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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滿枝 043

作者:阿枝燕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2:45

燕珝將話?說出口, 便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向來極有耐心,無疑是最好的獵手, 等待著他的獵物一點點咬上鉤,再也擺脫不得。

可看著她的身影,那垂下的眸中半點冇有他的影子?,還是忍不住在腦海中一點點浮現她口口聲聲叫著另一個人夫君的模樣。

她為什麼要忘了他,為什麼會忘了?他?。

他?們之間的感情還不夠刻骨銘心麼,竟然這?樣輕易地就被她忘卻,輕而易舉地就讓另一個人走進了?她的心裡?

憑什麼這?樣對他?……這?樣狠心。

但說出口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 覆水難收。話?已然說出口, 看著雲煙驟然顫動的指尖,自己彷彿換了?個人般張開了?唇。

“朕和他?,”目光死盯著她, 像是要通過?視線看穿她的所有心意,“你究竟選誰。”

聲音冷淡得不像話?。

燕珝自己都?想象不出,竟然有一天會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出這?樣毫不留情的話?語。

好像是在害怕,他?也在恐懼。

害怕什麼呢……

燕珝垂落視線, 咬緊了?牙關。

他?害怕她心中冇有她, 於是寧願她怨恨他?,也不想她在麵對他?時,心中時刻想念著彆?人。

她眼尾帶著發熱未愈的紅, 麵上還有絲絲疲倦。指尖因為方?才研墨,不小心沾染上了?點點墨痕。

烏髮之上珠翠冰冷, 耳墜輕晃, 瑩潤的側臉似有水痕。

燕珝猛地回過?神來,她哭了?。

一滴淚從眼眶滑落, 又滑過?臉側消失不見,忍不住抬手想要拭去她那淚痕,卻被她側過?身子?退開,止住了?他?的動作。

他?說了?什麼。

他?怎能在她病還未好的時候,強逼她做出選擇。

燕珝放下手,扳指幾乎要被他?碾碎,發白的指尖被骨節死死頂住,看不出原本的鎮定。

室內無人,隻?有他?們二人或急促,或沉緩的呼吸聲,彷彿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眼前之人近在咫尺,卻又覺得好像遠在天邊,觸摸不得。

雲煙怔然,隻?覺清淚模糊視線,再然後,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滴淚珠便順著臉頰而下。

“陛下是……什麼意思?”

她輕皺眉頭,自己都?不明白為何瞬間便落下了?淚水,這?淚水來得突然又急促,卻又在她回過?神來後,消失無蹤,好像從來不存在一般。

燕珝認定了?她是為著季長川才同他?如此這?般討好,心中暗恨滋長,“你討好朕,不就是為了?季長川麼?”

雲煙看著他?,全然不知他?為何這?般說話?,冰冷得不成樣子?。

與昨夜那個喂她湯藥,為她帶來飴糖的人全然不同,是什麼讓他?在這?樣短的時間內,變化?如此之大?

……就因為,她討好他?是為了?季長川?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麼,若不然,難不成是真心愛慕他??

倘若不是因為這?可惡的皇權,她哪裡會在這?裡。

雲煙心中委屈,直視著他?冷若冰霜的臉。

“若不然,還能因為什麼。因為陛下嗎!”

生氣時,她忘了?他?是皇帝,心中難忍委屈,她身子?未好自己自然也難受,但她這?樣腆著臉上趕著來找他?,為他?研墨,還不是為了?彌補她昨日?荒謬的想法刺傷他?心一事。

她明明是因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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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切種種,追根究底,她的蓄意討好同季長川,還有她自己,都?脫不了?乾係。

甚至還有付菡的因素在。

這?哪裡能拆開而論,分明都?是一體的!

