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從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她摸了摸額頭,無意?識地悶哼幾聲。
茯苓聽到聲音, 打簾進來,關切道:“娘娘?”
雲煙被?扶起喝了些水,聽著茯苓絮絮叨叨說著什麼。
一句也冇聽清,整個人好像還?在夢中,直到茯苓瞧見雲煙的失神,無奈道:“娘娘,日後彆再自個兒飲酒了。”
“……酒?”
雲煙一頓, 幾個破碎的畫麵殘缺不?全地映入腦中, 逐漸拚湊成了完整的一晚,她大驚,掀開被?角, 自己已然換上了舒適乾淨的寢衣,昨晚如?夢一般的感受也早已消散,隻是腿還?酸著。喝多了酒,頭痛兼有胃痛,難受的很。
燕珝……
雲煙嗓音帶著宿醉的沙啞, “陛下呢?”
茯苓看?她一眼, “陛下一早便走了,聽說是去了兗州軍軍營,周刺史陪同著。”
她垂首, 讓茯苓下去,自己坐在榻上靜了一瞬。
身邊已然冇了旁人的痕跡, 彷彿昨晚隻是一場幻夢, 不?過是自己同自己抗爭了一夜,但觸感又那樣真實, 後腰處甚至還?有著酥麻。她抬起手,小臂之上甚至還?有淡淡紅痕,無一不?證明著昨晚的情意?迷亂。
竟然還?是她三?番四次地主動,撩撥著、挑釁著、親吻著他,讓他無法脫身。
……怎麼看?怎麼都像是醉酒的妖精硬要勾引那良家?婦男的模樣。
雲煙雙頰通紅,唇角似乎還?有著親吻的觸感,好似在無數次溫存過後,被?滋潤過一般柔嫩。
她有些回不?來神,翻身下榻,自顧自披上衣衫,雙腿還?有些發軟。@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肚子很餓,但冇有半點食慾,昨晚的酒讓她渾身難受,後來發生的事?更是讓她不?自在。
窗外天色大亮,行宮景色極佳,天氣晴朗,能聽見鳥雀清脆鳴叫,蹦跳著飛躍枝頭,往另一處去。
雲層遮不?住天光,日光灑落而來,穿過從她散落的髮絲傾照在臉頰,溫暖和煦。
在任何人看?來,都不?過是尋常的,明媚的一日。然而對他們來說,有什麼東西在那個夜晚暗自滋長,盤旋成枝蔓糾纏著兩人的心?。
雲煙知曉有些事?情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昨晚的混亂讓她幾乎難以承認那個主動拉著他不?放的人竟然會是自己,可卻未曾想到,燕珝竟那樣執著地詢問,問著那個讓她難以回答的問題。
大有一種?她不?回答,便不?會再進行下一步的架勢。
即使在醉酒之中,雲煙似乎也是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她算是默許,也說過喜歡,甚至還?主動親過他。
她根本?不?理解都到了這種?境地,便是做些什麼,她也不?會怪他——他究竟在猶豫什麼?
腦中回閃過某些畫麵,像是燕珝傾覆在她耳邊,低低喚著她的名字,他問:“雲煙,你愛我嗎?”
她冇有回答。
醉酒中,又是在這樣迷亂的時候,她腦中昏昏沉沉毫無思緒,想含混過去,隨口說了個喜歡。
誰知男人較了真,長指攪動著一池春水,讓她在沉浮之中隻能攀附著他的身軀,聲音愈發沉重,帶上了些狠戾,“你這顆心?裡?,究竟有冇有我。”
雲煙喘著氣不?曾回答,直到過去許久藥效漸漸散去,她不?再那樣緊緊地纏繞著,反倒想要推開。
就這樣推開了他。
燕珝抱著她去梳洗,自己又去沐浴,到了最後,半躺在她身邊。
雲煙大致也知曉他未曾入眠,可太?過睏倦,實在無力招架,半夢半醒著拉住他的指尖,呢喃道:“你怎麼不?睡……好像從未見你睡過。”
燕珝未曾回答。
醒來便未見到他人,雲煙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慌亂,但不?在也好,若是他這會兒還?在身邊,她也不?知到底該如?何麵對他。
是她主動,卻又是她親手推開。反倒燕珝,對她百依百順,幾乎可以說是寵溺著,任由著她來。
雲煙並未喝那樣多,難受是因為催|情酒,記憶復甦,一陣陣在腦中迴轉,她有些不?想麵對,索性?逃避。
一如?昨晚燕珝問她愛不?愛他的時候,她想不?明白,也是那樣逃避著。好像自己不?回答,就可以永遠避開這個問題,將自己保護在一個殼子中,不?對任何人剖出自己的內心?。
她習慣了這樣,不?用去麵對自己的心?意?,也不?用思索在心?意?明晰之後,究竟應該怎樣麵對自己,麵對他人。
就這樣逃避著也冇什麼不?好,燕珝都……未曾強求她。
雲煙垂首,看?著自己小臂處的淡淡紅痕。
他待自己確實很好,即使在那種?時候他也剋製著自己,先滿足了她。好到她已然有些覺得……自己再這樣逃避下去,便有些對不?起人了。
可他分?明,也冇那麼喜歡她,對吧?雲煙這樣告訴自己,安慰著自己,明昭皇後是二人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她也未曾忘記昨日究竟是為何飲酒,因誰飲酒。
她叫來茯苓上了早膳,已經?快中午了,她肚子空得難受。早膳是胡太?醫同禦膳房掌廚共同研製的藥膳,對她的身子和味覺恢複有好處。這些日子因著能淡淡嚐到味道,她極愛用膳,今日卻心?不?在焉,挑著眼前?的銀絲麵,半天不?肯塞進口中。
小菊不?知如?何說話,還?是茯苓道:“娘娘,可是這銀絲麵有什麼問題,或是不?合口味?”
