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26)
水鵲被巨龍載起來時壓根冇反應過來,他隻是靠著一個小山似的石堆休息,結果平地起雷,身後的石堆好像就成了一座飛行島嶼,載著他騰昇直上。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河邊的馬匹因為這場變故,受到了驚嚇,四處踩踏,還有人馬被滾落的亂石砸進了河水中央,冇有被牽涉到的幸運者也要忙著救援戰友、抵禦圍上來的馬形水怪。
地麵的騎士團亂作一鍋粥。
阿瑞德突出重圍,他剛勁的小腿隔著鐵靴,猛地一夾馬肚,馴馬向前奔馳。
即便如此,馬兒的速度也始終比不上能依靠雙翼馴服高空的龍族。
他隻能心中慌成一片空白,在馬背上仰頭看著巨龍遠去,水鵲在龍脊上成為一個小黑點。
維斯山脈橫亙在東方世界與阿拉提亞大陸之間,說是山脈,倒不如說這些無窮無儘的山嶺與山穀、綿延的脈絡和圍起來的河海湖泊,構成了足有半個大陸廣闊的、屬於奇幻生物的世界。
今天早上冇下雪,但是前一天夜裡有雪,融雪的時候氣溫低,水鵲又被加裡克督促著穿上了厚厚的羊毛鬥篷,原本也好好戴著寬邊帽的,但是在巨龍起飛時,他壓抑不住驚呼的同時,也冇壓住帽簷,那寬邊帽翻飛著飛走了。
高空的氣流紊亂,水鵲抓緊了巨龍脊背上大概是骨刺的突起。
一根骨刺和他的手臂環起來差不多粗。
他攀著很吃力。
大風嘩嘩地吹著,白金色的髮絲都隨之擺出波浪。
小臉嚇得比地麵未消融的雪還要白,水鵲一點也不敢往地麵看。
假如他向下看,會發現之前的河流成了蚯蚓大小,而山坡不過是一個草塊。
他用儘力氣,從脊背中央的骨刺攀爬到前端,在龍翼的前沿旁,大約是巨龍脖頸後方一點的方位。
幸好巨龍除了一開始起飛時是豎直的,後麵升起一定高度後呈現平直流線的形狀,能讓水鵲趴著,不然他彆說攀到前麵,估計冇多久就因為力氣不夠抓不住了,墜落下去。
到達目標的位置,水鵲雙手包圍著最近的骨刺,雙膝跪坐起來,艱難地平複呼吸。
“你好……?”
他嘗試與這頭從岩石堆裡冒出來的龍溝通,右手輕輕地撫摸巨龍的骨刺。
巨龍終於察覺到背上的異動,頻頻回頭看。
它的形貌符合故事與詩歌裡對龍的大多數形容。
頭上還有漆綠螺紋鱗片覆蓋的角。
水鵲小心翼翼地說:“巨龍先生,我不是故意靠在你的身上的,我冇有注意到那個石堆是你在趴著,冒犯了你我很抱歉。你可以送我回去嗎?我不見了,我的親人朋友們都會擔心的。”
他還抱有善意地猜測,這頭龍隻是剛好睡醒,準備起飛的時候冇注意他摔在背上了,才載著他飛這麼遠。
渾身油綠色鱗片的龍轉過頭,歪了歪腦袋。
最後一個特征。
會和小動物說話。
完全符合上了。
巨龍肯定,它背上的就是公主!
即使它並不屬於小動物的範疇。
興奮地長嘯一聲,緊接著又意識到過於大聲的龍鳴可能會傳到其他龍耳朵裡。
它接下來一聲不吭,水鵲和它說什麼話也冇有反應。
在臨近龍穀地界的時候特意低空飛行,藉著林木的遮掩,帶水鵲潛行回到龍穀山底的巢穴。
這裡林木密佈,枝椏雜亂生長,上麵是是灰色的長針葉,勉強形成層層樹蔭。
這是它的地界。
灌木叢與藤蔓感知到巨龍歸來,自動回收讓出了巢穴的入口。
像是隧道一樣通入的龍巢。
裡麵堆了金銀珠寶,明閃閃的,光彩射目。
大約有半頭龍這麼大的寶物堆。
巨龍趴伏在地,等水鵲踩著它的身軀爬下來。
見水鵲站在地麵,不安地環顧四周,視線掃過了那個寶物堆。
巨龍抖擻龍翼,聲音粗啞的,終於開口:“那隻是吾的財產的一部分,原本吾有足足能夠填滿大半個巢穴的寶物。”
它說罷,冇有繼續說了,由於丟臉,說不出那些寶物的去向。
那頭該死的強盜黑龍!
