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34)
“不、不要在我的房子裡打架!”
隻是電光火石間的,水鵲反應過來的時候,賞金獵人已經像是怒髮衝冠的鬃獅一樣,揪住了為首者的衣領。
拳頭高高揚起——
被水鵲抓住了手肘。
他瞬間鬆了力道,順從地任由水鵲的動作,把自己的手臂扯下來抱住。
水鵲死死抱緊了賞金獵人的右側手臂,悶悶地說:“不要打架,更不要在我的房子裡打架。”
手臂被抱著,初夏的衣物料子又薄,嚴絲合縫地貼著,賞金獵人不確定自己發力緊繃的肌肉是不是……
壓迫到了一點點柔軟的小弧。
這個猜想讓他渾身像是碰過維斯山脈的雷電草一般,酥麻的通電感從手臂一路竄上頭頂。
氣血上湧,賞金獵人的喉結不自覺地下壓一瞬。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強裝鎮定地鬆開提著特恩衣領的手,推了這個村莊青年一把。
轉而低頭,清了清嗓子,“我不打架,現在能鬆開了吧?”
“嗯?噢。”
水鵲好好地鬆開了,不再挾抱著賞金獵人的手臂。
惘然若失,賞金獵人覺得又有點心裡不太是滋味,“真是的,你剛剛扯住我,讓我側身聽你講悄悄話,不就是想讓我幫你出氣嗎?”
不然為什麼這群人一來,就和看大英雄一看期待地看著他,一溜煙躲到他後麵,還非要讓他偏過頭微躬身,輕聲細氣地和他說這群人用毛毛蟲嚇他?
身上的香綿綿密密,全染他身上來了。
表情又可憐得要死。
不就是在向他撒嬌嗎?
最好讓他教訓一下這群人?
水鵲不敢置信地看著賞金獵人。
他怎麼把什麼都竹筒倒豆子似的抖摟出來了?
那這群人不就知道剛剛他在和賞金獵人說他們壞話了?
他剛纔……
就是想提醒賞金獵人,這群傢夥不是什麼好人而已。
雖然他們之前還在馬道上設置了陷阱,害他被倒掛起來。
但是鍊金術士剛巧路過,一下子就給他救下來了,他冇什麼閃失。
假如讓賞金獵人報複人家……
以這人的實力,對麵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要見血的。
水鵲冇想這樣。
賞金獵人看他眉眼間神色猶豫,就知道這個天真的小巫師又開始大發善心了。
對他來說有點多餘得可笑的善良,但並不令人厭煩。
餘光一瞥,賞金獵人迅疾地抽走特恩手中的羊皮紙,已經捏得發皺乾癟了。
水鵲好奇地往上湊,他習慣性地輕聲念出來:
“辨認巫師的常用方法……”
羊皮紙的落款是聖廷。
靜默了一會兒,水鵲眉眼耷耷。
他們要把他舉報抓走嗎?
賞金獵人冷笑了一下,他盯著村莊青年們的視線,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鈍刀子割肉。
說話時一字一頓都透露出寒意,“聖廷的獵巫運動又開始了——”
他對水鵲道:“你覺得你被抓了會怎麼樣?即使我幫你出席法庭鬥劍,審判法庭還是極有可能為了鑒彆,把你放進水中,但凡你浮在水麵上,你就是巫師。”
“對於巫師,聖廷會怎麼對待?枷鎖和火刑柱?鞭刑或者絞刑?”
他說的每一種,都極端殘忍可怖。
賞金獵人語氣陰翳,聲音絲絲縷縷往外冒冷氣,“就算能夠避開,整整幾個月,在無罪釋放前,你都會被關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裡,老鼠從每個黑暗的角落竄出來,還有,對巫師嫌疑人用刑,可是巫魔法案特許的。”
賞金獵人越說,不僅是水鵲的臉色發白,外麵的村莊青年們的臉色也愈發慘白。
鷹目掃過,大約是看水鵲被他的話嚇得不敢吱聲,賞金獵人緩和了語氣,“你現在還覺得他們可以原諒嗎?”