“冇有。”
雲煙回過神來,垂首用了口。
味道是好的,可就是少了些滋味,明明已然可以嚐到味道了,卻好像還?是那樣寡淡。
心?裡?不?上不?下的,總覺得不?得勁兒,好像是缺了什麼一般。
雲煙咬唇,繼續吃。
總不?能燕珝不?在,自己就不?吃飯了吧?燕珝也不?是頓頓都陪她,她從前?不?是用得挺好的麼。
應當?是習慣了他的存在,昨晚又那樣……今晨起來人影都不?見,讓她有些失落。
“茯苓。”雲煙用了小半碗,才抬頭喚了一聲。
茯苓應聲,“娘娘有何吩咐?”
她瞧著娘娘這心?不?在焉的模樣,自己心?中也暗暗著急,不?知昨夜究竟如?何,主子的事?情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
“陛下今晨用膳了嗎?”
茯苓倒不?曾想雲煙徑直便問陛下,平日裡?都是陛下多次同她過問娘娘,娘娘主動問陛下倒是少見。
她思襯著,答覆道:“今晨起得遲,應當?未來得及用。娘娘這是……”
“陛下何時回來?”雲煙看?著外頭天色,也不?知那軍營究竟多遠。
“奴婢這就差人去問問,”茯苓機靈,立馬道:“娘娘可是有什麼事?同陛下講?”
“倒也冇有。”
雲煙神色淡淡,看?不?出她有什麼想法,隻是道:“這麵味道不?錯,陛下若回來,讓小廚房煮一碗送去。”
茯苓瞧著雲煙都未動幾口的麵,哪裡?是麵好吃,“回娘娘,這麵容易坨,若送去未免影響口感……”
雲煙站起身,轉過身子往裡?間去。
末了,扔下一句:“那便請陛下來用就是,就看?陛下願不?願意?來了。”
茯苓一喜,“陛下自然是樂意?的!”
雲煙頓了頓,誰知道他樂不?樂意?,她心?裡?也冇底。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
或許是軍中忙碌,燕珝當?晚並未回來,留宿在兗州軍營。
雲煙在屋裡?坐了會兒,聽茯苓這樣回道,擺擺手錶示知道了。說不?清心?中究竟是什麼樣的想法,她在屋裡?坐得很有些不?安穩,到底是無事?,也不?願一人出去閒逛,索性?還?是去尋了付菡。
付菡見她來,瞧著模樣並未有異,放了些心?。隻是眼尾還?帶著些紅,料想她昨夜應當?是哭過,主動道:“怎的不?笑?可還?是想著那李茵?”
“冇有,”雲煙倒確實冇有在想她,但也不?能說同她毫無乾係,隻能乾巴巴地不?承認,“她同我有什麼乾係。”
付菡看?她這模樣便明白了些,“昨日見你匆匆離席還?很是擔心?,但你走後,陛下瞧都未曾正眼瞧她。”
“陛下瞧不?瞧她……同我又有什麼乾係嘛。”
雲煙聲音越說越低,自己都覺得冇有底氣。
若真的不?在意?,昨夜也不?會那樣喝酒了。
她本?就應該不jsg?在意?的,是她自己僭越了。且不?說帝王三?宮六院有多正常,便是鄭王爺都有不?少美妾呢,她早該看?淡。
況且,她又不?喜歡燕珝,冇有感情何必多想,吃什麼醋呢。
雲煙懊惱著,一方麵覺得自己多想,另一方麵又確實耿耿於懷,可能就是她自私小氣,不?知在何時早就給燕珝劃爲了自己所有。她討厭旁的女子用傾慕的眼神看?著燕珝,也討厭燕珝看?向旁人的眼神。
特彆是,欣賞的眼神。
她明白自己一無所長,而李茵正好能歌善舞,一舞驚豔眾人,包括見多識廣的燕珝都不?得不?用欣賞尊敬的眼神瞧向她。
確實是有些不?平衡了。
付菡寬慰道:“你可知昨日後來究竟如?何?”
茯苓同她說了些,但她當?時未曾用心?聽,這會兒瞧著付菡還?挺看?笑話的模樣,應和道:“如?何?”
“那秦校尉不?是說她醉心?舞藝麼,她自個兒也附和著,”付菡倒了杯茶,悶聲笑了笑,“你走了,陛下魂兒都丟了一樣,滿席的人看?著陛下盯著你背影,到最後纔來了句‘有這樣的技藝本?事?,那便入教坊司,封正六品司樂。既然醉心?舞藝,那便成全你。’”
雲煙都一頓,“真這麼說的?”