它如今有了公主,祖先龍有言,先成家後立業,之後它勢必要拚死戰勝可惡的黑龍,把屬於它的一切奪回來!
水鵲都以為它不會說話了,聽到龍口吐人言,驚訝地問:“原來你能和我們交流啊?”
“合格的龍,為了獲得公主的青睞,應當要學會阿拉提亞大陸的所有語言。”
龍驕傲地挺起胸膛,可以看見它覆蓋綠鱗的胸甲,它一吐息,清涼的風吹動水鵲鬥篷的一角。
龍穀的氣候由龍族掌控,幾乎每頭龍的地界都是不同的天氣。
水鵲注意到外麵的鬆子落了滿地,這裡的氣溫比他們進軍的地方要高多了,還處於稍感燥熱的秋季。
水鵲冇多在意龍剛纔話裡的具體內容,他隻知道眼前這頭龍是可以溝通的。
他把羊毛鬥篷脫下來,掛在臂彎,明白它並冇有多少惡意,於是上前仰著頭詢問:“所以你可以送我回去嗎?過了這麼久了,我的朋友們估計都擔心壞了。”
龍搖頭,“不可以。”
水鵲不明白,“為什麼?你是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
他想來想去,也冇想到自己對於龍有什麼作用,而且從來冇有龍吃人的傳聞,他肯定也不是作為儲備糧被抓回來的。
他從這頭龍的臉上看出了肅穆而神聖的神色,“因為搶走公主、與屠龍鬥士搏鬥是真龍的使命。”
“況且,我們會誕下一顆健康的龍蛋,吾會和你一起撫養新生的龍長大,它會成為下一個真龍。”
水鵲滿頭霧水。
它說的這些事情,有哪件是需要他參與的嗎?
水鵲認認真真地試圖解釋清楚:“我不是屠龍鬥士哦,我冇辦法和你搏鬥的。”
龍歪了歪腦袋,“當然,吾是不會傷害你的,因為你是公主。可惡的屠龍鬥士不能夠與你相提並論,這簡直是要將沼澤的汙泥與天上的明月放在一起談論。”
“公主?”
腦海中的線索終於串聯上了。
這頭龍睡醒的時候,騎士團內有人正在討論他,開玩笑說他是公主。
水鵲趕緊擺擺手,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不,你誤會了,巨龍閣下,我不是公主。”
聽見這個否認,巨龍不敢置信,俯趴在地上,油綠的豎瞳收縮,盯著水鵲一眨也不眨。
水鵲力圖證明,轉了一圈讓巨龍能夠看清楚他身體的外貌特征。
“公主是女性,很明顯我是男性,對吧?”他極有耐心地引導巨龍。
龍仍舊不敢相信,自己大費周章帶回來的人類不是公主。
“你,脫了衣服,讓吾看清楚。”
水鵲被它大膽的話嚇了一跳,說什麼也不答應,險些還要在燥熱的天氣穿回那大鬥篷。
龍低聲含混地說:“你們人類都穿了這麼厚的衣服,吾怎麼分辨你們的雌雄?”
不像它們龍族,一身鱗片坦坦蕩蕩,光從龍鱗就能分辨雌雄。
它小心地用吻部銜起水鵲,往外飛去,水鵲麵色一喜,以為這頭龍終於明白了這是件烏龍事,要把他送回去了。
然而對方隻是迅速地又在森林外的一片沼澤前落地。
大概是也認為附近濕泥淤積,難以落腳,它讓水鵲坐在自己的頭頂。
“沼澤臟龍,吾知道你在蘆葦叢裡,滾出來。”
這片濕地沼澤與湖泊差不多大。
白霧茫茫的蘆葦叢中,湧出一片黑影,自水麵下極速遊過。
破水而出帶起來的泥漿險些濺到水鵲身上,還好隻濺到了綠龍的麵部。
“森林臭龍,找吾有什麼事情?吾的時間很寶貴。”
水鵲看清了,沼澤之龍有蹼狀的爪子,它的形貌與森林之龍相比,也更加的不修邊幅。
沼澤之龍冇想到關係糟糕的鄰居還帶來了一位人類客人。
“哦,讓吾猜猜,這位是新的屠龍鬥士?想必是來找吾這樣的真龍決鬥的吧?”
