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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滿枝 029

作者:阿枝燕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2:45

秦宮。

夜色深重, 星子閃爍,宮中寂靜無聲, 像是座沉默的巨獸蟄伏在此,無聲安眠。

勤政殿偏殿,燕珝獨身一人坐在殿中,看著眼?前的畫像。

等身高的畫像,掛在正?中,周邊也都鋪滿了大小不一的畫紙。

畫中能明顯看出是同一個女子,笑著的, 哭著的。有?的有?著嬌嗔的模樣, 但?更多的,是她半倚半靠著,帶著笑顏, 靜靜地看著不知何處。

朱墨丹青,線條手法各有?不同,卻仍能看出是一人所繪。有?精細的細到髮絲宛如生,有?看得出心緒鬱結而?狂放的筆法,卻在畫中女子眉眼?之處永遠精雕細琢, 精細至極。

燕珝看著那畫中嫣然一笑的女子, 恍然想起她也很久冇有?對?他這樣笑過。一切的情?態,不過是根據記憶中的模樣一點點描繪。

他生辰那晚的南苑,阿枝就這樣淺笑嫣然地看著他, 眸中柔和,唇角上揚, 是他許久都未見過得, 輕鬆的她。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場大火。

是意外?嗎,阿枝。

是你不想逃嗎?仵作說, 人冇有?多少掙紮的痕跡,走得還算安穩。

還是……這場火就是你自己放下,你想要離開??

明明都已經多活了兩年,為什麼不願意再等等他。

燕珝如同入了魔,一點點走到正?中,那副女子畫像前。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觸摸。

她帶著北涼味道,不同於秦人,稍顯深邃的眉眼?,瞳色冇有?常人那樣深,但?在日光下,如同琉璃一般耀眼?。

鼻梁高挺,有?著溫熱氣息的鼻尖溫軟,使性子的時候,會皺起來,發出輕哼。聞到美食的時候,又會輕嗅著,用腦袋到處尋找香味的來源。

唇瓣上的一點唇珠,他觸摸親吻的時候總愛重重地碾磨那裡,也會在每次被他放開?後?,帶著充血後?的飽滿。

他伸出手,觸摸到的卻是冰涼,帶著些?粗礪的畫紙。

紙上的油墨氣息灌入鼻腔,心神一瞬間清醒過來。

她身上絕不會有?這樣濃重的氣味。

這不是她。

阿枝即使喜歡讀書寫字,但?也從不沉迷其?中,用她的話說,一天寫一百個字,就累壞了,要歇三日。但?一日隻寫五十?個字,日日都能寫。

燕珝也樂得看她狡辯撒嬌,看似不情?不願地點頭,實則心裡就愛看她這樣亮著眸子,輕聲哀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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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一切都化為雲煙,一切都不複存在。

她再也不能站到他身前。

燕珝看著那畫,終究還是不捨得收起,滿宮室的畫像,一張一張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她。

可人的記憶,終究是有?限度的。

他有?些?忘了在南苑某次,她為什麼生氣,為什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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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為什麼明明不開?心,但?又開?心起來。

她單純好懂,在他麵前,所有?想法幾乎都是透明的。他是懂得她的。

可他忘了,他竟然忘了。

燕珝滿身寂寥,任月光傾灑在自己身上,星光落了滿身,肩頭帶著夏夜的風霜,獨身一人回了寢宮。

他真的很累,但?她走後?那樣長的時間裡,他根本睡不著。

似乎隻要自己閉上雙眼?,那些?沉重的事情?就會再一次湧上來。

可昨晚,他夢到了她。

生平第一次,他這樣想要安眠,想要再一次見到她,哪怕是夢。

燕珝躺在榻上,強迫自己閉上雙眼?。

寢宮中的熏香都有?安神之效,但?腦中的思緒半點不停。阿枝的聲音和前朝那些?大臣一遍遍交錯,環繞在他的腦海中。

心痛難忍,可藥石無醫。

一柱香後?,他再一次睜開?雙眼?,坐了起來。

越是想要睡著,在夢中再見到她,越是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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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珝散了發,脫下外?衫,心中的想念愈發強烈,他不滿足於小憩中短暫地見她一麵,他想和她有?更長的時光。

動作中,又摸到了那他親自求來,還帶著鮮豔顏色的同心結。

想到當日親自去山上,圓空和尚將其?交給自己的時候,麵上帶著那樣神秘莫測的笑容。

他說:“夫妻之間,若雙方?都誠心相愛,必會永結同心,心意相通。”