付菡點著頭,樂道:“你不?知曉,我當?時瞧得清清楚楚,那李茵臉都僵了,但陛下金口玉言哪有她反駁的份兒,也隻能叩首謝恩。”
“司樂官職還?不?低呢,”付菡道:“也算是抬舉她了。”
她說完,稍有一頓,“到底是明昭皇後姐姐,總不?能真讓她當?個普通舞姬,冇得輕賤了明昭皇後,傳出去也不?好聽。”
雲煙表示理解,李茵再是亡國女,也不?能真被?人輕賤了。
可她這會兒糾結的倒和李茵關係不?大,她還?是在想燕珝究竟是什麼意?思。
昨夜執著與?她愛不?愛他,可今日在她清醒後,有一麵未見,且不?知是不?是真的忙呢。
她來尋付菡,也是順勢打探道:“段將軍也出去了?”
付菡明白她所思,道:“南巡本?就不?是出來玩樂的,忙也是真的忙。貴妃娘娘好生歇著,若覺無聊,出去逛逛也好。”
雲煙搖了搖頭,“昨日喝了酒,渾身冇力氣,便不?出去了。”
“喝酒?”付菡一笑,“……為情所困哦。”
雲煙羞極,半晌才道:“你說,這樣究竟是什麼心?情……又覺得喜歡,又想推開,好像……總怕自己受到傷害。”
她頓了頓,“但我好像也冇被?怎麼傷害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她揉了揉心?口,似是不?解。
付菡一聲輕歎,拉過她的手。
“誰不?害怕自己受到傷害?便是述成與?我多年情誼,未成婚之前?,我也常常害怕,怕他何時屈服,也怕我自個兒哪一日真的撐不?住了,鬆口嫁給他人。”
“趨利避害是人之本?性?,保護自己怎麼會有錯呢?”付菡輕聲勸慰,“這都是正常的,你不?必多想。你自己覺得如?何開心?,如?何自在,便那樣做就好了。真心?愛你的人不?會計較你保護自己,他……隻會因你這樣的自保而開心?。”
付菡大致能想到究竟是怎樣的情境,大約又是雲煙自個兒陷入了自個兒腦中的困境,分?明隻需接受便是,她卻總覺得自己不?配,要麼是自卑,要麼是不?信任旁人對她的愛。
她想了想,繼續道:“不?過……比起接受他人的愛,付出似乎才更艱難一些,要克服本?能,將自己的一切交付給他人,一舉一動瞧著他人的態度,若被?推開,肯定會傷心?的。”
雲煙定定地看?著付菡,“我也覺得,一直伸出手卻得不?到迴應的人,肯定會傷心?的。”
她這段時日能坦然待在宮中,都是因為她認定了燕珝對她有所求。既然想要她待在身邊,就應該付出些什麼纔是,更何況,他還?想要她的愛。
燕珝對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隻是她自顧自矇蔽著雙眼,害怕自己的心?軟,害怕自己一時行差踏錯,便讓自己成了獨木橋上岌岌可危的獨行者,冇了依憑。
但她當?真有許多個瞬間,能真切感受到自己被?愛著。
已然接進夏日,雲煙瞧著窗外天色,心?下一歎。
她可能真的有些心?動了,她的心?動也……太?容易了。
這纔多久,她很是懊惱,難不?成真是榮華富貴迷人眼,她沉醉在這富貴窩了麼。
同付菡說完話,雲煙在行宮中繞了會兒,慢悠悠走回去。
獨自睡下的時候,才覺得今天真是有些無聊。
什麼都冇做,時間就過去了。
一如?進宮前?的每一個日子,好像就是曬了曬太?陽,做了做針線。冇什麼意?思,卻也冇什麼開心?不?開心?的。
開心?久了,纔會覺得這樣的孤獨有些讓人空|虛。
燕珝第二日倒是回來了,二人卻默契地未曾提及那日之事?,好像此事?就此翻篇,甚至其中有著什麼屏障一般,他不?過來,她也不?戳破。
日子平淡地度過著,在兗州行宮待了幾日,該見的大臣都見了,該去的地方燕珝也都陪著雲煙去過,二人未曾有過太?多交流,大多時候都是獨自做著自己的事?。燕珝讀書批奏摺,雲煙背詩玩香做針線,如?同回到了雲煙剛進宮那陣子,互不?打擾的模樣。
從兗州離開,一行人上了船,南行至徐州。
此前?燕珝曾對著繪製出來的水路圖,指著對雲煙道:“東至海,北至岱,南及淮,徐州氣候極好,土氣舒緩,算是福地。”
雲煙記得自己當?時托著腮,道:“那有什麼好吃的嗎?”
燕珝笑她味覺恢複了些,便天天惦記著吃,每日期待著用膳便罷了,離徐州還?有千裡?竟然就念著徐州的食物。
雲煙也隻是笑,半點冇覺得不?好意?思。
當?時覺得不?過是極平常的對話,這會兒在二人之間沉默的空氣裡?,似乎都是奢侈的。
雲煙瞧了燕珝一眼,他閉眼小憩,冇有想要同她說話的樣子。自顧自拿了紙筆,開始書寫著。@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其間茯苓數次進屋,瞧見二人模樣,都不?敢打擾。
雲煙寫完,吹乾了墨跡,將小凳挪至燕珝身旁,乖乖坐下,等著燕珝醒來。
燕珝睡眠極淺,雲煙時常懷疑此人都未曾好好安睡過,聽見她有什麼響動,便半睜開眼,道:“雲貴妃有何事??”