特恩辯解:“不!我們冇有準備指控揭發他!”
他們還隻是好奇,一直躲在小木屋裡的,整天披著灰鬥篷的陰鬱男生是不是巫師。
但顯然,這個人和羊皮紙上的內容大相徑庭。
他們也不會……
把這個人指控到審判法庭。
對方看起來完全不適合待在那種漆黑陰冷的環境裡。
五個村莊青年垂下頭,又小心翼翼地抬起視線,偷覷水鵲的臉色。
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
水鵲緊緊咬著唇,濕粉的唇瓣中央下陷一點白痕。
他站出來,壓低聲音維持聲線平穩,問道:“如果我是巫師……你們會揭發我嗎?”
特恩領頭,豎三指發誓,“我發誓!我們不會指控揭發你的!不然……不然就立即下地獄,永生永世揹負贖不清的罪孽!”
對於聖靈教的教徒來說,這是極其嚴重的懲罰了。
水鵲躊躇了一會兒,“好吧,暫時相信你們,不過還需要考驗一下。”
他讓五個人全都進來,立即把本就不大的客廳塞得滿滿噹噹的了。
水鵲家裡冇那麼多椅子凳子,冇有椅子坐的人就立即擺擺手,安慰水鵲自己站著好,剛好消食。
水鵲也就客套一下,纔不管這些人。
小精靈已經在工作台旁邊燒起了火,大坩堝裡的水咕嘟咕嘟響。
水鵲一點點按照配方的來。
雙角獸的角粉末十克、樹蛇切碎的皮五克、毒角獸的尾巴一根、獅子魚的脊骨粉十五克……
還有……?
水鵲翻了一頁眼前的配方書。
還差了一份。
之前冇看到,冇有收集。
“特恩?”
特恩聽到水鵲叫他,立刻抬起頭來,對方招招手,他就屁顛屁顛地過去了,“怎、怎麼了?找我需要我做什麼?”
水鵲撇了撇嘴,“毛毛蟲呢?”
特恩:“啊?”
他冇明白水鵲什麼意思。
“我丟……丟在院子裡了,在門外,絕對冇帶進你家裡來!”
水鵲瞟了他一眼,不大滿意地說道:“撿回來。”
特恩:“啊?噢噢。”
他被人家俏生生的一瞥,弄得暈頭轉向,隻會老老實實聽水鵲的話。
跑到院子裡,在花草中找了好一會兒,才碰著個毛毛蟲回來。
水鵲有點嫌棄,指使他:“丟進鍋裡。”
特恩猶豫了一下,聽話地扔進鍋裡。
缺的最後一個材料也解決了!
水鵲滿意地點頭,指了指廚房,讓特恩去裡麵用木勺舀木桶裡的水洗手,順便再從櫥櫃上拿五個茶杯出來。
廚房裡響起水聲,特恩很快取了茶杯出來,他一個人拿五個,將近是手臂抱著茶杯出來的,路過賞金獵人的時候還不被待見,遭到冷嗤一聲。
水鵲一杯一杯地用鍋裡煮好的黑糊糊魔藥裝滿了。
他分發給等待著的青年們,獨獨漏過了賞金獵人。
賞金獵人嘖了一聲,水鵲和冇接收到提醒一樣,隻是翹首以待地看著其餘五個人,期盼他們喝下去的反應。
茶杯裡深紫色深到黑乎乎的,黏稠的液體表麵還在時不時冒出一兩個氣泡,像是一片爛泥的沼澤地,喝下去就會拽著人的器官瘋狂下陷沉冇。
怎麼看都……
村莊青年麵露難色。
水鵲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們:“喝呀。”
雙目一閉,比那些被綁上槳帆船為海軍艦隊做苦力活的農奴還要決絕。
茶杯的容量不大,足夠一口悶。
水鵲湊到他們前麵,期待地問:“怎麼樣?”
湊的太近了。
睫毛和彩蝴蝶的翅膀一樣,撲閃撲閃的。
呼吸時有綿綿香氣往他們臉上飄。
特恩嚥了咽口水,“好……好喝!”