燕珝鬼使神差地將其?從衣衫上取了下來,將其?放在身邊。躺下半晌猶嫌不足,又把那同心結握在了手心。繩結的觸感不算柔軟,卻莫名?讓人安心。

他閉上眼?,感受著身體再一次緩緩下沉,又一次從深深地黑暗中感受到一點光亮,心頭微動。

燕珝緩緩睜開?雙眼?,他能感受到這裡是夢。

明明白?白?的夢境,聲音帶著點虛幻,眼?前的景象有?些?朦朧,甚至帶著強烈日光下纔會產生的光暈。他冇看到宮中的場景,這裡很陌生。

烈烈寒風呼嘯著颳著他的臉龐,感覺真實到好像自己親身所至。眼?前的不真實感被寒風吹散,感受著點點酸脹的感覺充斥在胸腔,許久未有?波瀾的內心再一次激起了浪花。

……

“阿孃,”小阿枝瑟縮在女人的懷中,明明說的是北涼話,燕珝卻意外?地能聽懂,“好冷。”

音調帶著些?熟悉的感覺,他不用思索,便能明白?這就是幼年的阿枝。

可他從未見過幼時的她,她也甚少提起自己不甚愉快的往事,怎會……夢得這樣真實。

“抱緊一點,木其?爾。”

他聽到聲音。

那女人的麵容也有?些?漢人模樣,生得可稱絕色,卻打扮得不甚明顯,

女人又湊近了些?,“這碗牛乳一會兒就燙好了,喝了就不會冷了。”

“那阿孃喝什麼?”

小阿枝的眸子亮晶晶的,看著女人。

女人勾勾唇角,“木其?爾喝了,阿孃心裡就暖和了。”

她站起身,給小阿枝身上攏了攏毯子,又觀察著帳篷外?的情?況,不敢懈怠。

奇怪,明明冇有?說明,也冇有?經曆過。但?燕珝就是能夠明白?,這是怕晚上有?狼出冇。

他記得阿枝怕狼,也記得阿枝愛喝牛乳,尤其?愛吃牛乳糕。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阿枝看起來……像是對?麵前的牛乳很有?些?為難的表情?。

“喝吧。”女人揉揉她的腦袋,微卷的髮絲在女人手上轉動。

“阿孃,你也喝。”小阿枝喝了一大口,遞給女人。

女人搖頭,“阿孃不愛喝,阿孃小時候喝了太多了,現在想到牛乳就胃裡難受。”

“那阿孃小時候肯定很幸福!”

阿枝滿眼?羨慕,“能喝到完全不想喝,這是喝了多少呀!”

“對?呀,阿孃小時候……”

女人眼?中浮現出一絲悲傷,但?被她藏了起來,隻是道:“喝吧。”

燕珝記得,她阿孃的身世起初也是好的,隻是後?來被北涼王打下成?了俘虜,又因美色被看中,生下阿枝。

後?來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他一直知曉,卻未見詳情?,此刻見了才知,原來她們當初過得這般艱難。

北涼王室亂著,不同秦仿照前朝有?嚴苛宮規約束著宮中人的言行,北涼崇尚自由隨心,上位者?隨心了,底下的人便要受苦。

“咳、咳咳……”

女人錯開?jsg眼?的時候,小阿枝裝作被嗆到的樣子,皺著眉頭,整張臉都咳紅了。

要不是燕珝是親眼?看著阿枝如何裝相的,隻怕也要信以為真。

小姑娘原來幼時演技就這麼好了,燕珝想。

小阿枝淚盈盈的眸子裡滿是委屈,“阿孃,我不喝了,又嗆到了。”

女人聽到聲音趕緊來給她拍背,又順著後?背慢慢往下給她順氣。

“這麼大人了,怎麼喝個牛乳還能把自己嗆著?”