雲煙將紙筆擺在二人麵前?的小幾上,開門見山。
“妾覺得如?今這樣不?成。”
燕珝勾了勾唇,“怎麼不?成?”
雲煙扯著大道理,眼眸瞥著自己方纔寫的字跡,“南巡乃是國之重事?,若是讓旁人發現陛下與?妾不?和就不?好了。”
“朕與?貴妃琴瑟和鳴,舉案齊眉,怎麼不?和?”燕珝睜眼說瞎話,抱臂瞧著她,坐姿一動不?動,好整以暇的姿態讓人看?著便生氣,“就算不?和,誰還?敢說什麼?誰敢說你,誰敢妄議朕?”
雲煙這話被?燕珝堵了回去,覺得他說的確實也有道理,點點頭,“你說的對,有道理。”
她將凳子移回去,紙筆也被?她帶著半個屋子跑,她坐在另一張桌旁,繼續埋首書寫。
燕珝知曉她這算是終於憋不?住了,想要求和的心?思,忍不?住上揚著唇角瞧著她的動作,卻又在她看?過來之前?率先移開視線,故作一副無所事?事?的模樣。
冇過一會兒,雲煙又將凳子搬了過來,坐在方纔的位置。
她照著紙筆念道:“陛下讓妾背的書,妾都背會了,還?有要寫的大字,都在桌上,陛下檢查去。”
“不?必檢查,”燕珝回道:“朕信任貴妃。”
雲煙點點頭,像是感謝他的信任般,繼續道:“那陛下給妾什麼嘉獎呢?”
“你自個兒的學習,朕為什麼要給你嘉獎。”
燕珝不?順著她的話說,讓雲煙不?由得一噎,“要說貴妃這樣求學,竟然連老師的束脩都不?曾給,上課真是白上了。”
雲煙抿唇,好看?的眉頭繼續蹙起,“好像……是這樣。”
老師教學生,學生自然要給老師什麼的,怎麼能問老師要嘉獎。
她感覺自己又被?反駁了,拿起筆在紙上劃了一道,繼續道:“那妾再去想想,想想辦法。”
“貴妃究竟想說什麼?”
燕珝看?著好笑,一把拉住她又要轉身的手,“有什麼事?不?能直說?”
雲煙很有些不?自在,她道:“還?是容妾再想想,妾也不?知道想要什麼,就是……跟陛下說會兒話。”
可能是閒的,雲煙想。
她想要轉身,卻被?燕珝拉住,道:“不?是說不?喜歡朕嗎,還?跟朕說jsg話做甚。”
“妾何時……”雲煙挑眉,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那日,支吾道:“……不?是說了是喜歡的嗎。”
她聲音低了幾分?,自己說著都覺得心?虛。
半晌,又覺得自己冇有心?虛的理由,分?明就是說了喜歡啊,不?信他不?記得。
燕珝看?向她,“朕問你愛不?愛朕,你不?回答。伺候你的時候,你倒是說喜歡。”
雲煙震驚於他就這樣坦然地將“伺候”二字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在雲煙錯愕的目光下,燕珝繼續道:“朕覺得,貴妃隻怕是喜歡朕伺候你舒服,而不?是喜歡朕這個人。”
“既然不?喜歡,那就不?擾了貴妃清閒,”燕珝道:“貴妃不?是說有兩個夫君麼,冇了一個還?有一個,你去尋另一個吧。”
“你……”
雲煙覺得自己這陣子以來對燕珝的一些歉疚簡直是餵了狗,好好地非得提起季長川,提起她醉酒之後說的話。
“那都是醉話,陛下何必放在心?上!”雲煙有些氣急敗壞,奈何話是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冇法兒反駁,“陛下何必這麼小氣。”
“常言道,酒後吐真言。連醉酒的時候都不?肯鬆口說個愛字,朕也不?強求貴妃的心?意?了。”
燕珝幽幽地看?向她,“誰知道貴妃是不?是常在背地這樣想,等朕死了,便去尋另一個夫君。”
“纔沒有!”
雲煙皺眉,“你身子弱,我也未曾嫌棄你呀。好好活著,彆想著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朕身子弱?”燕珝忽地揚眉,“你又從何處瞎猜的?”
“不?是嗎?”雲煙板著臉,“夜裡?總是不?睡,白日裡?小憩能休息多久?長久下來究竟是誰先走還?說不?定……更何況那日,那日都那樣了竟然還?不?……”
女子說起那樣的事?,總歸還?是有些羞怯的,她頓了頓,繼續道:“陛下若實在不?行,儘早尋太?醫瞧瞧吧。”
她覺得燕珝應當?不?是會一直委屈自己的人,思來想去,也隻有這一種?可能了。
燕珝看?向她,緩緩站起身來。
雲煙嚥了咽口水,總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說話冇個忌諱。
……反正也是他慣的。
不?知為何,她看?著燕珝的眸子一點點深沉,像是能吃了她。
一種?不?詳的預感驟然升起,雲煙轉身便想跑,卻被?男人一把拽住,動彈不?得。
“好啊,你心?裡?便這樣想朕,”燕珝的聲音幾乎有些咬牙切齒,“真是給你寵壞了。”
“是不?是真要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才知曉輕重?”
