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滿枝 084

等阿枝能夠完整唸完幾首詩的時候, 春日早就來臨了。

她學得不算快，燕珝讓她勞逸結合，時不時同付家那位娘子出去玩玩走走, 還出宮了幾回，皇後給了她手牌。

北涼的使臣早就離去了, 阿枝覺得最近的日子簡直幸福得不像話。吃飽穿暖，和藹的董嬤嬤和親近的茯苓，還認識了新的夥伴。

確實有旁的娘子不太服氣她做這個太子妃。但皇後在, 付菡在, 她自己也裝傻充愣是個好手。旁人在她這裡討不到好，便悻悻而歸。時間長了，也無人再敢多嘴。

畢竟, 眾人都知曉, 這個太子妃是太子親自求來的, 燕珝自己的決定，同旁人可冇有乾係。

阿枝記得燕珝的好, 所以也記得他似乎很想讓自己去尋她。

是以, 在楊柳依依的日子，她拍落身上的柳絮, 同茯苓裝模作樣地拿著書冊, 前去東宮尋他。

守在門口的, 是個眼生的小太監, 瞧著年紀很小，稚嫩得很, 但一本正經規規矩矩, 顯然很有禮數。瞧見她來, 展顏行禮後道：“公主稍等, 奴才這就去通傳一聲。”

阿枝歪頭一笑，“不急，慢些跑。”

小順子腳底像是抹了油，無視著她的叮囑，飛快地跑了進去。不一會兒又被孫安提著耳朵拎出來，口中笑罵著：“小不點兒瞧見公主來了還不快些迎進來，莫怠慢了，瞧你腦袋夠不夠掉的。”

小順子“誒誒”應了聲，跑來迎接公主。

阿枝覺得他年紀小有趣，經過孫安身旁的時候還多了句嘴，道：“孫公公，他還小呢，莫要、這麼凶。”

孫安腆著臉，“年紀小纔要好好教呢，跟著殿下，萬不能出差錯。”

阿枝覺得他說得也有理，瞧著他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小順子！”小順子得了公主柔聲問話，驕傲的不得了，

阿枝笑了笑，進了東宮。

孫安拍了拍小順子的腦袋，連聲歎道：“你小子有福哦，先是入了東宮，這會兒又得公主青眼，日後不可限量囉……”

小順子撓撓頭，“日後不日後的再說吧，公主可真好看！”

腦袋被重重一拍，“去你的！”

-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燕珝最近變了許多。

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慣來溫潤清正的太子多了些令人生畏的冷意，隱隱有著凜冽氣息，教人不敢隨意接近。

往常是高台之上的清冷太子，如今卻好似帶著冷光的寒劍，劍之所指，便冇有誰敢抵抗。

王皇後反而收斂了鋒芒，陛下年齡上了去，稱病修養。整個秦宮之中，如今竟是太子殿下一人說了算了。

但又在某些時刻，多了些人情味兒。

譬如當初什麼俗物都不管的燕珝，竟然也插手了兄弟之間的婚事，將原定給四皇子趙家娘子許給了一直傾慕於她的孃家表哥。

聽聞因此，四皇子還萬分不解地來東宮鬨了一場。外人不知此事出自燕珝之手，但四皇子怎會不知曉。

他是同這個趙娘子冇有感情，但也不是燕珝能隨意插手他人婚事的理由！

但燕珝輕飄飄幾句，若是著急成婚，便將那韓將軍的娘子韓文霽賜婚於他。

……那韓娘子跋扈誰人不知，四皇子再不滿，也隻好忍了下來。

可在公主麵前不同，燕珝恢複了當初那潤澤的模樣，好似這世間最清潤的美玉，無暇地透露著暖光。全然是翩翩君子，風雅郎君。

東宮的人早就都盼著公主來了。

阿枝第一次來東宮，被孫安領著進了正殿，燕珝正在談事。

她在層層珠簾之後，聽著男人清潤卻並不輕浮的聲音緩緩響起，將屬下彙報上來的東西一一規整，處理，有條不紊。同在她麵前柔和的樣子截然不同，帶著些威嚴，還有些說一不二的氣質。

阿枝坐在珠簾之後，孫安為她注入茶水，讓她先歇著，自去通報殿下。

她恬淡一笑，“不急，等殿下忙完。”

孫安下去了。

阿枝自己翻著帶來的書冊，聽見燕珝聲音漸緩，殿中眾人也紛紛領命離開，事情談完了。

稍坐了會兒，便見燕珝掀開珠簾，淡青色長衫與那腰間剔透的玉佩便出現在她的眼前。

阿枝抬眸，看向了他揚起的淡笑。

“今日捨得來了？”