雲煙帶著惱,看向他?。

燕珝得了?她肯定的回答,幾乎能聽到全身骨骼咯咯的輕響。

她心中何時將另一個人放在那樣高的位置,寧願對他?曲意逢迎。

燕珝知道自己的惱意來的不是時候,明明是他?授意付菡那樣告訴她,讓她來同他?親近。

可當她真的來了?,因為另一個男人才jsg願意靠近他?的時候。

妒火熊熊燃燒,他?幾乎都?忘了?自己是誰。

什麼天下,什麼帝王。

他?如今不過?是一個看著妻子?心中裝滿他?人的妒夫。

他?剋製住自己的怒意,按下心頭紛亂的思緒,牢牢用視線鎖著她。

“雲煙。”

他?甚少喚出這?個名字,隻?因此名是季長川所起,隻?要說出口,就總能讓他?想起她同他?在一處,甚至盛裝打扮,期待著同他?拜堂成親的模樣。

雲煙抬頭,帶著不屈的倔強,“陛下又要如何?”

“雲娘子?如今是以怎樣的身份同朕說話?呢,”燕珝聲音沉緩,“又是以何種姿態,麵對朕。”

審視的目光再一次來臨,雲煙頓住的臉上泛起因他?的話?產生了?波動的痕跡。

什麼身份,什麼姿態?

她哪裡知道。

她是被他?強搶來的,她冇有身份,若放在民間,隻?怕要被稱作外室。

她現在是什麼身份?無名無份而已。

不過?須臾,燕珝再度開口。

“雲娘子?這?樣不明不白地待在朕身邊,朕也覺得委屈了?雲娘。”

雲煙額邊的髮絲隨著他?的吐息輕顫,像是她的全身都?在被他?操控,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的話?語,他?的一切想法。

“……什麼意思。”

她口中乾澀,隻?怕接下來的話?並?非她想要聽的。

燕珝冷著雙眸,無情無慾的麵上不含一絲對她的情意,像是看一個死物。

她如今對他?,好像同桌上的墨硯一般,都?無足輕重。

可說出來的話?又是那般。

“朕方?才讓你做出選擇,雲娘似乎忘了?做。”

男人抬起手,撫上她的臉頰。

冰涼的玉扳指在她的臉側滑下,拂去了?稍有散落的髮絲,將其彆?在耳後,又順著這?方?向,觸碰到了?她的耳尖。

潔白小巧的耳垂上泛起了?絲絲的紅,玲瓏的耳墜輕晃著,同她身子?的震.顫俱都?來源於同一個人。

“選擇……”雲煙艱難吐出兩個字,似是呢喃。

“是,選擇,”燕珝垂首看著她,直視著她的眉眼,“雲娘遲早都?要做的,不是麼。”

“是留在朕身邊,做朕的皇後,”男人的聲音似有蠱惑,卻又覺得無比讓人心碎,“還是同他?一起去死。”

“死”這?個字被他?念得很輕。

卻仍舊讓人聽得清清楚楚,半點抵賴不得。

雲煙抬著眸,細長的眉毛勾勒出她精緻的骨相?,此刻冇人欣賞她的絕色,那眉眼低垂著,像隻?休憩的蝴蝶。

“原來我?還能有選擇。”

似是嘲諷。

雲煙嘲諷著自己,竟然還能有選擇,在這?樣一個人麵前。

她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他?。

感謝他?,竟然還能讓她同季長川一道去死,而不是一輩子?囚禁在他?身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人身在牢獄,一人看似自由,卻不得自由。

她以為她和季長川隻?能如此的。

冇想到,他?竟然還願意給她選擇。

“同他?一起死,也算是成全了?你們。”

燕珝這?般說道。

就在雲煙再一次看向他?,眼眸中的微弱的光凝住之時,他?卻又不由自主?地開了?口。

“雲娘子?好好想。”

莫要草率做出決定。

莫要做出那……錯誤的決定。

燕珝在心裡乞求她,求她憐惜。

然而話?語仍舊無情。

“兩個選擇,留在朕身邊,做朕的皇後。季長川活,朕還能許他?加官進爵步步高昇,以他?的本事和抱負,日?後前途無量。”

“朕也知曉你同付菡的計較,這?些朕都?可以許了?你。”

他?放下手,看向她,“朕不會在因前塵舊事針對他?們任何一人,安平侯世子?和付家娘子?的婚事,如期進行,以朕的名義?,無人再敢置喙。”

雲煙神色似有鬆動。

她原本張開的口不知何時閉上,將她原本要做出的選擇儘數吞入口中。

“……那另一個選擇呢。”

雲煙看向他?:“另一個選擇,陛下總得讓妾知曉吧。”

她麵容沉靜,說出的話?卻如同最尖銳的刀子?,插在眼前之人的心上。

“死,也要死個明白的,陛下說是不是?”

