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露滿枝 > 069

露滿枝 069

作者:阿枝燕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2:45

雲煙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和以往的夢境不一樣, 這一次,她好像能看清許多東西。

以往的夢境, 有些是模糊不清,有些是情感強烈到讓她害怕,以至於第二日醒來甚至會發熱,痛哭。

這讓她很苦惱。

冇完冇了的夢境在入宮之後便好了許多,她少了很多夢,偶爾做夢,也是香甜的。

但今日?, 她好像又?夢到了什麼。

從前看不清的, 遮擋著許多東西的厚重?濃霧一點點消散開來,將事?物展現在?她眼前。

她看見有人在?類似馬場的草原之?上,同一個裝扮像小太監, 可?她直覺並不是小太監的人說話。

……發生了什麼?

他們是誰?

她聽不明晰,但能感受到他們的濃濃惡意,他們之?間的盤算,幾乎直直對準了某個無辜之?人。

因為什麼?到底為什麼?@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夢境顛倒旋轉,讓她頭暈目眩, 她依稀聽到了什麼“祭旗”“殿下”之?類。

似乎是……朝中在?為了什麼事?情, 分成了兩個陣營。

溫和的那一脈逐漸被激進的戰勝,戰事?已近眼前。主戰派漸漸占著上風。

他們還需要一個由頭,一個開戰的由頭。

似乎……讓那個北涼來的公主, 擾亂觀兵祭祀這樣的大事?,是個不錯的由頭。

朝中暗流湧動著, 有人向某個嫉恨公主的女子獻計, 那韓氏女子似乎也冇什麼腦子,眼瞳中閃過?什麼笑?意, 點頭便道:“就這麼辦。”

雲煙心中升起濃濃的惶恐。

隨後不久,她就看到了一個女子從驚馬之?上摔落,甚至中箭。

左肩處錐心地疼,疼得刺骨。

可?更讓她疼痛的是丈夫未曾聽她辯解,那樣冷靜,無情,甚至帶著責怪的眼神。

渾身冰冷,如墜地獄。

可?她看清了,在?那之?後,男人如何頂著各方?的壓力,在?滿朝文武麵前,將他犯了大罪的妻子撥開,一應罪責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戰事?暫且擱置,可?朝中對他們的非議卻越來越多。

他們想要男人的妻子祭旗。

她第一次看見男人那樣的神情,在?高台之?上,被眾人討伐著。

雲煙眨了眨眼,頭又?疼了起來。

夢境顛三倒四,一會兒是親身經曆,一會兒又?好像是旁觀者一般,讓她暈頭轉向,根本想不清楚。

心裡也隱隱發寒。

她覺得自己可?能錯過?了什麼,或者……誤解了什麼。

在?那黑沉的屋中,眼熟的女子和另一對兄妹將她圍住,將刀架在?她的脖頸上。

就像李茵那樣,黑沉的死亡籠蓋在?她的頭上,無力抗爭,甚至也逃不開。

雲煙閉上雙眼,心中和腦中的疼痛似乎並不是同一種。腦中的鈍痛和心中尖銳的,刺來的酸澀並不相?同,一種是傷,另一種是……心痛。

濃重?的煙霧飄飄渺渺地散去,她好像站到了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地方?。

她看見方?才?見過?的那個眼熟女子抹著淚水跑進一間屋子,像是書房。

雲煙頓了頓,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跟上。

女子很是眼熟,卻又?不知?道在?哪兒見過?,她朦朧著神思,最終還是抵抗不住好奇,跟在?了女子的身後。

聽到她的聲音,雲煙才?想起來她是誰。

燕珝的那個表妹,王若櫻。

她好似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闖進表哥的書房,燕珝正在?書寫著什麼,被她闖進來的聲響驚動抬頭。

“你這是作甚?”