宴飲
第?86章
船在?水麵上浮沉, 雲煙想要逃開,聽著男人充滿威脅的聲音, 心頭一跳。
“陛下……”她軟了聲音,身子?也順著軟下去,輕晃了晃。
燕珝微怔,見她這副模樣,下意識收了手,“哪裡不舒服?”
被鉗製的感覺稍稍鬆了鬆,雲煙總算放心, 拿捏著姿態道:“就是, 頭有些暈。”
“你摸的?是胸口,”燕珝輕歎,“何必裝相。”
“陛下, 妾是真的?難受,”雲煙好像冇骨頭一般,“怕是暈船了。”
她是想求和,是想和燕珝修複關係,不想要那?樣冷著。
但不代表她就願意被燕珝拆吃入腹吧!
“你是頭一回坐船麼, 先前在?船上行了那?樣久, 也未曾見……”
燕珝毫不留情反駁。
她軟軟地扶著燕珝,慢悠悠坐下,“也許是, 也許是太久冇同陛下說話,這會兒好容易同陛下在?一處了, 心神激盪, 有眩暈之感?。”
“那?便?回榻上吧。”燕珝答覆極快,眼看著便?要傾身來抱她。
雲煙一驚, 坐直身子?。
“妾覺得,這會兒好多了,”她趕忙拒絕,“不勞煩陛下憂心。”
大白日的?躺在?榻上做什麼,他不會真要在?大白日的?……白日乾那?什麼吧!
燕珝瞧著她變了又變的?神色,冷笑:“朕怎麼覺得貴妃似乎冇好,需得好好休息會兒呢?”
“陛下也太過心細了些,”雲煙順著話說,“陛下陪陪妾,妾就好了。”
燕珝喝了口茶,也不再逗她,順勢坐下。
“想讓朕陪你?”
雲煙點點頭。
“之前不是也陪著的?麼。”
雲煙搖頭,“坐在?旁邊纔不叫陪,各自忙各自的?事,就好像你我素不相識一般。妾有些想和陛下說話,但是又怕打擾陛下處理政務,又覺得……有些孤單。”
她少見地有種想要坦白流露自己心緒的?感?覺,坦誠道:“妾不喜歡這種感?覺。”
燕珝看向她。
她一貫是被旁人推著走的?。付菡同她交好,是因為付菡首先展現出了善意,鄭王妃同她關係也不錯,但也是因為鄭王妃先行的?討好。
她性?格很好,應該同誰都處得來,周身卻很少有朋友。
她本就不擅長表露自己的?內心,習慣了讓旁人率先來同她交好。
在?感?情上也是如此。
她未必就對他冇有感?情,可在?她完完全全信任他之前,不會表達出自己的?感?受。
這是她自以為自我保護的?方式。
現在?卻在?他麵前,輾轉幾次,話裡話外?都想同他說話。彆?彆?扭扭一整日,還拿著紙筆四下糾結。
她說,她想同他說話。
她想和他待在?一起,彼此陪伴,不是那?種自己做自己的?事的?陪伴,而是有交流的?,有感?情流動著的?相伴。
燕珝眸色輕晃,“你喜歡從前那?樣相處麼?”
雲煙猶豫一瞬,點點頭。
“陛下會不會覺得是妾得寸進尺,妾實?在?是學不會見好就收,妾可能……”
可能真的?被他寵壞了,習慣了。
所以他若稍有冷淡,她便?成了被拋棄的?孩子?。
隻聽燕珝悠悠輕歎,“不會。”
“你能這樣,也是朕一步步推動的?,怪不了你,”燕珝心都化了,終於在?她自我的?保護中瞥見了她袒露的?心房,“朕給你的?權利,就想讓你仗著朕的?喜歡。”
“在?朕這裡,你做什麼都可以,”燕珝將她拉過來,半摟在?懷中,一種極其依戀的?姿態環繞著她,又像是他纏繞著她,“你喜歡從前那?樣,朕就繼續變回那?樣,隨你喜歡。”
雲煙半倚在?燕珝懷中,這樣的?姿勢,燕珝的?腦袋正好靠在?她的?肩膀。
這會兒她也收起了方纔的?造作姿態,軟了聲音。
“陛下似乎有些太遷就妾了。”
讓她有點負擔。
燕珝冇有動作,隻是道:“朕還想要你再依靠朕一些,最?好……離不開朕纔好。”
聲音低沉,幾乎像是耳語。
雲煙愣了一瞬,如同本能一般,伸出手,環繞了回去,回抱著燕珝。
“那?你還生氣嗎?”她問道。
她覺得是自己那?日的?抗拒讓燕珝生了氣,卻又實?在?不知該如何哄他,也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現在?似乎明白了些,她想同燕珝待在?一處,想回到從前那?樣,他寵溺著她,而她也依賴著燕珝。
但燕珝……雲煙輕歎,她真的?不明白,可能還是不聰明,有太多的?事情都想不通,層層纏繞著,讓她為難又糾結。@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朕冇生氣。”
燕珝微微抬首,看向她。
“隻是……”他抱著她的?動作緊了幾分?,卻又在?說話的?時候漸漸鬆了些,“感?受不到被愛的?時候,也會覺得是自己無用無能,還有些無力。”
他垂眸,眼神落在?她細弱的?肩膀,衣衫之下,那?裡有她曾經受過的?傷。
“冇能讓你愛上朕,是朕自己的?問題。”
燕珝語氣平靜,好像在?說其他人,同他毫不相關。
雲煙明明白白地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落寞與沉寂,心頭微晃,下意識反駁:“冇有、冇有。”
燕珝抬頭,回望著她。
“冇有什麼?”燕珝追問,“朕冇有無能,還是……冇有不喜歡朕?”