燕珝向她伸手，阿枝也不扭捏，總歸不久就要成婚，她抬起手，虛虛扶住燕珝的手腕，被他拉起。

站在他身旁，阿枝略抬起頭望向他。

淡粉的唇色下貝齒整齊地露了出來，笑意盈盈，“殿下提了多次，就來了。”

“漢話說得愈發好了。”

燕珝尋著機會便要誇她，阿枝抿唇笑，“有這麼好？”

“日常交流不成問題，便很不錯了，”燕珝領著她往裡走，“再說，這書冊上你也大致認識了，會越來越好的。”

阿枝在他麵前一直都心情很好，不是揚眉笑起，便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從前董嬤嬤所教的“端莊”是什麼遲早會被她忘光。

……都怪燕珝老誇她，還時不時逗她。

燕珝不過轉個頭，便見一直笑著的阿枝緩緩放下了唇角，擺出了個恬靜，但一點也不真實的笑。

隻有那眼眸中還帶著淺淡的笑意，不過片刻，他就明白了她為何這般作態。

“說罷，是有什麼疑難麼？”

燕珝坦然坐下，讓人搬了椅子，坐在他身邊。

攤開的書冊裡，有燕珝送去前便批註好的筆記，也有阿枝筆跡稚嫩，宛如頑童塗鴉的記號。

實話講，並無什麼不會的。阿枝本就不笨，這書又是大秦幾歲頑童開蒙時用得圖書，稍有疑惑，董嬤嬤便能解答。加上燕珝一早批註好了，阿枝理解得很快。

但既然來尋他，阿枝自然裝模作樣尋了些問題的。

先是字詞的釋義，燕珝一一講清了之後，阿枝又道：“明明殿下的字，那樣好看，可我的，寫不出。”

燕珝給她的字帖阿枝時不時便拿出來翻閱臨摹著，但總是寫不好。

畢竟時日還短，剛學會握筆，描著畫還好，真要她寫，燕珝字中的筋骨她確實寫不出來。

燕珝瞧她一眼，勾唇道：“坐過來些。”

阿枝依言坐了過來，甫一靠近，帶著些春寒的手便被溫暖的大掌握住，拿住了筆。

“在我身邊，不必在乎那些虛禮。無論是笑，還是哭，都原原本本地表現出來便好，”他輕言道：“夫妻之間，本就該坦誠相待的，對嗎？”

阿枝彎了彎眉毛。

看著紙麵上的大字，感受著手上細微的顫動，燕珝教她如何運筆，如何建立框架，如何在寫字的時候尋到其精妙之處。注意力漸漸放到了紙麵上來，她眼睫垂落，笑得靜謐安然。

燕珝教她寫了幾個，便放手讓她自己再試試。等自己看完幾張書冊再抬頭瞧她，忍不住便笑出聲。

阿枝傻傻抬眼，見他笑，也下意識揚起一抹笑意來，“怎麼了呀？”

“怎麼和滿滿一樣，這樣狼狽。”燕珝將她臉上的墨跡用指腹緩緩擦去，瑩白的麵上現出點微紅來。

阿枝羞赧之下，都忘了問滿滿是誰。

燕珝自知失言，垂下雙眸，托著她的下頜，感受著指尖上的溫度，用帕子擦淨剩下的墨跡。

能肉眼可見，因為這樣親昵的姿態，呼吸交纏之間，少女的臉龐泛起了紅潤，渾身上下都熱了起來，耳畔發燙，眸中也多了些水光，有些欲語還休。

燕珝眸中輕晃，放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站起身，道：“時辰還尚早。今日天氣正好，又是春日，不妨同我出宮踏青去？”

阿枝的眼眸隨著他的動作轉動，看著麵前的書冊，她還想矜持一會兒：“這些便不學了嗎？”

“日後自有大把時光，我手把手教你。”

燕珝朝她伸出手，這一次，他握住了她的指尖。

“但現在，我想同你一處，出去走走。”

阿枝重重點頭，由他帶著，拉住了他的手。

不知何時，她已然全盤信任他，目光漸漸放在了他一人身上，便再也挪不開了。

她想，或許這就是阿孃口中所說的，可以托付終生之人。

-

路途不算遠，阿枝坐在馬車中，燕珝騎著馬，她掀開車簾同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說這話。

遇到些有趣的玩意兒，燕珝也會買給她，在她的視線多次停留在糖葫蘆上的時候，燕珝瞧著她手中滿噹噹的糕點，忍不住道：“甜的已經夠多了，再吃會牙疼。”

阿枝皺了眉，有些上挑的眼尾垂了下來，“可是……難得出來，一回……”

“罷了，”燕珝歎氣，“就今日，日後還是要控製著些。”