“表哥!”她冇了淑女的儀態,“你要趕我?走?為了李芸——”

“那是你嫂嫂。”

燕珝的語氣冇有雲煙熟悉的柔和,反倒冰冷拒人於千裡之?外,像是直直地刀尖毫不留情地刺回去。

“表哥……”

王若櫻哭得可?憐,“表哥,爹孃去後,這世上我?隻有你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了。現如今,連表哥都?容不下我?了麼?”

“究竟是我?容不下你,還是你自己做錯了事?,”燕珝抬首,“櫻娘,你也不小了,自己應當?想得明白吧。”

“我?不明白!”王若櫻倔強地看著燕珝,“表哥,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呀,你在?朝中那樣艱難,她知?道什麼?她自己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何曾考慮過?表哥有多為難……”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

燕珝道:“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即刻便搬走,不準再來晉王府。三日?後,族中的人會來接你。”

“表哥!你就這樣狠心對我?——”

王若櫻想要撲上前去哭訴,卻被燕珝漠然的視線唬住,不敢再造次。

她見燕珝心意已決,隻能拉出自己一貫的藉口:“表哥,你可?彆?忘了當?年我?爹孃,我?王氏一族皆——”

“王若櫻。”

燕珝站起身來,男人極高的身量帶來極強的威懾力,讓王若櫻囁嚅著唇,不敢說話。

“你當?真不知?,你爹孃,王家覆滅,有多少是自己咎由自取麼?”

燕珝道:“你若再如此裝聾作啞,事?實擺在?你麵前你不看,那便彆?一口一個王家,冇得辱冇了王家的先祖。”

雲煙稍頓,倒不是因jsg為屋中二人的話。

她看到一個身影靠近了書房,緩步而?來。

女子身形纖細,彷彿能被風吹倒一般。她在?屋中看不清那人容顏,卻能明確感知?到,她或許就是二人爭論的源頭。

李芸,燕珝的妻子。

雲煙逐漸理清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她回憶起當?初付菡,燕珝為她提起過?的時間,此事?應當?還未到春日?,寒冬淩冽,一如窗外李芸的心。

不知?為何,自己的心也好像劇痛起來。她緩了會兒神,繼續看著眼前的王若櫻哭得可?憐,放軟了態度:“……便因為這便要趕我?走嗎?”

她像是被人拋棄了,但雲煙冇辦法可?憐她,王若櫻所做的事?在?她看來,無法原諒。

更何況,她還知?曉就在?幾月之?後,她還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燕珝無意與她爭辯,已經做好的決定,便不會隨意更改,“你挾恩圖報,這麼久,也該夠了。”

“表哥,我?知?道我?錯了,”王若櫻的聲音放軟了些,雖還帶著哭腔,但努力冷靜了下來,“我?年幼無知?,若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表哥教我?呀,表哥告訴我?不就好了麼?我?與那韓文霽是不同的,她受人蠱惑,才?連累了我?,那日?我?並非……”

“並非什麼?”

男人的輕笑?不帶絲毫感情。

“你想說什麼,想好了再回答。”

他按了按桌上的書信,將其拿起,一張張放在?王若櫻麵前。

王若櫻臉色發白。

那是她同王家餘部的書信,其中……有她同朝中從前王氏的門客互通的書信。

——怎麼會在?燕珝手中!

書信裡,書信裡的東西……

她想讓那些人在?朝中攪起風波,逼李芸去死,那些人也希望她能讓燕珝鬆口,從而?完成他們想要的事?。

她不敢想象那些東西被燕珝看到,會是怎樣的下場。王若櫻軟了腿,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表哥,我?真的知?錯了,真的……”

她聲音很輕,幾乎哭不出來了。

隻見燕珝笑?得輕蔑,拿起其中一張,唸了出來。

“……番邦野蠻女子,不過?玩物。正妃?她當?不起。”

雲煙怔怔然看著屋內二人,還有那個,他們未曾發覺的,窗外的身影。

“這是你的意思嗎?櫻娘。”燕珝看向她。

屋外的人手腳冰涼,屋裡的人卻渾然未覺,繼續道:

“北涼戰事?將起,朝中不少人想要身為王側妃的北涼公主自儘祭旗,隻要她死了,一切就都?好了,是嗎?”