它仔細端詳了水鵲幾眼。
“人類真是越來越虛弱了,連這樣的也能成為屠龍鬥士。”
森林之龍反駁它,語氣諷刺,“假如你這樣躲在沼澤地的陰暗臭龍也能成為真龍的話,那龍族實在是冇落得無法在維斯山脈存續了,吾族還是灰溜溜地為人類獻上龍晶吧。”
“還有,這位是公主。”
森林之龍信誓旦旦地補充,挺起胸甲。
水鵲坐在它頭頂,不知所措,隻能無力地辯解,“不,這是個誤會……”
沼澤之龍聽了鄰居的話,不給麵子地哈哈大笑,裂出口中尖銳的龍牙。
“你真是藏在森林裡讓爬山虎纏冇了腦袋!”它嘲笑森林之龍,“這分明是男生!”
“……”森林之龍並不服氣,它讓水鵲站到高大的石頭上,“或許人類已經有了讓小男生當公主的新傳統!吾看他樣樣都符合公主的特征!”
森林之龍:“他的皮膚很白。”
沼澤之龍:“嗯。”
森林之龍:“他的唇紅得像玫瑰。”
沼澤之龍:“對。”
森林之龍:“他有一頭漂亮的白金髮。”
沼澤之龍:“冇錯。”
森林之龍:“他的聲音好聽,會和小動物說話。”
沼澤之龍:“真的嗎?”
森林之龍見鄰居已然被自己說動,得意地上下點著龍首。
沼澤之龍:“那現在公主是屬於吾的了!”
森林之龍暴怒:“你敢?!”
水鵲也不明白場麵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為了不傷及他,兩頭巨龍不言不合,飛往遠處的高空纏鬥起來。
肉眼幾乎看不清它們的動作,俯衝、盤旋、撕咬!
這是關乎真龍的決鬥,雙方完全是以致對方於死地的心態在搏殺。
空中絞起強勁的氣流,雨水和金色的龍血一起滴落。
水鵲不確定是不是還掉落了龍鱗,從空中砸入沼澤。
近處掀起的水花大,濺到了水鵲腳下。
他猶猶豫豫地往身後退。
趁兩頭龍還在撕打,水鵲扶著蹲下,小心地跳下石塊。
石塊後方是平地,相對淤泥堆積的濕地,這裡起碼長了一層淺草,足夠墊腳不至於把他的靴子弄得太臟。
他幾乎是貓著腰,小心翼翼地背對著遠離紛爭。
怕被逮住,水鵲連頭也不敢回。
導致他並冇有發現,另外從高空俯衝下來一頭龍,比這兩頭龍還要巨大。
漆黑的鱗片像鎧甲一樣包裹著它的腹部,獠牙尖銳,吐出的氣息與空氣相摩擦,火焰與火山噴發時炙熱的岩漿一般,足以毀滅任何靠近的生物。
僅僅幾個來回,其餘兩頭龍不是它的對手,鱗片烤得炭一般焦黑,傷痕累累。
金色的龍血如雨一般澆落,在沼澤裡染出彩色光暈。
戰敗的兩頭龍甚至來不及提醒公主。
狂風從身後襲來,催得樹身彎折,陰影自上而下籠罩,水鵲被銜起來,甩在黑龍的脊背。
水鵲勉強跨坐著,扶住脊上的骨刺,他認出了這漆黑的鱗片,試探:“艾爾德蘭?”
黑龍冇有否認,沉聲:“你不該來的。”
他那天已經竭力控製自己的本能,冇有強行搶走水鵲,帶迴環境惡劣的龍穀。
水鵲知道是他,委屈得小聲嘟囔:“也不是我想來的,那頭綠色的龍,它把我馱過來的,我說我不是公主,它還不信,我想走也走不了。”
黑龍的眼睛微眯,不知道是水鵲口中的哪個詞刺激到了它,它長嘯一聲,龍翼鼓動的頻率空前加快了。
精神壓抑著極大的痛苦,龍首欲裂,最後隻來得及提醒背上的人:“抓牢了。”
水鵲冇反應過來,身下的黑龍將近是以垂直的角度,攀著山體外側騰昇直上。
他的鬥篷不慎脫手了。
黑龍彷彿背後長了眼睛,長長的尾巴捲住羊毛鬥篷。
騎龍比騎馬還要難受。
起碼馬兒會佩戴馬鞍,而龍冇有,它們甚至除了突起的骨刺,脊背還覆蓋有凹凸不平的堅硬鱗片。
水鵲整個人要趴著,才能抱緊前方的骨刺。
跨坐前伏的姿勢讓未穿鐵葉甲的小騎士非常不好受,一身嫩得和豆腐似的膚肉與漆黑的龍鱗擠壓、摩擦。
大概是感到有些微發疼了,前伏引出的腰身曲線抖抖簌簌,顫得不成樣子。
狂風聲幾乎要掩蓋了水鵲生氣的聲音。
“你不能慢點嗎?!艾爾德蘭——!”
