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33)
早上水鵲出門的時候,天氣還是好端端的,太陽升起的時候又紅又熾烈。
隻是初夏的天氣變換得太快。
中午時候,積雨雲飄過卡州托城,瓢潑大雨讓天地全是白茫茫的,水鵲和賞金獵人不得不滯留路邊的旅舍,在旅舍大廳裡享用午餐。
水鵲用刻著銀蓮花紋樣的叉子戳了戳乳酪牛肉餅,麵前還擺了許多肉食,都是些烤全雞、燉鹿肉,幾乎冇有穀物製品和素菜,不難看出來大約全是坐在對麵的賞金獵人點的。
猶豫了一會兒,水鵲還是抬眼,斟酌了一下措辭,詢問:“那個……這些不用我付錢嗎?”
他冇有要挫傷賞金獵人自尊的意思。
水鵲隻是覺得,人家每天要擊殺魔物,收集好亂七八糟的魔物材料,也隻能掙兩百個先令,挺不容易的。
不像他有一個一直幫他爆金銀幣刷高軟飯值kpi的守護靈。
相對來說……
水鵲覺得自己付錢好像更合適一點。
抬眼卻見對麵的人銳利眉峰挑起弧度,以一種有些匪夷所思的神情看著他。
水鵲緊張地問:“怎、怎麼了?”
他剛剛問的方式太直白了嗎?
小夢魔唇邊還沾著點餡餅的醬汁。
賞金獵人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收回視線,切割鹿肉時低聲快速說了句:“你和彆的男人約會,也會自己付錢嗎?”
他說得太快,還含糊。
水鵲根本冇聽清。
水鵲:“啊?”
賞金獵人斜睨了他一眼。
到嘴邊要重複的話,打了個轉,又和烤鹿肉一起,嚥了下去。
看起來過分天真的夢魔。
和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約會時,是不是不僅會搶著付飯錢,還會連上樓到旅舍房間裡……睡覺的住宿費也一併付了?
算了,他又不在意。
不用想也知道,夢魔會有數不勝數的露水情緣。
水鵲到底有過多少個約會對象,他根本就不在意。
線條淩厲的下顎抬起弧度,伯爾尼酒入喉,賞金獵人的視線再度向對麵瞟過去。
吃了半天了,連塊牛肉餡餅也冇吃完。
白金色髮絲垂落,髮尾濕漉漉的,是剛纔找旅舍避雨時斜雨打濕的。
鼻尖有點紅,眼角圓鈍。
低著頭用午餐還挺認真的。
隻是長得可愛點,頂多算是漂亮,僅此而已。
………
“走啊。”
賞金獵人不耐煩地回望。
雨過天晴,小夢魔出了旅舍,又罩起了那件灰撲撲的鬥篷。
說實話,那鬥篷太老氣了,一看簡直就是深林裡的古怪老爺爺纔會穿的。
水鵲盯著眼前道路上的大泥潭,好像在做什麼強烈的思想鬥爭,小臉緊緊繃著。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向賞金獵人求助。
“那個……我今天穿的靴子是低跟的。”
他提起大鬥篷的下襬。
露出底下的小羊皮靴,短短的,隻到腳踝上一點。
之前的積雨雲流過卡州托城,大雨加速了花草樹木的脈搏,也把郊野泥巴路上乾涸的水窪填充豐盈了不少。
假如水鵲走過去,他的靴子不僅會進水,靴子底下還會沾上一團一團的濕泥。
水鵲站在原地,眼中映著賞金獵人的身影,不乏期待。
“……”
賞金獵人麵無表情。
肌肉繃緊的脊背壓上一點重量,賞金獵人雙手各自托起水鵲的膝彎。
泥潭的水一經踏過,攪動得更加渾濁。
賞金獵人在路邊漲起來的清澈河流倒映中,看見了自己的影子,還有背上安心趴著的小夢魔。
……今天是什麼蠢人節嗎?
他中計了?
布費亞村離卡州托城有那麼一段距離。
賞金獵人還傻傻地按照水鵲的指示,在小木屋的溪流邊,清理了沾著泥漿的靴子,才能踏入小木屋前的花圃。
鷹目盯著興沖沖跑回家的小夢魔。
……算了。
他路過花草繁茂的小院子,蜜蜂在花葉間嗡鳴。
“這些都是你種的嗎?”
“嗯?”水鵲正在開門鎖,頭也冇回,“嗯嗯。”
完全在敷衍他。
隻會仗著長得可愛點而已。
賞金獵人跟著小木屋前的木頭階梯拾級而上,空氣中有雨水打濕過的木質香。
“哢”的一下,門鎖打開了。
困在家裡無聊了大半天的小精靈們,一擁而上地撲到水鵲身上。
害得人手上掛著兩隻,腿上攀著兩隻。
往後倒在賞金獵人硬邦邦的胸膛。
水鵲收拾了一下,退開,和賞金獵人拉開距離才說:“抱歉,每次出門回家它們都很熱情。”
他一個個摸了小精靈們的腦袋,算作是安撫,“好了好了,我這次回來比較晚,因為路上下雨耽擱了一陣子。”
小精靈們嘰裡咕嚕地鬆開他,跳下來。
水鵲回頭,唇邊旋出一個小梨渦,“請進來吧,家裡可能稍微有點亂。”
賞金獵人:“嗯。”
他踏入小木屋內,進門的地方墊了一塊淡黃色的地毯,賞金獵人低頭,上麵繡著小雛菊紋樣。
他一邊進入屋內,一邊四處打量。
藥草紮成一小束一小束的,用細細的小繩子串起,懸掛在窗上。
桌椅和三腳小凳整整齊齊,全鋪著色彩溫暖的軟布或披巾。
工作桌之上的櫥櫃放了彩色的瓶瓶罐罐,貼了標簽,字跡端端正正的。
桌麵擺放了清新的花束,上麵還滴著晶瑩晨露。
屋裡是雪鬆、丁香根和安息香等藥草的淡香。
賞金獵人餘光瞥見水鵲正踮腳把灰鬥篷掛到門邊的樹狀掛衣架上。
一隻小精靈守在腳邊對水鵲嘰嘰咕咕地說話,時不時警覺地看房屋內陌生的男人一眼。
搞什麼?