燕珝神色淡淡,看完一張,便撕下一張,仍在?王若櫻身前。

“王家、韓家,還有誰?”書頁被撕開的滋啦聲不絕於耳,“側妃死,我?便能繼續得到你們的支援,軍心穩定,打下北涼指日?可?待。”

“又?或者說,北涼早就是我?大秦的囊中之?物。年後出征,以北涼如今情景,隻怕不出幾月便能……”

“表哥……”王若櫻似乎很是慌張,聲音顫抖。

寫滿了墨字的紙張飄落到王若櫻身前,燕珝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模樣,冷聲道:“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說她?”

“王若櫻,你是我?的血親,我?將你當?親妹看待,對你多般容忍。但你哄著他人將刀架在?我?妻子的脖頸之?上……”燕珝眸中全是失望,“你還是你嗎?當?年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孩究竟去了何處?”

“表哥,你聽我?說……”王若櫻哭得不能自已,“不能怪我?啊,表哥。誰不想天真爛漫一輩子,可?我?爹孃那樣慘死,我?怎能……”

“夠了。”

燕珝深吸口氣,將她的話打斷。

“我?不想再聽你的辯解,還有什麼話,回去同族中長輩講罷。”

王若櫻啜泣著,她還想說些什麼,可?院中傳來了瓷器破碎的聲音。

雲煙一驚,她轉過?身去,卻什麼也看不見了。

窗外的身影好像很是驚慌,她遠離了這個院子,再也冇回頭。

燕珝走到門前,隻看到碎裂一地的瓷片,還有悠悠在?這個寒冬散發著熱騰騰煙火氣的骨頭湯。

那是她專程為他學的湯。

知?曉他腿上有傷,便親自學了許久。

她做出來的湯,他每每都?能喝一大碗,不敢辜負她的任何心意。

燕珝垂眸,站了許久。

雲煙搖著頭,不是這樣的,燕珝不是那個意思,她想要追趕上去叫住阿枝,可?阿枝的身影越來越遠,根本不是她在?這個詭異的夢境之?中能追趕上的。

她奮力向前,想要幫著燕珝解釋一番,“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

夢境突然消散,她叫出了聲。

雲煙從急促的喘息中醒來,“……不是這樣,不是……”

“娘娘,娘娘醒了!”

茯苓跑進來,將雲煙從夢境中強製性拉出來,她身後跟著太醫,付菡,還有什麼人。

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晰。

有一麵生的太醫為她把脈,在?雲煙的手腕上搭著,對付菡說了什麼後緩緩退下,付菡頷首,道:“多謝李太醫,您費心。”

雲煙還聽不太清聲音,她彷彿進入了一片混沌的狀態,分不清哪些是現實,哪些是虛妄。

什麼才?是真的?

那些夢境,還是……那麼多的血?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水色的床幔,緋色的眼角滾出豆大的眼淚。

聲音喃喃,幾乎出不了聲:“郎君……”

頭痛欲裂,許久未曾這樣痛過?的腦袋比身上的傷還要磨人。

“好雲煙,彆?哭,”付菡垂下身子,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柔聲道:“身上的傷有我?替你處理了,太醫說你情況尚好,就是受了驚許久不能回神,驚懼之?下睡了這麼久,醒來就好了,醒來就好。”

“我?……睡了多久?”

她聲音乾啞,付菡輕輕將她扶起,遞來溫熱的茶水。

茯苓忙前忙後,為她擦拭著麵頰。

同付菡對視一眼,茯苓道:“娘娘受了驚,不過?睡了一日?有餘。李太醫說,娘娘醒得還算早,定是娘娘意誌堅定,才?能早日?醒來。”

雲煙呆呆地看向她們二人,在?看見付菡溫柔麵龐的時候,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湧。

“付姐姐,他,”雲煙含混著,努力抬起手,手臂上被李茵劃過?的長長傷口讓她徹底清醒過?來,“他在?何處,他還好嗎?他……”

她呼吸有些急促,無法正常言語,付菡拍著她的背,同茯苓一道將那杯水餵了下去。

“娘娘可?是頭痛?”茯苓看著她的情狀,像是往常做了夢之?後常有的疼痛,主動道:“可?要喝些藥?”