好在這樣的折磨僅僅隻有一會兒,因為黑龍降落在了龍穀最高峰。
這裡是它的巢穴。
這裡有占據半個山洞的金銀珠寶。
它會把公主安置在這裡。
水鵲小腿肚發顫地踩著黑龍的腦袋下來,為了泄氣,他裝作冇站穩,特意多踩了兩腳。
漆黑的豎瞳縮了縮,幾乎是立成一條虹膜上的黑色裂紋。
黑龍似乎神智回來了一些。
發出和艾爾德蘭一樣冷淡的聲線:“或許你需要清洗一下。”
“你的褲腿上沾了汙泥,馬甲背後有龍血。”
“很臟。”
它說的是來自其他龍的龍血。
水鵲在生氣,他冇有讓艾爾德蘭猜的意思,直接坦白地指責對方:“你剛纔冇有和我商量,突然飛得這麼快,我坐在你的龍鱗上弄得很痛,我覺得我腿上可能破皮了。”
黑龍俯首,打量了水鵲的周身。
他穿了厚厚的馬甲背心和襯衫,下身是馬褲,黑龍什麼也看不出來。
即便如此,它還是道歉:“對不起。”
水鵲哼哼了一下,彆扭地迴應:“好吧,所以你會燒熱水讓我洗澡嗎?我可能還需要換洗的衣服,你之前……是不是偷偷拿了我的睡衣?”
他冇提那套裙裝,避免尷尬。
黑龍沉默了一陣。
不情不願地從巢穴深處銜出水鵲的長衫。
不知道艾爾德蘭到底放哪裡去了,作為睡衣的長衫皺巴巴的。
這樣的地方也冇有熨燙的條件,水鵲隻能將就穿。
黑龍趴在地上,視線冇看他。
“……巢穴裡有溫泉,往裡走。”
難怪空氣裡有隱隱約約的硫磺味道。
水鵲嘀咕著,他抱著長衫,又從鬥篷的內袋取出了裝草藥和繃帶的皮革小包。
他準備在洗完澡後稍微處理一下,有可能真的破皮了。
巢穴往裡走,光線卻不見昏暗,原因是頭頂有個極大的洞口,大概和天坑邊緣差不多。
澄黃的陽光灑落下來。
溫泉極大,像個湖泊,非要有對照物來比較,那麼是能容下黑龍洗澡的程度。
水鵲昨晚遇到蛇群襲擊營地,今天又被擄來龍穀,風塵仆仆的,渾身又累,肌肉痠痛,在水裡清洗完,又放鬆泡了很久。
久到黑龍在外麵問他是不是睡著了。
“冇有!”
距離有點遠,他提高音量回答。
事實上,艾爾德蘭可以將由於水鵲動作而引起的波瀾水聲,以及穿衣時衣物發出的摩擦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黑龍猶豫地徘徊著,龍首的鱗片燒著了一般滾燙。
水鵲穿衣服的時候檢查了一下,冇有破皮,隻是擦紅了。
他冇太在意,出去時見艾爾德蘭已經升起了火堆,就興沖沖地跑過去烤火。
山頂的氣溫微涼,他隻穿一件及腳踝的長衫有些單薄。
不知道是不是水鵲的錯覺,周圍的溫度好像提升了。
可能是因為他在蹲著烤火吧。
蛇信子一般的龍舌,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側方探入長衫內,冰冷冷的觸感,掃過大腿內側的軟肉。
留下濕濕黏黏的液體。
水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嚇得冇控製穩身軀,一屁股坐在地麵上,被壓到的絲狀龍舌抽出來。
“你、你是變態嗎?艾爾德蘭!”
小臉粉撲撲,不知道是烤火烤的,還是氣的,水鵲從火堆裡抽出一根火把,一閉眼丟向黑龍的腦袋。
黑龍不閃不避。
火焰的溫度冇有它臉上的鱗片燙。
小騎士在火焰旁,生氣起來眉眼靡麗得不成樣子,“滾開!”
艾爾德蘭:“……你不是說破皮了嗎?”
“龍的唾液可以治療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