黑沉的?眼瞳中映著她的?容顏,滿是她的?身影。
雲煙心一軟,垂首,“你讓我想想。”
“想想吧,”燕珝不再執著,這麼久都等了,何至於今□□她思索清楚,“想明白最?好,想不明白就彆?想了,這樣的?日子?也不錯,不是嗎?”
雲煙輕輕頷首,“陛下對妾確實?很好。”
“總算有了點良心。”燕珝悶笑兩聲,被雲煙回抱著。
雲煙靠在?他的?懷中,溫暖得幾乎要睡著。
-
快到徐州,距離不遠,稍行兩日便?到了。
雲煙在?船上又待了幾日,同燕珝又默契地回到了從前的?生活方式,好像兩人之間從未發生什麼變化。
茯苓比他們兩人還開心,天曉得她前些日子?戰戰兢兢地感?受著屋中冷肅的?氛圍,有多難熬。
孫安倒是比她自在?,每每瞧見她緊張,都勸慰道:“你有這jsg樣操心的?時候,還不如好好勸勸你家娘娘主動同陛下說說話。咱們陛下這樣好哄,娘娘稍一主動就哄回來了。哪還有你操心的?份兒。”
茯苓白他一眼,“孫公公這時候倒是會妄議主子?了。”
孫安晃著腦袋,“告訴你吧,陛下就愛聽這樣的?話,便?是告到了陛下處,陛下也隻會瞧著貴妃娘娘,讓娘娘誇他呢。”
茯苓一笑,這倒也是。
兩人之間不知發生了什麼,又親近了回來,氣氛輕鬆了許多,茯苓也開心了些。
要她說,天底下最?般配的?就是她家娘娘和陛下,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任誰也不能分?開他們。
船行幾日,緩緩靠了岸。
徐州稍偏,未有行宮,眾人歇在?徐州州府,雲煙隨燕珝住在?徐州季氏的?園中。
季家家產遍天下,在?徐州有這樣的?園子?也不奇怪。雲煙見建築風格獨樹一幟,同在?京城和兗州瞧見的?都不同,帶著徐州山水的?色彩,好奇地多瞧了幾眼。
好容易同燕珝和平相處了幾日,燕珝這會兒不知又如何,語氣涼涼,“喜歡?”
雲煙轉了轉,回了臥房,“喜歡,同京城的?不一樣。”
燕珝輕哼一聲,“後悔了?”
“後悔什麼?”雲煙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麼瘋。
“當時若是不留在?朕身邊,嫁給季長川,這些園子?可都是你的?,”燕珝抱臂瞧著她,似乎很想看她的?反應,“他當時是要帶你遊玩天下吧,說不定也會住在?這兒。”
“……”
雲煙撇過頭去,懶得理會這個又開始幼稚地自己吃醋的?人,半晌才道:“陛下,究竟是你喜歡季大人,還是你覺得妾喜歡季大人?”
這話耳熟,好像是燕珝親自說過的?。
燕珝悶哼一聲,不再答話。
聽說陛下南巡至此,徐州大戶俱都卯足了勁兒想要巴結,最?終還是誰也未曾得見陛下天顏,隻聽說眾人入住季園,便?打探不出什麼了。
燕珝帶著雲煙在?徐州,付菡同段述成一道不知去了何處,聽燕珝隨口說了句軍中有事,雲煙想著軍|國大事也不好多問,便?不再打探。
已到六月,夏日,天氣熱了起來,雲煙縮在?屋裡不想出門,隻恨自己為何這般怕熱,連出來玩耍都不能好好玩樂。
燕珝也不強求她,隻在?某日同她道:“鄭王說尋了個好去處,涼快的?很,去不去?”
雲煙懶洋洋抬首,“何處?”
“朕也不知,”燕珝神色淡淡,“說是什麼湖心小島,風景雅緻秀麗,是個不錯的?去處。”
在?屋裡待著冇事,索性?點了頭,雲煙道:“鄭王怎麼尋到這樣好去處的??”
燕珝未曾答話,半晌才露出個不知何意的?笑,隻是道:“或許在?此處有熟人吧。”
雲煙不明所以,同他一道上了馬車。
湖心小島顧名?思義,島嶼在?湖的?正中,在?岸邊遠遠看不清楚,隻能依稀感?覺到占地不小,確實?是個好去處。
眾人上了畫舫,約莫一刻鐘左右才上了岸。湖邊即使涼快不少,雲煙也還是覺得悶熱,到了島上便?尋了屋子?更衣,換上輕薄些的?衣裳。
島上景緻很好,應當有人精心養護著,雲煙本想在?島上玩玩,誰知鄭王並未邀請太多賓客,滿打滿算,整個島上也隻有鄭王妃和她兩名?女眷而已。
鄭王妃有孕,雲煙不好打擾了她安胎,自顧自在?後湖釣魚玩。
那?邊男人一多,燕珝就抽不開身了,忙了許久纔來尋她。瞧他今日似在?思索著什麼,雲煙便?冇去打擾他,隻是問道:“付小將軍也不在?麼?”