“不要!”

幾乎是聽到這話的第一刻,雲煙脫口而?出。

緊接著又?反應過?來自己為何反應這樣強烈。

心頭血,那是他的……血。

“不喝不喝,”付菡安撫著她,“不想喝就不喝。”

付菡對茯苓搖了搖頭,她倒是不知?為何雲煙這樣害怕恐懼,可?知?道她剛剛醒來,受不得刺激。

腹部傳來暖意,溫熱的水緩解了她的驚慌,讓她鎮定下來。頭上的疼痛也稍稍緩解了些,冇有那樣難熬。

付菡誇獎著她:“太醫說,娘娘處理得很好,用了香粉止血,還按住了傷口,雖然娘娘力氣小,但還是止住了部分,讓陛下等到了來人。”

雲煙的眼瞳緩緩動了動,她道:“他在?哪,他醒了嗎?”

“付姐姐,”她拉著付菡的手,“我?去,我?去看他。”

付菡不知?該如何同她說。

她還記得付徹知?將二人帶回來的時候,已然在?驚懼之?下昏死過?去的雲煙和失血過?多的燕珝緊緊交握的手。

好像什麼也不能將他們分開,付菡流著淚水,沾了滿身鮮血將雲煙的手掰下來,卻聽見雲煙的呢喃。

“救他,救救他……”

雲煙在?昏睡中,都?還在?哭。

付菡說不出話來,反觀燕珝,似乎如同得到瞭解脫般,麵容平靜,像是……他很期待這一日?的到來。

付徹知?將燕珝帶去救治,付菡照顧著雲煙,同被救回來的茯苓一道為雲煙洗淨了身上的鮮血,換上了乾淨的衣裳。

一直守著,直到雲煙醒來。

段述成站在?門外,低聲道:“菡娘,娘娘醒了?”

“是,”付菡回話,“你去同哥哥說一聲。”

段述成的身影動了動,“陛下那般情況,真的要讓娘娘見?”

付菡看著雲煙的眼神,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見吧,不見的話,娘娘更難受。”

“更何況……陛下也定是想見娘孃的。”

雲煙換了衣裳,同付菡一道走著,她剛醒來,身上冇力氣,又?經曆過?那樣嚇人的事?,全身癱軟,可?不知?是怎樣的一股念頭,她好像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見到他。

另一個院落,守著許多人,有雲煙見過?的冇見過?的大臣,有段述成,有付徹知?,還有……季長川。

許久不見,季長川腿jsg上的傷應當?是好了,身姿清俊站在?院中,身上的兵甲還未卸下,看來是從遠方?趕來,還未曾休息。

雲煙的眼睫輕晃,季長川垂首,跪地行禮。

“是臣來遲了,娘娘恕罪。”

雲煙笑?不出來,也冇有力氣同他說話,點了點頭,被付菡扶著進了屋中。

胡太醫正為燕珝鍼灸著,他還未醒來,安靜地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好像是在?安眠。

就像隻是睡著了一樣。

見到她來,孫安頷首,不敢出聲,等胡太醫施針完。

胡太醫上了年紀,動作慢些,收針的時候一下下的動作看得雲煙心裡發顫。

明明她自己也鍼灸過?那樣多次,卻在?這種時候,後知?後覺地覺得疼痛。

……就像她那遲來的情感,在?生命即將消逝的時候,才?姍姍來遲,敲響了她的心房。

傷痛太過?激烈,雲煙已經不記得自己被尖刀抵住的時候,究竟有怎樣的感受,可?她想,燕珝倒在?她懷中的時候,她隻有一個念頭。

她不想要燕珝死。

從前她那麼討厭燕珝,恨他的強製,他的蠻橫,他的挑逗。

如今也不想讓他死,哪怕她和他糾纏一生。

或許就這樣糾纏著,也冇有什麼不好。

她神色略有鬆動,胡太醫起身的同時,她傾身跪地,在?眾人驚慌扶起她的時候,她低垂著頭,用自己最大的誠意,哀求道:“胡太醫,你救救他……”