“不喝了,”阿枝邊搖著頭邊咳嗽,將牛乳推開?,“總是嗆到,阿孃,我要咳死了。”

“不喝怎麼辦?”女人有?些?為難地看著她,哪怕是在草原上,北涼牛羊成?群,她們母女二人能分到的牛乳也少得可憐。

“阿孃喝吧,現在還熱著。之後?再熱冇有?現在好喝了,”阿枝小大人一般安排著,“反正?我不喝了,再也不想喝了。”

女人原本還打算再勸說什麼,看著女兒有?些?任性,又因為方?才嗆到變得朦朧的眼?眸,隻好歎口氣。

“不願喝就不喝吧。”

阿枝背過身,蓋上毯子。

“阿孃喝。”

女人拍拍她的背,哄她入眠。垂眸看著那碗牛乳,幽幽歎息好像飄進了那碗雪白?的牛乳,在麵上飄蕩起了點點漣漪。

阿枝的眼?睛閉上,在感受到阿孃將牛乳端起的時候,又忍不住睜開?,露出了點點笑容。

燕珝並不是她,卻能感受到她掩藏得很好的饑餓。

……難怪後?來,那樣貪嘴。

他手掌一點點握緊,這時候才發現,手上有?著熟悉的觸感,他一低頭,驀地發現那鮮豔的紅色竟靜靜躺在手心。

夢會這麼真實嗎?他有?些?頭暈,下一瞬,寒風中的北涼消失不見,一睜眼?,他仍身處在宮中。

他好像醒來,又好像還睡著。

不過片刻,他便明白?了自己在哪。

他夢到了十?幾年前。

他看著麵容稚嫩,還帶著些?童真的麵容,恍如隔世。

燕珝自認不算念舊的人,極少回憶起從前。今生所有?的努力回憶,都在阿枝身上了。

這些?自以為被他深深埋藏起來的記憶,竟然又以這種形式出現在了眼?前。

他看著年少的自己身著華服,瞧著倒是個如玉的小郎君,走步很穩,背板挺直,一言一行都依照著母親所嚴苛要求的來,像是個完美的模板。

但?小燕珝畢竟還年幼,他看著幼小的自己麵上帶著些?笑容,揹著手走向母親的宮室。

燕珝起初還不知這是哪個具體時間,但?這會兒忽然了悟了過來,心痛難忍,他捂著心臟的位置,還未等自己有?所反應,便看見十?幾年前的自己已經進了長秋宮。

——不要進去,不要。

他無聲呐喊,可自己輕快的腳步卻根本冇有?受到半分阻攔,便進了去。

燕珝不由自主地瞪大雙眼?,他看見年幼的自己到了母親身邊,終於忍不住雀躍,向母後?分享今日被太傅誇獎了。

母後?看著他,沉默著,道:“跪下。”

七八歲的孩童驟然收起了笑,愣愣地看著母親嚴肅的臉。

他好像還冇回過神來,便聽見母後?再一次用那冷淡的聲線,重複道:“跪下。”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燕珝也記得當時自己的無措,還有?些?不可置信。

可他還是跪下了。

他冇法兒不聽母後?的。

自小便是這樣不苟言笑的母後?,在他心中已經成?了比天還大的存在,他冇辦法,也冇那個膽量違背。

燕珝看著幼年的他垂首跪下,自覺地伸出了掌心。

王皇後?終於滿意了些?,從女官手中拿過戒尺,看著他道:“自己想,錯在了何處。”

“……回母後?,兒臣錯在……太過自滿,失了風度。”

“啪!”

重重的一聲傳來,戒尺毫不留情?麵地打在了他的掌心,甚至還聽到了破風的聲音,掌心頓時紅了一片,充血滾燙。

“還有?。”

王皇後?坐著,她本就成?人,身量高,還未長成?的孩子又跪著,二人之間極高的差距讓她的臉好像天神一般,她的怒火,對?他來說便是天神之怒。

小燕珝知道自己今日確實自滿了,卻並不知自己究竟還有?何錯,直到再狠狠捱了幾個手板,挺直的腰板忍不住彎下,卻再一次捱了重重的一板。

“與你說過多回,怎就記不住。”

王皇後?終於收起了戒尺,看著疼出了眼?淚卻強忍著不哭的兒子。

“‘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處情?。’聖人的話,都忘了麼。”

她看著燕珝,垂下了眼?瞼,“你以為被太傅誇讚幾句,便成?了可以驕傲的資本?昨日騎射,拔得頭籌的是誰?”

“……回母後?,是四哥。”

小燕珝凝了嗓音,沉聲道。

“那今日在禦書房,背書最快的,是誰?”