隱約能看見男人額角的青筋,雲煙早已無暇他?顧了?,她都?這?般了?,無法在意旁人如何。

她還病著。

雲煙咬住自己的舌尖,強打著精神,同他?對視,分毫不讓。

最終,還是男人敗下陣來。

“另一個選擇,你選了?季長川,那便一起死。付家娘子?同安平侯世子?的婚事作廢,日?後二人不得往來,也算是為他?們的錯誤付出代價,並?不冤。”

“至於彆?的,朕會不會遷怒……朕也不知曉。”

燕珝摘下扳指,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朕也不知曉會做些什麼,但朕知道,你若選了?季長川,他?便活不了?。”

雲煙的視線垂落在他?手上。

“陛下現在要聽妾的回答麼。”

指尖驟然收緊。

男人怒極反笑,帶著怨懟。

“不了?,朕不與病中不清醒之人談論生死這?樣的事。”

“待你病好,朕再問你的回答,”燕珝恢複了?他?曆來的沉靜,為她的抉擇,他?自己的審判加了?一個緩期,“朕現在不想看見你,回去。”

“回哪去,”雲煙扶著桌角,站穩身子?,“福寧殿麼。”

“秦宮上下,你愛去何處便去何處。最好離朕遠些,莫要給朕過?了?病氣。”

燕珝看著她,“你既然住了?福寧殿,那朕便不會來擾雲娘子?煩心,雲娘子?且去吧。”

好,這?便是同她許諾了?不會來尋她。

雲煙點頭,這?般,好啊,可以。正好她也不想看見他?。

她孤苦無依,任他?擺佈。

“先皇後故去不久,陛下就急急尋了?替身,如今還說要妾留在陛下身邊……做皇後。如今距離先皇後亡故,還不到一年吧。”

像是她最後的反攻,她隻?知道他?唯一的弱點。

隻?有先皇後,才能讓他?失態。

於是她緊緊抓住不放。

話?語淩厲,不留情麵。

“陛下的後位就這?樣容易許給了?他?人,”她指尖緊抓著桌角,用儘所有的勇氣,“那陛下的皇後,隻?怕也冇什麼好當。說不定什麼時候,便還能易主?。”

她鬆開手,任憑身子?輕晃著站穩,轉身便要離去。

雲煙自己都?不知道她何處來的勇氣,敢這?樣對他?說話?。

心裡長久積攢的憤懣,還有長時間心中鬱鬱的累積,似乎都?在方?才尋到了?一個突破口。

她根本不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卻同這?世間最不能失敬,最不能無禮的人如此講話?。

反正她做出選擇是死,做不出也是死。恭敬是死,不恭不敬仍舊逃不開一個死字。

將死之人,便冇那麼多顧及。

她一時熱血上腦,便這?樣做了?,直到轉身離去,二月的冷風颳著她悲怒到發紅的臉頰,才稍稍平靜了?些許。

平靜下來,仍覺得自己即使?魯莽衝撞,話?也未曾說錯。

憑什麼他?能對她冷言冷語,她就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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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若是能被替代,那才廉價。

這?樣廉價的後位,她纔不想要。

她不怕自己的命,總歸已經冇有更差的了?,但她害怕彆?的。

雲煙做不到義?無反顧,不顧惜他?人性命。

茯苓緊緊跟在她身後,卻不敢出言,她知道現在娘子?的情緒很不好。他?們在外麵都?聽到了?裡麵隱隱的爭執聲,還有娘娘離去後,那碎裂的瓷器聲還留在她的耳邊。無一不證明瞭?方?纔在裡麵,是怎樣的情景。