“娘娘請起,快快請起,”胡太醫的鬍子都?在?震顫,“微臣可?當?不得如此大禮……”

“娘娘……”

茯苓拉著她,付菡陪著她,雲煙能看到身後,季長川的身影。

可?她什麼都?顧不得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怎麼才?能讓燕珝從那樣死寂的麵容中甦醒過?來,她全部的寄托,都?在?胡太醫身上。

“……我?來。”

雲煙身子癱軟,幾乎無力起身,茯苓和付菡都?熬了兩日?,特彆?是茯苓,那日?送鄭王妃去側殿的路上被李茵打暈,身子還未好,這會兒又?這般,她也無力。

季長川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他是天子心腹,無人攔他進屋,也無人知?曉他與眼前的貴妃娘娘之?間有怎樣的關?係,隻知?如今,貴妃娘娘不能再出差錯了。

陛下有多愛她,她就有多不能出問題。

付菡輕輕放開手,任季長川將她扶起。

“雲娘,你自己可?好?”季長川身上的鐵甲冰冷,讓雲煙不可?控地想起那日?的慘狀,渾身一顫。

季長川眼中垂下黯然,繼續道:“娘娘先起身,這樣可?冇法兒解決問題。”

雲煙點點頭,藉著他的力起來,看向胡太醫。

希冀的眼神,盼望的眼神俱都?牽掛在?胡太醫身上,胡太醫弓著身子,蒼老?的聲音緩緩入耳:“娘娘,陛下的情況……”

“很不好。”

雲煙幾乎昏死過?去,她緊緊掐著掌心,被季長川扶著坐在?了燕珝的榻邊,靠近著燕珝,可?以輕易看到他慘白毫無一絲血色的唇。

常年皺著的眉頭如今卻散開,好像毫無遺憾,毫無憂慮,真就像隻是睡著了一般安寧。

可?雲煙知?道,他若真是睡著了,定不是眼前這副模樣。

她顫抖著手,碰上燕珝冰冷的指尖。

“……如何,如何不好?”

“娘娘……”

胡太醫猶豫,看她情狀,也不敢說出口。

雲煙轉過?頭來,揚了聲音,“你隻管說便是,我?受的住。”

季長川站在?她身側,輕歎道:“胡太醫也是怕你……”

“我?知?曉,六郎,”雲煙聲音輕輕,氣息微弱,“但我?……我?若是什麼都?不知?曉,隻怕是,更不得安心。”

胡太醫歎息,道:“陛下失血過?多,傷口過?重?,貫穿的劍傷倒未傷心脈,隻是連累了左手,日?後應當?不能再提重?物。”

雲煙頷首,燕珝這樣金尊玉貴,除了習武,也冇什麼需要提重?物的時候。

“這傷……對曾經的陛下來說,不過?是外傷,止住了血,養養便好。”

胡太醫垂首,聲音中有了些怨,“但陛下不聽臣的囑咐,硬要取血煉藥,還不好好休息,幾乎無眠。”

一字一句敲打在?雲煙的耳邊,取血,煉藥……

她的藥。

可?為何無眠?為什麼?

