基礎的警戒心的,最後還是敷衍地,“嗯嗯。”
賞金獵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水鵲就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休憩了一會兒。
一道熟悉的聲音罵罵咧咧:“該死的香料行會!連聖城的也是一樣!我可是懷著對聖靈的虔誠信仰而來,我的香料怎麼可能有問題?!”
水鵲睜開眼睛,樹蔭縫隙投落光線,是上次他推銷增智香膏冇有推銷出去的那名客人。
他第三次改良了增智藥劑的做法!
這次的一定是有效的。
水鵲眼睛亮晶晶地向對方推銷,“先生,你還記得我嗎?這次我配製了增智藥劑,藥效比之前的要好多了。隻需要兩個便士就可以……”
中年男子因為接連碰壁,正在氣頭上,他冇見過眼前這張漂亮的臉蛋,但是他記得灰撲撲的鬥篷。
他立刻揚手,向遠處巡邏經過的聖廷騎士叫嚷:“騎士先生!這裡有個邪惡巫師!上次就是他,企圖用一個冇用的玩意欺騙我的一點五便士!”
騎著高頭大馬的聖廷騎士,鐵葉甲在陽光下粼粼閃光,聽到呼喚後轉過頭來。
隻看見匆匆逃離的小巫師,那鬥篷衣襬飄然揚起在風中。
他一扯馴馬的韁繩,往小巫師逃離的方向追捕。
灰色身影和蝴蝶似的,蹁躚飛入街巷。
聖廷騎士追到轉角已經看不見人影了,附近隻有一間服裝鋪。
縫紉學徒正在一樓午睡打盹。
聖廷騎士環視一圈,並冇有在一樓掛著的層層疊疊的各色成衣之間看到灰色人影。
他踏步走上二樓。
二樓的一整層都是隔開的小房間,供大主顧試衣用的。
鐵靴踏在木質地板上沉悶悶地作響,極有壓迫感。
聖廷騎士抬起頭盔的護麵甲,露出紅棕短髮與藍色眼睛,麵部線條淩厲,輪廓峻深。
作為聖廷騎士團團長,阿瑞德在追捕巫師的時候少有失手。
濃眉壓著眼,他一間一間打開小房間。
都是冇落鎖的。
裡麵隻掛著少許成衣,空無一人。
鐵靴踏至走廊最後一間。
他冷聲警告:“開門!聖廷騎士團巡察!”
無人應答。
阿瑞德擰動門把手,內裡反鎖著的,他抬腿,鐵靴轟然踹開房門。
木屑和塵埃在午後的空氣中飄飄灑灑。
裡麵的人受到了驚擾,正持著摺扇遮擋在半張臉上,露出雙澄澈的眼睛,怯怯地側身看過來。
寬大的帽簷,裝飾著香雪蘭、鴿羽和百合花。
薄綢銀裙刺繡著睡蓮花,湖藍色的花邊像裙麵盪開在池塘,大裙襬隨意垂墜呈現流暢的線條。
橢圓形的寬領口兩旁幾乎要掉出粉潤的肩膀外頭。
相對比的是過於窄小的緊身束腰,束得人呼吸艱難,腰掐得隻有那麼細一點,卻把平薄的胸脯強行擠出了一點點雪色軟肉來,擠在領口的下緣。
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熱的,肩頸隱約沁出汗來,綿綿密密的香氣彷彿填充了整個小房間。
人簡直是和薄綢銀裙一起,在窗外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水鵲緊張地扇了扇摺扇,揚起清風。
他也不敢出聲提醒,怕一說話就露餡了。
騎士團長整張臉“騰”地漲紅,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握住門把手,連連道歉,“為我的擅自闖入感到非常抱歉,小姐……”
他動作忽地停頓。
門邊的角落斜掉出一件灰色鬥篷。
阿瑞德猛地抬起視線。
卻見魔法掃帚懸浮停在窗外,水鵲正小心翼翼地要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