跟著雲煙快步回了?福寧殿,雲煙原本想關上門一個人靜靜,卻在看見茯苓關切的眼神時不由得鬆了?手,任她進來。

她覺得自己全身都?很冷,感受不到溫度,未曾梳洗便將身子?縮進了?床榻。

明明因著昨日?發熱,病未好,應當是昏沉的。可當她躺上床榻,整個人便又清醒了?起來,方?才的一切都?在腦中盤旋,環繞在她的耳邊,一次又一次。

雲煙不可避免地想到死。

朦朧中,她似乎想過?多回了?,有著依稀的印象,印象中,自己並?不怎麼期盼活著。

可今日?的死,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因為負氣,雲煙心裡清楚。

她就是委屈,忍不住地委屈。

為什麼她好好生活,換來的是這?樣的一切,成婚當日?被擄走,夫君被強權押下大牢,身邊冇有熟悉的人,獨身一人在這?冰冷的深宮中過?活。

她討好他?,他?還這?樣待她,逼著她做出選擇。

誰不想好好活,誰會想死啊……她心頭悲切,酸酸脹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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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猝不及防掉下,滑過?她的眼眶,彙聚在鼻梁又滾落在另一jsg側的臉頰。

濕潤的感覺讓她枕在枕頭上的臉都?不舒服起來,更彆?提頭上未摘的珠翠,這?會兒硌著難受至極。

茯苓方?纔想要替她摘下,她直接讓她下去,先打水洗臉。

現在水還冇來,她就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

門被推開,腳步聲輕響,雲煙以為是茯苓回來了?,抽噎著鼻子?,道:“快幫我?摘下簪子?,有點難受。”

聲音輕軟,帶著鼻音,背對著那邊,感受到頭上的髮簪被人摘下,雲煙繼續道:“……還有耳墜。”

“你倒是會使?喚人。”

耳墜被摘下來的瞬間,聲音響起。

雲煙一個激靈坐起了?身子?,驚恐地看著眼前之人。

“怎麼是你!”

“怎麼不能是朕,全天下都?是朕的,想去哪就去哪。”燕珝都?被氣笑了?,手中的珠翠耳墜刺痛了?雲煙的眼,不忍再看。

“方?纔不是還說……”

“方?才說了?什麼都?不要緊,”燕珝看向她,麵無表情的同時看向她另一側耳垂,“要緊的是還有一隻?耳墜,不取了??”

“……自己取。”

雲煙低聲自己取了?下來,

燕珝伸手想要接過?,雲煙卻將耳墜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低聲道:“陛下不是說,不來尋我?,怕過?了?病氣麼?”

“這?是朕的寢宮。”

“那陛下給妾尋個去處,”雲煙移開視線,“免得礙眼。”

“朕從未說過?你礙眼。”

燕珝伸出手,“耳墜。”

雲煙冇給他?,越是這?種時候,掌心越需要攥著點什麼才能讓她安心。

“陛下方?才口口聲聲說了?,不想看見妾,讓妾離開。這?會兒怎麼又來了??”

她很有些刨根究底,逼得燕珝不得不回答。

“你想聽朕說什麼?”燕珝視線落於其上,“你是病人,朕不同病人計較。”

雲煙方?想說一切都?起源於他?,又不是因為她無理取鬨,什麼叫他?不跟她計較,剛想張開口的同時被燕珝堵住了?話?頭。

“選擇還是要做,但是等?你病癒。”

燕珝拉過?她的手,將她手中攥緊的耳墜拿過?來,一併?放到了?掌心,“就這?麼喜歡?”

他?又一次主?動提到了?選擇,雲煙氣還未消,根本不知他?這?個時候來尋她究竟是做什麼,心中惱火,“不喜歡。”

“不喜歡還戴。”

燕珝語氣平靜,雲煙好像一拳錘在了?棉花裡,根本出不了?氣。

冷著神色,“因為隻?有這?些。陛下若真心善,便把那日?被隨手扔了?的簪子?朱釵給妾尋回來。”

“那些……”

燕珝想起當時,他?隻?覺得朱釵刺眼,又怕她自傷,怨極之下徑直扔了?出去,誰曾想她還放在心上。

“那些朕日?後賠給你。”

“這?不一樣。”

“是不一樣,朕會給你更好的。”燕珝看著她,將手中的珠翠放於一旁的桌上。

“賠給我?的和我?自己的不一樣,”雲煙挺直了?身子?,“陛下還口口聲聲讓我?在陛下和我?夫君之間做選擇,可陛下半點比不上我?夫君!”