她反應不及,胡太醫繼續道:“許久以前,臣就告知?了陛下,不可?再這樣耗損心血,可?陛下仍舊不聽,堅持要臣按照古方?,將藥丸煉製出來。”

“是……因為我?的頭痛?”@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雲煙聲音乾澀,問道。

胡太醫深深歎氣,“是。”

身為醫者,他自然希望自己所有的患者都?能好好的,可?身為臣子,他又?不得不聽從陛下的安排。

作為少數幾個知?情人,他多年前便見過?還是晉王側妃的她,自然知?曉陛下對她的看重?,也知?道她如今這樣冇了記憶,對陛下來說,是怎樣的折磨。

又?或是恢複了記憶,才?會讓陛下害怕。

但無論如何,陛下尋來的古籍之?中,心頭血不過?是藥引,還有旁的名貴藥材,那都?不必再提。其功效,除了消解頭痛之?外,還有……穩住她如今的狀態。

雲貴妃腦中的瘀血,不求消散,隻求穩住。

燕珝也冇有……一直想要她就這樣,稀裡糊塗地過?下去。

他隻想儘他全力,讓雲煙少受些苦,等記憶真正恢複,瘀血消散的那日?,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胡太醫隻是不解,為何他這樣無眠。

再多的話,也不是他能置喙的了,他隻是道:“陛下這樣不將自己的身子當?回事?,耗損是必然的。”

加上鄭王好歹也是皇族子弟,上過?戰場帶過?兵馬,本就身強體壯,不可?能是個花花架子。他下了死手,真正想要置燕珝於死地時,燕珝武功再高,在?自己的兄長之?前,也會傷神。

外傷並無多少,可?一場打鬥之?後的內傷,心頭血,無眠,還有……那樣貫穿的傷口。

就是鐵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損耗。

雲煙直直掉下淚來。

她已經哭得夠多了,此時此刻,她根本聽不清旁人的話語,也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

隻能用淚水錶達著心裡的情緒,她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燕珝竟然做了這樣多——這樣多的犧牲。

“那陛下何時才?能醒來……”

雲煙不敢問他能不能醒來,隻怕自己會得到讓她害怕的答案,胡太醫沉吟半晌,道:“恕微臣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她看著胡太醫,老?者身子有些佝僂,歎氣道:“陛下似乎,求生意誌不強。”

“陛下冇有想要醒過?來的慾望,即使微臣救了,陛下自己……不願醒來,微臣也無計可?施。”

“為何,為何會如此!”雲煙想要站起身來,可?無力站起,垂眸看著身側的燕珝。

他神情安寧,好像冇有半點傷痛。

“為何會如此……微臣也不知?,”胡太醫道:“但或許同當?年,明昭皇後的心病那樣,或許陛下這麼多年心懷愧疚,日?日?折磨,終於……在?現在?,爆發了吧。”

雲菸頭腦發白,眼前一片黑暗。

她鎮定了心神,不讓自己在?此刻昏厥過?去,掌心掐出了紅痕,可?如今冇有人會貼心地拉住她的手,讓她停止這個動作。

歉疚,愧疚。

雲煙是許多次在?燕珝麵上,看見過?這樣的神情。也不止一次聽到他這般說。

他總說,他虧欠她。

他在?恕罪。

這一切,在?他心裡,都?是他應得的。

雲煙站起了身,對胡太醫端端正正行了個禮,道:“陛下的情況,我?都?知?曉了,煩請胡太醫費心,日?後……”

“微臣自當?竭力。”

胡太醫提著藥箱出去,付菡也跟著出去詢問詳情,雲煙的身子也弱,這種時候,不能兩個人都?倒下。

茯苓看著雲煙坐在?陛下的榻邊,想要送上茶水,卻被季長川攔下。

他聲音輕柔,將她手上的茶水接過?。

“茯苓姑娘,我?來吧。”

茯苓看他一眼,知?曉如今情境已然不同了,有些不願。但雲煙的目光投了過?來,她道:“茯苓,你也有傷,先下去休息吧。”

“……是。”

茯苓歎息,將茶杯遞給了季長川。

離開屋子的同時,茯苓聽見季長川一貫溫潤,熨帖的聲音。

“娘娘,”茶水被放到了雲煙手上,“臣今日?趕來,還帶來了一人。”

“……或許,可?解今日?之?局。”

甦醒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