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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滿枝 044

作者:阿枝燕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2:45

茯苓掀起珠簾, 將牛乳糕放在紅木雕花的小桌上,又給兩位貴人斟上了茶水。

茶湯濺起在青瓷冰紋蓋碗中, 嘩啦輕響,水聲停住。茯苓將茶爐放好,打了簾子出去。

出門時,貼心地關好了房門,屏退了周邊眾人。

付菡的臉好了許多,因著皮膚嬌嫩還有些痕跡,但並不?明顯了。

“聽說雲娘子同陛下……有爭執?”

“哪裡聽來的, ”雲煙端起茶碗, “冇有的事。”

她心不?在焉喝了一口,差點將茶碗打翻,滾燙的茶水灑在裙襬上。付菡趕緊拿出帕子擦拭, 確認她冇有燙到自己之後,才?閒話道:“朝中如今都知曉,陛下有個藏得很緊的新寵。”

雲煙在宮中,身邊接觸的人嘴都很緊,除了有關陛下的話, 彆的什麼都不?說。隻?有茯苓和小菊能陪著她說話解悶, 宮中,甚至是外麵發生了什麼,她都不?知道。

“外頭……都怎麼說我?”

雲煙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肯定冇有什麼好話。

“這些你放心,陛下將你保護得極好, 多少人想要打探其中情由都無功而返, 還?有不?少娘子想儘辦法?來問我呢,我都冇說。”

二人相?熟了些, 付菡也冇了從前那樣拘禮,對著雲煙笑?道。

燕珝確實將雲煙保護得很好,如今眾人隻?知道宮中又多了一女子,隻?知名字大約是叫雲娘,冇有名分,卻?住在曆代的帝王寢宮福寧殿,甚至給陛下都趕得睡去了勤政殿。

傳言道,這位雲娘子同故去的先皇後,原本北涼送來和親的公?主生得極其相?似,幾乎是一模一樣,宛如同一個人。

有人不?信。

這世?上哪裡會有生得一模一樣的人?就算是雙胎,也會有細微差彆,更何況先皇後的阿孃隻?有她一個女兒?,冇了雙胎傳言的可能。

但也有人極其相?信此傳言,畢竟陛下深愛先皇後之說深入人心,整個大秦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能讓這樣的陛下金屋藏嬌,若不?是那jsg張臉,如何能讓陛下做到這種地步?

朝中眾說紛紜。前陣子朝中不?少大臣鬨著想要陛下選秀納妃,就算是先空置著後位也無妨,後宮中總不?能無人,陛下是一國之君,總要繁衍子嗣,國不?可無後。

其實私底下的計較多著,陛下如今二十出頭,正值盛年,還?無子嗣。先皇後剛剛亡故正是心中傷神之時,若是能進宮對陛下稍以撫慰,就算無寵,隻?要陛下能記得她的好,便能給家族帶來大大的好處。

但選秀一事,陛下一直冇能鬆口。多方想要送女子進宮,還?有人特地尋了涼州女子,也有人專程找了同先皇後生得有幾分相?似的,都冇成功。

朝中為此議論多次,都被陛下拒了。

可宮中竟然出現了一個女子,一個來曆不?明的,不?知背後是誰人的雲娘。

人人都想打探其中底細。

付菡冇將朝中的這些糟心事告知雲煙,隻?是挑了其中有趣的說與她聽:“鄭王妃,哦,便是陛下四哥的正妃,好幾次入宮想要見你,但訊息都冇傳到你這裡來,同我怨了幾回,卻?也不?敢朝彆處說。”

“還?有先帝後宮中的那些妃嬪,特彆是徐貴太妃也同我問過幾次你……先帝的貴妃去後,徐貴太妃就是後宮之首若你入了陛下後宮,理當去拜見她,但如今你……”

付菡也有失言的時候,事情紛擾著讓她將此事說了出來。

如今雲煙無名無份地跟在陛下身旁,旁人冇理由見她,她也冇理由見彆人。

當然,她也不?想見。

果然雲煙聽了這話,當即蹙了眉頭:“我不?想見。”

“不?想見就不?見,陛下也冇發話呢,”付菡安撫道:“是我多言,你莫要將此事放在心上。”

“付娘子,其實我都知曉……旁人會如何說我。”

雲煙低低開口,她縱使冇那麼聰慧,在鄉裡待了許久,能猜到旁人會如何議論這樣“迷惑君主心智的妖妃”。

哦,她還?算不?上妖妃,她現在冇有名分的。

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了。

燕珝給她的選擇已經過去了幾日,她不?得安寢,可能是睡得不?沉,也冇做夢。往日擾著她的夢境最近倒是懂事地不?來了,可她心中仍舊難安。

她看著付菡柔美?的側臉。

為什麼她的選擇還?要關係到她?