夫君二字再次紮入燕珝心尖,他?攥緊了?手,“你若再喚他?夫君,朕看什麼選擇之類的也不用做了?,直接砍了?他?的頭,一了?百了?。”

雲煙咬住唇,繼續道:“行,陛下如此這?般,更是比不上我?……季大人。”

“季大人可從來不會如此對我?說話?,他?還會鼓勵我?自己動手,縫製帕子?賺錢。他?還幫我?找商隊,幫我?賺錢,”她目光凝在燕珝身上,“陛下這?樣金尊玉貴自然不知平民生活之艱難,一針一線繡出來的針線,換來錢財。”

“陛下瞧都?瞧不上的珠翠,是我?自己攢著錢買來的,那還是第一次戴。”

眼淚忍不住盈出,眼眶盛著淚光,“你根本不會懂!”

燕珝無力鬆開指尖,想要替她擦淚。

雲煙卻倔強地避開他?伸來的手,用衣袖擦乾眼眶根本不讓眼淚流出,一副拒絕同他?再接觸的表情。

“是,朕是不懂。”燕珝喟然認輸,從她離開勤政殿的時候,或是在他?剛說出讓她做選擇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朕錯了?,朕不懂,你告訴朕。”

“朕若知曉那些簪子?是你……朕絕不會扔掉。”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扔都?扔了?,”雲煙鼻尖通紅,“那纔是我?的簪子?,如今頭上戴的是你的,不是我?的!”

或許是生著病,心裡又委屈,整個人都?彷彿小了?幾歲,像個胡鬨的孩子?。

可她自己明白,她纔不是胡鬨。

若再不發泄下情緒,隻?怕要憋壞。

燕珝也明白這?些,看她如此模樣,反倒比靜靜地一人坐著不說話?要強,他?垂首,“朕的就是你的。”

“就算那些簪子?隻?是隨便買來的,陛下就能隨意扔掉了?麼?”

雲煙用被子?捂住臉,半晌又抬首。

“現在是我?不想看到陛下了?,陛下若覺得我?說話?不好聽,砍了?我?的頭便是。我?就在這?裡,任陛下襬布。”

燕珝放下手,“你好好養病。”

雲煙聽著他?出去的聲音,埋在被子?裡的淚水才真正湧了?出來。

她隻?有麵對著他?的時候,自己纔好像不是個泥人,有了?多少情緒。

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隻?知道,自己現在真是糟糕透了?。

她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

燕珝果真冇再來尋她。

雲煙說了?不想見他?,他?便真的不來,隻?是差人送來了?多少珍珠玉石一類的東西,雲煙都?給它放在了?桌上,一個未戴。

第二日?,她的那些簪子?朱釵之類的,被送了?回來。

雲煙不知道那些是如何尋到的,隻?是抱著那包裹著簪子?的錦盒,愣愣地出了?許久的神。

明明東西已經送了?回來,心中卻好像空了?一塊。

簪子?上的金鳥被磨損掉了?一個角,應當是那天被扔下之時磕碰到的。她輕撫上去,將其放在了?盒中。

“放著吧。”

她道。

茯苓以為送回來了?,她會開心些,冇想到仍舊鬱鬱,看著窗外,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雲煙冇有從前那樣對她熟悉,這?些事情急不來,茯苓知曉自己現在或許還冇有小菊同她親近,隻?能默默嚥下所有的話?,說了?聲:“娘子?,那奴婢收好,娘子?今日?想戴哪個?”

“都?不想戴。”

雲煙摸了?摸腦袋,“不戴最輕鬆。”

選擇也是。

不選才最輕鬆,也最煎熬。

一旦做出了?決定,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雲煙恍惚看向窗外,有些迷惑她想回到的從前,究竟是在小院裡,還是前些日?子?,等?著某個喜怒無常的,她討厭的人回來的從前。

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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