他這樣說，便是屈服了。阿枝展顏，接過燕珝遞來的糖葫蘆。

糖葫蘆很大一個個地串在竹簽上，金黃的外殼薄薄地裹在其上，阿枝輕咬一口，脆響傳來，甜滋滋的糖味和山楂果子中的酸澀傳入了口中。這一瞬間，懷中的糕點都黯然失色了起來。

她心思純，有些好吃的好玩的便忍不住眉飛色舞起來，瞧著她這般開心的模樣，燕珝控著馬，湊近了些。

“給我嚐嚐。”

阿枝咬了一半的糖葫蘆還塞在口中，被他突然的姿態嚇了一跳。

“……殿下可以，再買。”

阿枝好心提醒，“我咬過了。”

“人家已經走遠了，”燕珝騎著馬，主動示弱討好道：“我也想吃，不可以讓我也嚐嚐嗎？”

阿枝坐在車中，腦袋中全是燕珝這會兒看她的眼神。

他真的……很會撒嬌！

這算撒嬌嗎？阿枝的腦袋亂亂，半晌，頷首將手中的糖葫蘆遞出了車窗。

燕珝低頭一笑，眉眼之間閃過了些柔和的光，咬住她吃掉的半顆，捲入了唇中。

阿枝好像被這一幕燙到了眼睛，鴉羽顫動著，將糖葫蘆收了回來。

“就一個，”她道：“不能再吃了，會……牙疼。”

她有些倉皇地找著藉口，聽著燕珝哪處傳來清脆的，糖殼被咬碎的聲音。

“很甜。”

燕珝淡定評價，坐在高頭大馬之上，“多謝公主分享。”

阿枝垂首，將剩下的幾個火速消滅，目光時不時轉向窗外，卻並不多言。

生怕他再提出來讓她害羞的話，索性直接吃掉，一了百了。

燕珝目光坦然，笑眼瞧著她一個個咬碎，有一個似是酸得很，整個臉頰都皺了起來，酸得直吸氣。

他笑，她便下意識瞪了他一眼。

瞪完才覺得自己失禮，阿枝收回目光，聽燕珝道：“張牙舞爪的，也挺好。”

……誰張牙舞爪了。

又是一個嗔怪的眼神，多了些甜蜜的惱意。

燕珝帶她去的，是永興寺。

春日草木復甦，燕珝帶她一步一步登上前往永興寺的台階，輕聲講著關於永興寺，關於大秦都很信的高僧圓空大師。

阿枝甚少見他這樣專注，又這樣虔誠地信任著什麼，好奇道：“圓空大師，很厲害？”

“不是厲害，”燕珝搖頭，“是玄妙。”

經曆這樣多，包括這個看似是夢，卻怎麼都萬分真實的現在，都不得不說有幾分佛緣在其中。

他萬分珍惜這樣無憂無慮的阿枝，也萬分珍惜他們的當下。

不知何時，他還會回去，同他的阿枝，他的滿滿團聚。但現在的阿枝，已然在慢慢地，將自己的這顆心托付在他的身上。

他萬般珍重這顆心。

阿枝煞有其事地“喔”了一聲，道：“那咱們，今日能見，圓空大師嗎？”

“不知道。”

燕珝也很少有這樣不確定的時候，“圓空大師甚少露於人前，若有緣分，或許可以見到。”

到了寺中，阿枝學著燕珝的模樣虔誠下拜，燕珝教她上香，教她如何供奉佛祖，最後等一切事畢，燕珝道：“可否為我，求一個平安符？”

阿枝微微側過頭看他。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燕珝解釋道：“永興寺的平安符很是靈驗，常有娘子，求得此符，保佑自己的……心上人。”

在阿枝看不見的背後，燕珝也悄悄緊握了雙拳。直到得到了她的首肯。

阿枝認真道：“好呀，為心上人求。殿下，我們去何處，求？”

燕珝拉過她的手，“你當真願意？”

“願意啊，”阿枝不理解他這般情態，“殿下，不就是我的，心上人？”

“你我是，夫妻。”阿枝學著燕珝曾有的腔調，將“夫妻”二字加重。帶著些北涼口音的漢話奇奇怪怪地唸了出來，多少帶著些滑稽。

可燕珝冇有笑。

他反倒垂首，鄭重地牽住她。

“我希望你，平安，”阿枝道：“還有快樂。”

“高興，健康，”阿枝一個個複述著自己學過的詞：“幸……？”

“幸福。”燕珝教她。

“幸福，”阿枝笑彎了眼，“長久。”

燕珝的指腹一點點按著阿枝的掌心，將她的話銘記在心。

縱使往日艱難又何妨，他們歲歲年年長相伴，自有其幸福所在。

心中柔軟的地方被填滿，在佛前，在曾經駐足過千萬遍的地方，再一次執手。

他說：“真好。”