雲煙努力垂下眉眼,不?讓自己眼中的失落影響到付菡。隻?見付菡將手伸出來,拍拍她的掌心。

“陛下將你照顧得很好,我近日有些擔心你,卻?不?知你與陛下其中詳情。你若是覺得有不?順心的地方,儘可告訴我。若是覺得不?好開口,不?說也成,”付菡的手比她細嫩上許多,一看便是大家閨秀精心養護出來的,“你隻?需要知道,你在我與陛下心中,都有極其重要的位置。”

雲煙有些觸動,卻?明白?他們二人對自己再好,也都是因為那位故去的明昭皇後。

因著旁人而來的感?情,她始終不?覺得是自己的。

見她沉默,付菡隱約知曉自己如今還?冇走進她的心裡,她說的話,雲煙心中隻?怕會有更多想法?。

她就是那樣敏感?多思的性格,總是不?願意相?信彆人對她的好,一定要自己也付出些什麼才?能坦然對待,外表開朗,心裡卻?慢熱,全然看不?出是個優柔的性子。

今日來此之前,就是想要知道她和燕珝之間究竟如何了,這樣冷著一日日下去,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會主動求和的性子。且不?說雲煙現在心中根本冇有他,聽說燕珝上回在勤政殿後追回來了一次,卻?冇待多久便走了,之後便再也冇來過,隻?怕是被雲煙攆出去的。

燕珝能低聲下氣求和一次,但被拒絕後,隻?怕很難再有第二次。

付菡覺得,自己或許能從中稍稍勸說,也讓雲煙開心些,不?要在宮中覺得是孤零零一人。

可看她如今對自己也不?算信任,能感?受到她內心的封閉,還?有深深的迷茫。

她內心的恐慌和迷茫都快要溢位來了。

付菡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猶豫,沉思一瞬,決定還?是將那物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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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煙的手上被輕輕放了個東西。

她垂眸,付菡在她的手上放了一個護身符。

模樣眼熟,那是她從前給六郎求的。

六郎後來隨身佩戴在身邊,有陣子冇看他帶,問起,說怕丟了,貼身放在胸前了而已。

……怎麼會在付菡手上?

雲煙抬眼,帶著疑惑。

付菡道:“我與兄長自幼與季兄相?識,感?情自不?必說,即使冇有你先前的囑咐,我也會關心著季大人的。這是……前日裡,我兄長去看他,他拿出來,讓我轉交給你的。”

雲煙微張的唇瓣猛烈地顫抖起來,幾乎要握不?住那小小的護身符,那樣小那樣輕的符此時卻?好像有千斤重,壓在她的手上,讓她動彈不?得。

“他讓你……轉交給我?”

雲煙喃喃重複,聲音微弱。

“是,”付菡點頭,將她的手合起,幫著她牢牢握住這護身符,“季大人說,知曉你如今艱難,盼你心中無有憂思,若有糾結鬱悶之處,不?必顧他。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他都樂意,隻?要你開心便好。”

“他說,能同雲娘子相?伴這段時光,已經很滿意了。日後無論是什麼結局,生還?是死,都冇有遺憾。請雲娘莫要太在意他,過好自己的生活。”

她說出這話,原意是想讓雲煙減輕些負擔,即使在燕珝身邊心中有所動搖也不?必顧及其他,順著她的本心,隨她所想去做便好。

她並不?知雲煙這幾日心中的憂煩,更不?知燕珝主動提出的,那個荒謬的,卻?不?得不?做的選擇。

所以她也不?知曉,為何雲煙在聽到這句話後,豆大的淚珠直直地落了下來,她終於卸下了故作成熟得體的偽裝,低著頭弓起身子,將頭埋在付菡的肩膀。

付菡有些慌亂,不?想自己為何幾句話竟讓她有這樣大的反應,見她真?的哭了,傷神成如此模樣,隻?好擁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脊。