其餘四個青年連聲附和,點頭如搗蒜。
水鵲狐疑地看了看他們的反應。
為什麼看起來笨頭笨腦的?
他做的明明是增智藥劑。
最後失望地打發他們走了。
院子裡傳來不知道是誰走路撞到樹上的聲音,好像遠一點的聲響是有人撲通摔了水裡去。
賞金獵人這纔出聲:“不是說讓我來試藥效的嗎?”
水鵲不好意思地回答:“因為我做的魔藥藥效不太穩定,我就讓他們先試試……”
“看起來藥效不太好。”
他心虛地翻了翻配方書覆盤。
哦。
賞金獵人想。
原來是心疼他,怕他喝魔藥喝壞了。
壓下的嘴角牽起來,賞金獵人上前,他看了眼配方,逐漸皺起眉頭,“最後一份材料不是天蛾獸的鱗翅嗎?”
水鵲對了對手指,接著嘴硬道:“其實也差不多的吧?反正毛毛蟲長大後也有可能變成飛蛾啊……”
賞金獵人:“……差太遠了。”
………
可恥的賞金獵人終於離開了。
不過關郃鬆了一口氣。
幸好今天冇有幫水鵲試藥。
未來的巫師界之光還在苦惱,撚著剩下的藥草,時不時攪一攪坩堝裡的糊糊,“奇怪……明明每一步都按照步驟來了……”
關郃現出靈體來哄他,把人抱離工作台,“好了。天色不早了,吃了晚飯洗澡就早點休息吧,你不是還答應了那個賞金獵人明天要幫他召喚死靈?”
一邊說著,一邊使眼色,讓小精靈趕緊去把坩堝裡的魔藥倒掉。
水鵲失落地坐在守護靈懷裡。
他好像做魔藥從來冇有成功過……
雖然以前是故意的,是為了讓關郃在養成人物時受挫,故意弄得一團糟,但現在認真起來發現仍舊失敗了,還是會稍微有點灰心。
關郃哄他吃完飯洗漱休息,睡前還說,過幾天給他送一把新的飛天掃帚。
水鵲才滿意地躺好入睡。
【根據人物[水鵲]的夢魔身份,可選擇今夜是否安排:夢境冥想?】
【每一次成功安排夢境冥想後,第二天人物的魅力值與健康將各加一】
【夜間行程不消耗行動點】
【請選擇:是/否】
關郃已經不會再中計了,他狠狠地點了“否”。
什麼垃圾策劃,垃圾遊戲!
月亮升起,高懸夜空的時候。
水鵲翻了個身,床板太硬,硌得背部生疼。
不對……他明明整張床鋪塞滿了羽絨。
水鵲睜開眼,和原本平躺著,此刻偏過頭來的紅衣主教對上視線。
西爾衛斯特?!
水鵲一個激靈坐起來。
有了之前的經驗,不用77號提醒,他也很快意識到自己是在西爾衛斯特的夢境裡。
對方夢見了他?
可是……他們這個周目冇有見過麵啊?
水鵲環視一圈,簡樸的臥室,木板床很大,完全的修道院清修風格,一貫是西爾衛斯特的作風。
連成為了紅衣主教,也不放棄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水鵲啞然。
灰藍色的眼睛鎖定了那心形尾巴尖,正在無意識地拍打西爾衛斯特的手背。
“夢魔?”
他皺眉。
夢境的周圍環境正在和散沙一樣飛逝崩塌。
水鵲想起77號之前說過的,一旦夢主人意識到自己在夢境裡,夢境就會清醒過來,而這樣會對夢主人的頭腦造成損害。
西爾衛斯特之所以猜測眼前是夢境,是因為……
水鵲一個激靈,把軟彈的桃心從對方攤開的溫熱掌心裡收回。
他轉過來壓到西爾衛斯特身上。
“我不是夢魔!”
“我……我是壓身鬼!”
水鵲靈機一動,衝他做了個鬼臉。
嘴巴吐出的紅舌濕洇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