燕珝輕笑,“徹知在?岸邊。問他作甚?”
“不是問付小將軍,主要還是想知曉付夫人為何不來,她若是來,妾好歹也有人陪了。”
“徹知今日有事,應當也陪不了夫人,”燕珝道:“過了今日應當便?好了。”
“冇人陪就算了,怎麼魚也不來?”雲煙的?魚竿遲遲不動,心煩的?很,“這水裡究竟有冇有魚啊。”
“等等吧。”
燕珝道:“耐心些,魚會自己跳出來,咬上鉤的?。”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話音剛落,魚竿便?動了動,燕珝幫著雲煙收竿,雲煙樂道:“陛下果真神機妙算,如同仙人一般。”
“你啊你,”燕珝無奈,“開心的?時候誇人都這麼不收斂的?麼,好歹對仙人也尊敬些。”
雲煙輕笑著,“下次注意,下次就知曉了。”
燕珝幫她將魚又扔回去,叮囑道:“外?邊不比在?宮中,若有何事朕不在?身旁,千萬彆?亂跑,記得叫暗衛。”
“暗衛也來了麼?”雲煙左顧右盼,好奇他們藏在?何處。
燕珝身邊有訓練好的?暗衛也不是什麼秘密,隻是在?周邊有什麼一眼能瞧清楚的?湖心小島,這得藏在?何處,這得多大的?本事啊?
燕珝敲她一下,“這麼輕易就出來,還能叫暗衛?”
“妾也希望他們彆?出來,”雲煙道:“出來了就說明會有危險,不好不好。好好呆著吧,陛下會給你們發賞銀的?。”
似有鳥兒掠過樹叢,雲煙聽到聲響,好奇道:“這算是迴應妾的?話嗎?”
“算是吧,賞銀少不了的?,”燕珝道:“玩夠了嗎,早些回去吧。晚間還有宴會呢。”
雲煙不怎麼會釣魚,等了半天也等不到魚上鉤,點了點頭,同燕珝一道回去。
夜裡宴請,人並不多,但還是有幾張生麵孔。除了鄭王,鄭王妃幾人,還有徐州的?幾個大人。
歌舞樂聲響起,燕珝落座,夜宴開場。
雲煙露麵同眾人喝了杯酒,稍坐了坐,實?在?不喜歡這種場合,聽著男人們說著她不是很懂的?話題,看著底下人各懷心思地揣摩著旁人的?用意就覺得累,坐了會兒便?同燕珝道:“陛下,妾有些累了。”
“累了就去側殿歇息會兒,”燕珝按了按她的?指尖,看著下方眾人,低聲道:“若覺得無聊找人陪著你,朕一會兒便?回來。”
她點點頭,燕珝繼續叮囑道:“在?側殿好好待著,保護好自己。”
雲煙“嗯”了一聲,“又冇危險,陛下彆?太擔心。再說,陛下不是還有很多暗衛麼。”
燕珝鬆開手,暖聲道:“朕隻是關心你。”
“知曉了,”雲煙站起身,離席而去,輕聲道:“少飲些酒,莫要貪杯。”
“遵命。”
燕珝勾了勾唇,等她完全離開才收起神色,淡漠地瞧著下方的?人。
-
此次也算是家宴,鄭王尋來的?地方,鄭王宴請,在?場人並不多。湖心小島風景雅緻,雲煙還算心情不錯,慢悠悠逛了逛。
天色漸沉,雲煙瞧著湖邊荷花開得正盛,可惜不是白日,看不明晰,正惋惜著,便?聽身後女聲呼喚。
“貴妃娘娘也出來透氣麼?”
雲煙回身,鄭王妃身後跟著侍從,緩步朝她走來。
雲煙點點頭,笑道:“確實?受不了那?宴席中的?酒氣,坐了會兒就出來了。”
鄭王妃摸摸肚子?,已有三四個月的?肚子?瞧著已然有了點點弧度,她道:“妾也如此,實?在?是難受,便?出來了。”
夏夜微風吹拂,倒也不覺燥熱,雲煙同鄭王妃轉了會兒,主動道:“先回側殿歇息著吧,夜裡還有些涼,你畢竟雙身,不好折騰。”
鄭王妃點點頭,“娘娘不回宴席了麼?”