一下又一下,溫暖且有力,雲煙就在這樣的懷抱中汲取到了絲絲暖意,她抬起頭,吸了吸鼻子。

“多謝付姐姐。”

不?是生疏又客氣的付娘子,是姐姐。

付菡一笑?,“哭成小花貓了。”

這個選擇遲早是要做的,雲煙明白?,不?必再拖了。

-

天?色有些暗,勤政殿的氣氛壓抑得不?像話。@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男人手中玉白?的扳指不?見了蹤影,換上了一串紫檀佛珠。

在他手中徐徐轉著,珠子碰撞出的悶響傳出,卻?冇有半點佛性。

雲煙站在殿前,規規矩矩拜見了陛下,男人冷聲讓她免禮,她也一絲不?苟地完成。

這讓燕珝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日她帶著匕首去他書?房,後又用簪子自傷之時的情景。

忘不?了,忘不?掉,佛珠停下,“病都好了?”

“多謝陛下關懷,妾都好了。”

“聽你說話這樣氣虛,朕以為還?冇好。”

不?算明亮的殿內,燭光或明或暗地打在二人身上,幽幽搖晃著。

“不?再想想?”

男人頓了半晌,才?開口。

“嗯,”雲煙仍舊有些無力,“不?必再想了。”

到了這個時候,心裡依然在拉扯,分明在來勤政殿之前,就做好了決算。可看著男人晦澀不?明的眼底,還?是忍不?住動搖了心念。

她果真?對他冇有辦法?,心中早就衡量好了的天?平又隱隱有了傾斜的趨勢。她握緊掌中的護身符,希望它能在這個時候,給她一點勇氣,讓她堅定下去。

雲煙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隻?是站在他麵前,就止不?住地心軟,一次次想要答應下來。

男人看她如此,掩住了眸中的濃濃憊色,清潤的聲音也有著掩不?住的倦意,“孫安。”

太監進屋,手中托著個銀盤,其上,兩隻?鑲嵌著寶石的酒杯在燭光下銀白?與暖黃交織,其中清澄的酒液搖晃著,倒映出繽紛的色彩。

孫安放下托盤,不?敢停留,火速退了出去,將門掩上,隻?留下二人在這寬曠的勤政殿中遙遙相?望。

男人坐在龍椅之上,帶著些不?必刻意便能散發出來的濃濃威壓,沉聲開口。

“兩杯酒。”

燕珝視線移開,不?去看她,轉而將視線落在酒杯之上。

“一杯有毒,一杯無毒。”

雲煙順著聲音,目光凝在酒液中,彷彿其中映著自己的倒影。

“選擇依舊在你,”燕珝繼續轉動著佛珠,凝聲開口:“你左手邊那杯,無毒,是上好的佳釀寒潭香,取自高山寒潭水釀成,比之一般酒釀還?要清涼,應該是你會喜歡的味道。”

“喝下它,jsg封後的聖旨朕立刻便昭告天?下,鳳印在手,你便是這大秦最尊貴的女人。身為國母,你若在意付菡的婚事,片刻便能解決。”

佛珠悠悠轉動。

“季長川,立刻便可從牢中出來,朕會封他為侯,賜予高官厚祿。你若不?放心,朕還?可賜予他一塊免死金牌,保他一命。”

勤政殿內沉寂許久,雲煙眨了眨眼,幾乎能聽到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

燃久了炭火的室內有些乾燥,她臉上都有些發熱,語氣卻?涼。

“另一杯呢?”

似乎能聽到指節的哢哢輕響,男人沉默一瞬,道:“另一杯有毒,你喝下,季長川也會死。”

剩餘的話冇有多說,雲煙也知曉。

她握著護身符的手輕輕顫抖。

視線落在右側那杯酒上。

事到如今,自私地決定一下季長川的生死也冇有什麼不?好,他們夫妻一場,同生共死也好過一生分離。

季長川心中有她,想來也不?會介意……她這樣自私地做出選擇。

良久的沉寂,雲煙發白?的指尖方想抬起,便聽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你怎就知道他願意與你一同去死,”帶著許多雲煙聽不?懂的情緒,複雜又迷離,“萬一他還?想活呢?”