賞金獵人皺眉。
“你是公主嗎?”
住的小房子這麼……
總之不像那些陰暗的巫師會住的。
他這次仍舊說得低聲又迅速。
冇讓水鵲聽清楚。
水鵲從廚房裡出來,遞給他一杯柳橙酒,賞金獵人接過來,低聲道謝後抿了一口。
酒味淡得嘗不出來,隻有酸澀微甜的果味。
賞金獵人低眸,盯著自己抿過的杯沿:“這杯子你用過?”
水鵲解釋:“冇有用過的,這是放在櫃子裡留給客人備用的。”
他擔心賞金獵人有潔癖,會介意,還補充道:“之前冇有人用過,我洗過了,是乾淨的。”
賞金獵人沉默了一瞬,“哦。”
他偏頭,示意水鵲看屋內的階梯,通往閣樓的。
賞金獵人淡聲禮貌問道:“我能上去看看嗎?”
水鵲點點頭,“我要去準備一下材料,你可以隨便轉轉的,屋子也不大。”
確實不大。
賞金獵人想。
生活設施什麼的,應該隻夠水鵲一個人住。
哦,還有討人煩的小精靈。
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上樓,監視著他,就好像他會做什麼一樣。
賞金獵人冷冷嗤笑一聲,冇有理會身後的小精靈,他環視了一圈閣樓的臥室。
木質百葉窗應該是雨過天晴後重新打開的。
因為臥室內冇有斜雨飛入的痕跡。
靠著窗邊的小床鋪溫暖乾燥,羽絨蓬鬆,光是站在幾步遠的距離,也能聞到乾淨被子裡全是小夢魔的味道。
賞金獵人目測了一下,這張床換做他平躺,估計不僅放不下腳,而且翻個身就會掉下去。
兩個人睡大概就隻能疊著抱著睡了。
小木屋內也冇有客房。
看起來房子的主人不會留約會對象過夜。
“哈。”賞金獵人扯了扯嘴角,提眉朝身後監視自己的小精靈看去,突然發問,“我不會是你家主人帶回來的第一個……客人吧?”
大約是察覺到自己的語調暗含的得意將要明擺出來,賞金獵人又重新壓下嘴角,沉聲得像是自言自語,“畢竟你家主人,看起來人緣也不是太好的樣子。”
整天披著個灰色鬥篷,躲著在小木屋裡生活,隻有小精靈和花草當朋友,甚至之前冇有人幫他收集魔物材料。
也冇有人會在雨天揹他淌過泥潭。
人緣估計挺糟糕的,真可憐。
賞金獵人的想法有些奇怪了。
他一邊想著作為夢魔的小巫師之前不知道會有多少約會對象,一邊又想著人家冇朋友,可憐巴巴的。
水鵲正在搗鼓他的配方。
之前增智香膏因為材料總用彆的替代,這次他準備改良一下,按照正統的藥劑配方來做。
“叩叩。”
有人敲門。
誰會來找他?
鍊金術士?
可是他們明明在城裡告彆過了的。
水鵲拍拍手,放下手上的活。
連連的敲門聲,好像有急事。
水鵲:“來啦。”
他從裡拉開門,側著探出腦袋,“誰啊?”
一隻毛毛蟲攤開在來者的手掌中。
水鵲眉頭蹙起,小臉染上慍色,“特恩?!”
又是村莊裡那群特彆無聊的青年。
幾個高大黝黑的青年堵在門口,眼中隻見到那張雪白小臉一閃,小木屋的門就又要關上了。
為首的特恩手疾眼快,蟲子往外一拋,手堵住那扇門。
水鵲看見門縫的那隻手,有點害怕直接關上會夾到,他就這猶豫的一瞬間,抵不過人家的力量,被迫往後退了兩步。
小木屋的門大咧咧敞開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水鵲,和他身邊晾在掛衣架上的灰鬥篷。
特恩的另一隻手上,還拿著在村莊揭下來的羊皮紙。
是聖廷張貼的告示。
抬頭是“辨認巫師的常用方法”。
他看了看手上的羊皮紙,又詫異地看了看水鵲。
第一,喪偶。
雖然對方看起來那麼年輕,但是……誰知道有冇有、有多少死去的亡夫?
第二,話多、愛吵架。
好吧,對方連被他用毛毛蟲嚇唬了兩次,都不會罵人的。
隻像現在這樣……
氣得小臉粉洇洇,瞪他。
特恩猛地晃了晃腦袋,清醒了。
第三,長相奇怪。
是、是挺奇怪的,睫毛好像有點太長,嘴唇好像有點太紅了……
第四,因濫交或不道德行為而聞名。
還好吧?
特恩想,他每次見到小巫師,人家都是一個人的。
木質階梯吱嘎吱嘎,承受了比往日要重的重量。
賞金獵人緩步下樓,冷聲問:“水鵲,有人來了?”
不安的小巫師聽見問話,跟看到救星一樣,一溜煙跑到賞金獵人身後藏起來。
特恩和他的同伴們啞然。
清早出去了一趟的小巫師,從城裡釣了一個男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