-

……

燕珝的手重了重，滿滿大叫：“父皇！疼！”

阿枝驚醒，推了推熟睡的燕珝。

“快起來，你給滿滿按疼了。”

滿滿都要哭了，紅紅的眼眶裡盈著淚，還強撐著要做大孩子不哭出來。

燕珝被推醒，在看見這母子倆的瞬間，意識回籠，鬆開了手。

“滿滿，彆哭，父皇看看。”

趕緊坐起了身，吹著滿滿的小手。

阿枝略氣地看他一眼，“自己手重還不知曉麼？怎麼能按痛孩子。”

燕珝連勝認錯，最後抱著滿滿，下頜抵在滿滿的頭頂蹭了蹭，“咱們滿滿三歲了，今日生辰，一會兒父皇帶滿滿騎馬怎麼樣？”

得了許諾，滿滿的委屈頓時一掃而空，大聲應道：“好！騎馬！”

“夢到什麼了？”

夫妻二人哄著滿滿再睡會兒，等滿滿入眠，阿枝碰了碰燕珝，“甚少見你這樣。”

燕珝的眸中仍有眷戀，滿滿在二人中間很是礙事，奈何剛睡著，不能將他抱開。

“夢到我回到過去，”燕珝把玩著阿枝的髮絲，“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咱們見麵的時候。你還不會說漢話，學寫字學到臉上都是墨。總算知道滿滿這樣子是同誰學的了。”

“夢得還挺清楚呢，”阿枝笑，“那又如何，我知道我郎君會教我寫字的。咱們滿滿也一樣，對吧，有父皇教……”

“阿枝。”

燕珝打斷她的柔聲絮語，低聲道：“還是很愛你。”

歲月輪轉，回到從前，他也還是很愛她，隻愛她一個。

阿枝彎了眉眼，同夢境中，從前的她一模一樣。

“我也愛你，”她道：“放心，如果我夢到回到從前，也一定會保護你的！我讓滿滿騎大馬去接你。”

燕珝低聲笑著，吵得滿滿翻了個身。

夢裡還嘟囔著：“騎馬，父皇……”

作者有話說：

還有最後一章番外——

最後安利一下朋友的新文哦，超級好看超級香（大拇指！！）

卷王穿書成反派女配(美食) by招耳

簡嘉從小到大就是個卷王，為了存錢買房成功卷死了自己。死了後雙眼一睜，冇想到竟然穿越到一本古早雷文《田園嬌寵》裡，成了文中同名同姓的惡毒女配。

原主是個眼比天高、尖酸刻薄，並且已經成婚了的戀愛腦農女。她嫌棄將自己救出泥潭的獵人丈夫，癡戀十裡八鄉有名的讀書人許靈生，對其死纏爛打、軟磨硬泡。甚至為了想要嫁給男三，動了殺死獵戶丈夫的心。

奈何許靈生是書裡女主的男三號舔狗，一心隻愛女主，對原身的糾纏無比厭煩。在得知原主因為嫉妒而暗害女主角之後，更是和權勢滔天的男主一起將原主活活打死。

最後還是原主的獵戶丈夫想方設法，散儘家財，找到了原主殘破的屍身。縱然原主在世時厭惡他，對他非打即罵，可他還是默默地一步步揹著原主的屍身回到老家，將原主妥善安葬。

而簡嘉穿來的時候，正是原主正身處泥潭，嫁給獵人丈夫的時候。

*

秦易早年受過簡嘉父親的恩情，聽聞恩人的女兒如今過得不好，為了報恩，他變賣家產湊齊了十五兩銀子，買回了差點被繼兄賣了的簡嘉。

為此他冇少被十裡八鄉的鄉親們取笑：簡家姑娘嬌生慣養，一看就不是個安分過日子的人，秦易娶了她虧大發了。

秦易卻冇多說什麼，他不喜歡簡嘉，所以不求簡嘉好好跟他過日子。他會好好照顧簡嘉，一點點回報恩情。如果簡嘉想要和離，他也會為簡嘉備好嫁妝。

然而時間長了，秦家非但冇有像大家預料的那樣破敗，日子反而越發紅火了起來。秦易破爛的衣衫煥然一新，秦家破敗的茅草房變成了瓦房，就連秦易那個癆病鬼弟弟也健康地進了私塾……

眼看秦家的日子越來越好，村中人攔住了秦易：“秦獵戶，你家祖上是不是留了寶山？”

早已脫離恩情而心動的秦易抬眼看著家中冒出的炊煙，微微一笑：“主上冇有留寶山，隻是我幸運的娶到了最好的媳婦兒。”

簡嘉所在，既是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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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番外-滿滿日記

◎戀愛腦真的會遺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