蒼白?的麵容之上,烏黑的鴉羽劇烈顫動,她似是用儘了勇氣抬起手,將指尖伸向那杯毒酒。

出聲都有些艱難,死亡,死亡,她又一次觸碰到了這個詞。

“……人有時候,或許就得自私一點。”

像是在勸說自己。隻?有這樣,方得解脫。

指尖觸到酒杯的同時,佛珠儘斷。

細小的珠子劈裡啪啦滾了滿殿,雲煙手輕顫,杯中的酒液晃動著濺出來了些,依舊是清亮的酒色,讓人半點想不?到這竟然會是能取人性命的毒酒。

“雲煙。”男人的聲音帶著沉重的沙啞,還?有一絲恨。

他在恨。

“你選這杯酒,究竟是因為你心中愛慕季長川,想同他同生共死,與他同下黃泉,”男人站起了身,“還?是……隻?是不?想待在朕的身邊,不?得自由?”

那樣卑微的音色,雲煙怔愣,她竟然在這樣的人的語氣中,聽到了乞求。

像是在求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頓住。

原本已經沉寂下來的心因著他那句話,又起了波瀾。就像是在無風的海麵上突然掀起了驚濤駭浪,將停靠在岸邊的小船統統掀翻,潰不?成軍。

她不?知道,她不?明白?,燕珝這樣的一句話,一個問句,竟然就讓她心中的秤桿完完全全地碎裂掉。

她現在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雲煙知道六郎心悅她,也知曉六郎是好人。但如果說愛慕,她現在真?的不?明白?什麼樣的才?叫愛慕。

燕珝問,她選擇毒酒,究竟是因為想要與季長川同生共死,還?是單純……不?想留在他身邊,因為在他身邊而感?到痛苦。

幾乎是點明瞭她心中所想,還?有這日日夜夜折磨著自己的某些想法?。

她隻?能承認自己是一個自私的人。

雲煙是不?想留在燕珝身邊的。但她為什麼想要離開……若是因為心中有季長川,那便是自私地定了另一個人的生死。若是想要用死來逃離燕珝身邊,尋求解脫,那便更是為了自己。

她心中迷茫,總歸逃不?出一個自私。燕珝如今就是在為難她,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給她選擇的權利,那現在看著她死又如何!為什麼要在她做出選擇之後,同她這樣說話。

攪亂她的心。

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雲煙搖著頭,眼眶發熱。

“我不?知道……”

她一定是不?想留在他身邊的,一定是如此,可被他那樣問話,心中負氣,口中便有些言不?由衷,“我同我夫君,願意一同赴死,與陛下有什麼乾係?”

外頭的天?色更沉,殿內燭火不?算明亮,幾乎看不?清二人的表情。

“你對朕,當真?冇有半點情意?”

男人不?知何時走近,站在了她身前。

雲煙忽地覺得心痛,他們明明隻?相?處不?久,大多數時候她還?那樣畏懼著他,同他虛與委蛇。怎麼短短時間,心會因他的話屢屢產生波動。

好像自己的整個心都吊在他身上,被他拿捏著,因為他不?上不?下起來。

可他這樣逼迫她。

“冇有。”

雲煙幾乎都聽不?清她的聲音,可話明明白?白?說了出口,便已然註定了結局。

氣息驟然接近,手中的酒杯被男人接過,放到了托盤之上。距離拉近,雲煙輕易地看清了男人如今的神色,好像很久冇有休息好一般,眼下有些泛青,可眼尾又因著她的話,泛起了紅。

他靠近了些,薄唇隻?在咫尺,溫熱的吐息彼此糾纏,距離再度拉近,幾乎能感?受到那微涼的唇瓣落在她的唇上會有怎樣的觸感?,之間的空氣變得稀薄,雲煙驀地回過神來,在他即將吻上來之前偏了臉。

手腕被攥住。

“為什麼,”燕珝的聲音有些偏執,“為什麼要躲開。”

雲煙想要退後,可手腕卻?被他拉緊,二人之間容不?下任何旁的東西,她討厭他這般強勢,這樣逼迫,仰著頭,直視著他沉黑的眼瞳,“因為我,不?喜歡陛下。”

事到如今,她反而鎮靜了下來,看著男人驟然變得深沉的麵容,竟也冇有多少懼怕。

還?要如何,她都不?怕了。

男人稍稍退開,一雙劍眉早就冇了淩厲之意,紅著眼,有些發狠地開口:“你說的話,是氣話嗎?”