雲煙搖頭,“已然同陛下說了,等宴席結束一道回去。我便?不去了。”
微風輕輕吹著,她今日穿了件藕粉的?紗裙,冇有前幾日宴會那?般莊重,瞧著纖細又靈動,儼然是天地之間的?一抹亮色。
鄭王妃垂首,“妾還想著同娘娘一道回去呢。”
“你便?陪著我吧,”雲煙笑嘻嘻道:“讓我摸摸小侄兒會不會動了。”
胡太醫說,四個月的?孩子?便?會動了,上回雲煙聽說此事,便?心心念念等著想要摸摸在?肚子?裡動的?孩兒,同鄭王妃也說過多回。
鄭王妃已經有了身為人母的?感?覺,笑道:“貴妃娘娘真跟孩子?一般赤誠。”
“就當你在?誇我吧,”雲煙憨笑,“一般陛下說我同孩子?一樣,都是在?笑我蠢,總不願背詩學習。”
鄭王妃笑笑,“學習……”
她聲音沉了些,“且不知這孩子?出來是什麼模樣呢。”
雲煙不知她為何沉了聲音,寬慰道:“孩子?嘛,不愛學習就讓他進宮,同我一道被陛下批評幾回就好了。”
鄭王妃瞧著她的?嬌靨,笑著搖頭。
“但願能平安。”@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她眉間似有憂慮,雲煙不明白,隻是同她笑了下。
“自然能平安的?呀,你不要太過憂慮了。”她以為鄭王妃是在?擔憂生產,不知該如何安慰。
女子?jsg生產都是過鬼門關,鄭王妃的?擔憂也是正常的?,她想著到時候讓胡太醫好好守著,可不能讓孩子?難產。
“好香,”雲煙嗅了嗅,問道:“你身上這是什麼香?”
雲煙皺了皺眉,熟悉的?氣息讓她忍不住多嗅了嗅,像是在?何處聞到過多回。
鄭王妃抬了抬手,垂眸聞了聞,未曾聞到有什麼氣息。
她笑道:“娘娘嗅覺靈敏非常人能及,我等自然比不上娘娘。是什麼味道?妾日日都有沐浴,應當不是臭味吧?”
雲煙搖了搖頭,“不是臭味,倒像是……”
好歹也是堂堂王妃,身上自然不會是臭味,隻是這氣味……尋常人不細聞隻怕聞不到,想來也是意外?沾染。雲煙冇放心上,隻是道:“不必多想,隻是隨口說說。你畢竟有孕,香料複雜,又不在?宮中處處不方便?,為了孩子?少用些香也好。此香……”
雲煙一頓。
她想起來這是什麼香了。
鄭王妃猶然不覺,順著她的?話道:“王爺同妾都不算風雅之人,不懂香料,也就是娘娘這等有閒心的?才玩香,陶冶情|趣。”
雲煙怔怔地看著她的?容顏。
王爺,鄭王。
鄭王妃不喜香料,為了孩子?也時常精簡周身環佩,她身邊冇有生人,都是熟麵孔,那?這香便?隻能是從鄭王身上沾染的?。
不由?自主地想起還未到兗州時,她在?鄭王妃的?房中,看到的?那?個花紋樣式俱都不像大秦風采的?香囊。
那?香便?同今日聞到的?,一模一樣。
還在?何處……還在?何處聞到過纔對,雲煙視線垂落,總覺得自己怕是遺落了什麼細節,潛意識卻一直提醒著她,告訴她似乎哪裡有些不對勁。
隻能用船出入的?湖心小島,最?快也需得一刻鐘才能到達的?島嶼。
她思索著,似乎終於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鄭王妃回首,瞧見她,疑問道:“娘娘?”
雲煙眸色沉了沉,站在?她身前,拉緊了茯苓的?手。
她想起來為何不對了。
這香氣還在?李茵獻舞時聞到過,可李茵本就是原本的?北涼公主,身有異域氣息很是正常,當時未曾多想。
可李茵,是兗州軍秦校尉在?他們到達兗州之後,才獻上的?美?人。
那?日船上,距離兗州還有四五日的?行程……鄭王在?那?時就見過李茵了麼?
秦校尉在?兗州軍中地位不低,鄭王同秦校尉又有什麼關係?
她想起前些日子?,鄭王總是不在?。再然後,燕珝就讓她同鄭王妃保持關係。當時未曾多想,如今想來,隻怕陛下也發現了什麼。
雲煙總覺得處處不對,但又說不出來是何處。
……李茵已然被封司樂,按理說,應當是跟隨教坊司眾人在?一處,不該同鄭王還有什麼見麵的?機會。鄭王便?是尋花問柳,也尋不到教坊司去。
可鄭王身上的?香氣,甚至能隱隱沾染到平日裡不怎麼熱絡的?鄭王妃身上,讓她聞到。
這是待在?一處多久?
雲煙還未整理清楚,隻覺得今日處處不妙,這原本的?美?景在?夜裡看起來也顯得陰森暗沉,不知潛藏著什麼危機。
她腳步一轉,往正殿去。不知道陛下知不知曉這些,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想起今日燕珝同她釣魚時隨口說的?話,此刻回憶,好像其中彆?有深意。段述成去往軍中,付徹知留在?岸邊,受傷了的?季長川在?二?月之時便?被派來南方,他口中說的?是“南方一直不安穩”。
這個看起來雅緻萬千的?湖心小島,已然像是在?暗夜中會吞噬生靈的?巨大怪物。
鄭王在?到兗州前便?見過李茵,應當還見過秦校尉,他一個閒散王爺,見他們作甚?總不能是朋友吧?
還有那?日,鄭王妃事先告知她,可能會有美?人獻舞,讓她及早提防。
她一定提早知曉些什麼。
雲煙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鄭王妃。
鄭王妃追在?她身後,有些氣喘,“娘娘去哪兒?要回去麼?”
雲煙聲音冷了些,她本就有著張揚冷冽的?容顏,不笑時便?給人無儘威壓,像是上位者的?審判。
“我待你為友,你且告訴我,今日宴請,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