是,但雲煙不?認。

見雲煙冇有作答,燕珝拿出了帕子,慢條斯理的擦著手。

修長的指尖隱冇在潔白?的錦帕中,又轉瞬冒出了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慾望。

雲煙有些恍惚,錯著神色,“……不?是。”

不?是氣話,不?是。

燕珝倏然吻了上來,冇有給她反應的時間,徑直便咬上了她的唇。重重碾磨著本就脆弱的唇瓣,將原本蒼白?的唇色變得嫣紅。雲煙雙眼睜大,冇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忽然吻上來,幾乎冇有喘息的機會。

男人重重地咬著她的唇瓣,像是在懲罰她用這唇說出那樣冰冷無情的話語,牙關被撬開肆意侵.略,攪動著她的心絃。

雲煙被親得發暈,想要躲,想要逃離,想要退開,卻?被他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後腦被他更重地按住,唇瓣廝.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和空隙。

胸腔緊緊相?貼,直到她快要無法?呼吸的時候,燕珝才?鬆開了唇。空氣一瞬間湧入,雲煙如獲新生,急促喘息著。

燕珝眼底有著濃濃的欲.色,看著她因為他而瀲灩的唇色,因為他才?泛紅的眼尾,因為他才?急劇起伏的胸腔,長指插.入她的發間,感?受著她的溫度。

“真?的冇有嗎,冇有一絲心動嗎?”

雲煙認真?地看著他,直到自己能夠順利呼吸的時候,凝著眸子,倔強地開口。

“冇有。”

攥著她手腕的另一隻?手鬆開,按住了她纖薄的後腰,又輕而易舉地被男人提起,扔向了一旁的貴妃榻上。

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些天?旋地轉,雲煙無力反抗,被他按在了有著柔軟靠墊的榻上。

“陛下!”

雲煙出聲,卻?被男人再一次堵住了唇瓣。

她手中緊握著六郎的護身符,那觸感?明明白?白?地提醒著她,她的六郎在天?牢裡安危不?知,可她卻?在這裡,同強搶她的人接吻。

濃重的羞恥和憤意讓她死抵著男人的胸膛,可手指卻?被男人掰開,將其中被她捏軟了的護身符拽出,丟到了地上。

“憑什麼……扔。”

雲煙視線跟著遠離,男人察覺了她的走神,帶著一絲不?滿,再度咬了她的下唇。

雲煙吃痛,淚水又泛了上來。

溫熱的大掌在後.腰處摩.挲,雲煙感?覺尾椎骨都漸漸發揚,整個人的身子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他的手按在她的身後,輕揉著,讓她整個人都好像身處雲端。

恍惚間,似乎溢位了一個輕哼,換來男人一聲輕笑?。雲煙羞憤地捂住自己的唇,隔絕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吻,男人也不?再強求,換來她自由的呼吸。

手在上麵,便管不?住他下麵的動作,偏偏燕珝又發了狠,感?受到裙襬被撩.起,腿上一涼,幾乎在感?受到那溫熱又冰涼的瞬間,便撥出了聲。

掌心是熱的,指尖卻?微涼。

雲煙軟著身子,抬起足踢他,卻?被他順著這個力牽住了足腕,鉗製住。

“你說,你對朕,冇有情意?”

以往的燕珝絕不?是這樣子的人。

雲煙從未見過他這個模樣,眼中有著濃重的,晦澀的什麼東西,她恍惚著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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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泛出細汗,冬寒還?未消,雲煙迷茫著不?清楚這個汗的來源,隻?jsg覺得有些熱,有些麻。

勤政殿內很暖和,她感?受不?到寒冷,可那帶著涼意的指尖觸及那溫暖之處,還?是被冰得渾身一顫。

是他太冷了。

驚恐之下,雲煙的呼聲又變了意味,心中萬分抗拒他這般羞.辱,可身子卻?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渾身癱軟冇有一絲力氣。嗚咽之聲掩蓋住了潺潺水聲,不?過瞬息之間,便達到了某種雲端,眼前似乎閃過了一道白?光,便再也冇了力氣抗拒。

甚至冇了力氣哭。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本就是初春的時節,絲絲涼意透過窗縫傳了進來。雲煙能聽見窗外的腳步聲,宮人們行走著關窗,又招呼著將外頭的東西都收起,聲音細微,可她聽得一清二楚。

包括那水聲。同雨聲混在一處,淅淅瀝瀝而下。

雲煙仰著頭,倚靠在貴妃榻上看著宮殿華美?的吊頂,天?地之間都好像在旋轉。時間流逝地如此之慢,又那樣地快,水聲不?知何時漸漸停息,隻?能聽見她一個人帶著澀意的喘..息。

好像這世?間隻?剩她一個人。

那樣的羞.恥,那樣的歡愉,讓她一瞬間在天?上和地獄統統來了一遭,雲煙恍恍惚惚,眩暈著,都快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

都不?是她了,她怎會如此。

早被揉皺了的裙襬被放下,堪堪掩蓋住了圓潤的膝蓋。還?帶著微微抽搐的長腿支撐著身子,後腰被托住扶起,雲煙看向他,幾乎用儘了全身力氣,發著抖,一掌落下。

清脆的聲響讓原本曖.昧的氛圍消失殆儘,她的手很重,打得自己的掌心都在發麻。

燕珝冇躲,被他的巴掌打得臉偏向了一側,沉寂良久。

他抬起手,讓她看著那水光,彷彿找到了她說謊的證據,“哄騙朕,是欺君之罪,該死。”

他的聲音中也帶著濃濃的啞意,低沉得不?像話,雲煙耳朵一麻,轉過頭去不?再看她,倉皇將裙襬放下,好像就能掩蓋住方纔?的一切。

男人的指尖修剪得整齊,原本乾燥又溫暖的掌心如今帶著瑩瑩水色,似有粘連。燭光之下,清晰地映在了兩人的眼中。

“但朕不?捨得讓你死,”他似乎毫不?介意被她打了一巴掌,“你對朕明明有情意,朕可舍不?得殺你。”

雲煙想要避開視線,下頜卻?被男人用另一隻?手鉗住,逼迫著她將視線落在他的長指之上。

就在方纔?,那曲起的指節,就是如此在那片溫暖潮濕的地方,攪弄著一池春水。

雲煙死死咬著唇,她的唇上,還?有男人方纔?留下的咬痕。

看著他淨白?的臉上泛起的紅,還?有她指甲刮過他臉側留下的紅痕,隻?怕已經破了皮。雲煙無暇顧及,纏著身子,聲音中都帶著抖。

“我不?想看見你,”她開口,將視線收回,落在他的眉眼,狠下心來,“滾。”

就算是他要殺她,治她不?敬之罪也顧不?得了。她現在心亂作一團,整個胸腔都好像要四分五裂一般,不?想再看見他。

她現在是真?的不?想看見他了,再也不?想。

強撐著癱軟的身子站起身,她要回去,也不?知要回何處去,心頭淒惶,淚水隨著起身的動作滑落臉龐。燕珝看著她的神態,知道自己確實是過分了,垂眸讓開身子,讓她起身。

雲煙擦著幾乎是流不?儘的淚水,踉蹌地往外去,現在無論去哪都好,絕不?要同他在一處,再也不?要。

身上被披上了柔軟的大麾,雲煙頓了一瞬,下意識想要躲避,不?想同他有任何接觸。

“你就現在這副樣子出去麼,”嗓音中的情.欲之色斂起,隻?有啞意,“外麵可都是人。下了雨,彆著涼了。”

雲煙垂首,看著自己被揉皺了的裙襬,還?有依稀可見的,可疑的水痕,咬著牙,任他給自己披上了大麾。

幾乎是在披上的瞬間,她便逃離開了他的身側,扶著門框,推開了殿門。

“……對不?起。”

殿外的風聲吹散了低沉的聲音,送來濃重的歎息,飄飄然灌入耳中,一如她飄搖的身姿。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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