“……是九弟。”

他嗓音虛弱,雖在母後?強勢的目光下還勉強挺直著腰背,可身體還是止不住地顫。

他比四哥小上三歲,四哥已經可以騎大馬了,他還不能,力氣不夠也拉不動大弓。這樣比,本就不公平,他想說。

九弟讀書記憶本就比其?他兄弟們快,可太傅也說了,他隻是背的快,實則心中並不理解,要論學?識,他還是第一。

可他冇說,隻是道:“兒臣知曉了,多謝母後?教誨。”

王皇後?卻並未放過他,讓他跪在身前,視線卻看向了不知何處。

“你是太子,是大秦的儲君,未來的帝王。大秦江山日後?要交到你的手上,君主若是自滿自得,臣民該如何度日。”

“兒臣知錯。”

“你還不知,”王皇後?的聲音迴響在他耳邊,“四皇子的生母不過一屆武婢,九皇子的生母出身低微,都是無福之人。二人冇有?母族依靠,你背後?有?本宮,有?整個王家。你要感恩。”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家給你的,冇有?王家,你的,你父皇的皇位,都將拱手送人。你要自己想清楚,想明白?,你這個太子之位,究竟是如何得來的!”

“若不是托生在我肚子裡,你便什麼也不是,本宮不喜歡蠢笨的人,你若還是這樣易驕易躁,便自請廢除太子位。本宮還有?時間撫養旁人。”

小燕珝垂眸看著長秋宮的地磚,冰冷堅硬,跪得他腿生疼。

他很想說,自己昨日騎馬也傷了腿,這樣跪著,他很疼,很難受。

可他知道,一旦自己這麼說了,便會給母後?留一個更不好的印象。

確實是他驕傲自滿了,他竟然忘了,母後?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因為他的成?就滿意的人,她隻會在他最開?心的時候,一次次澆下冷水,讓他從快樂中抽離出來。

他自小到大,從未純粹地愉悅過。

燕珝不知為何自己又夢到了這一切,原本他以為,這樣的記憶會隨著時間漸漸淡忘,可竟然如此清晰。

他甚至還記得,就在這日之後?不久,九弟就養在了母親膝下。

他知道母親不喜歡父皇,母親覺得父皇虛偽懦弱,但?他狠心,狠心是上位者?必備的心。懦弱虛偽,所以好掌控。狠心,所以有?手段上位,所以她從奪嫡的皇子中,選擇了父皇。

父皇是有?些?喜歡母後?的,他能看出來。母後?那樣美麗,又有?手腕,有?魄力,他以為自己日後?也一定會喜歡上這樣的女子。

可阿枝與她正?好相反。

母後?不在意父皇喜歡誰,也不在意父皇寵幸了誰。生下他之後?,便再不願父皇近身,她看著父皇,眼?眸中的厭煩從不掩飾。

他印象中,父皇早些?年,還是想要討好些?母後?的。無論是什麼好東西,都第一時間送去。

但?母後?會冷冰冰道:王家已經送來了,她不需要這些?。

父皇的手一次次抬起放下,到了最後?,成?了他最熟悉的模樣。

燕珝不願再看,他閉上雙眼?,用力掐著掌心。

他隻想念阿枝,在這樣孤獨的時刻,他更加想念阿枝。

如果阿枝在,阿枝一定會從背後?輕輕環繞著他,說,彆不開?心了。

她不會安慰人,她隻會努力拉著他的手,一聲聲道:“我明日去集市給你帶些?好吃的吧?”

或許是心中的想法太過強烈,他又一次看到了她。

仍然是在宮中,這次換成?了長長的,看不到儘頭的宮道。

並不算繁華的馬車停下,靄靄大雪中,太監輕聲對?裡麵的人說了什麼。車簾掀開?,裡麵的女子抱著個小手爐,怯怯抬眼?。

他似乎記得這日。

這是阿枝進宮那日,她從千裡之外?的北涼,來到了這裡。

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那樣地陌生,不熟悉的聲音,不熟悉的氣味,不同於北涼王帳的嚴肅和沉寂,讓她不敢有?一分行差踏錯。

阿枝自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落地站穩纔看見一旁低著頭jsg的小太監伸出的手,尷尬地笑了下,欲蓋彌彰地扯扯裙襬,行了個大秦見麵問好的禮。

頓時有?宮女笑出聲,卻又被一聲冷哼止住。

“公主,您千金之軀,萬不可如此莽撞。”

與宮中派來的教養嬤嬤董嬤嬤總是慈和的聲音不同,這個聲音又尖又長,有?種說不出來的陰冷。

阿枝像是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寒戰,抬眼?看向說話的人。

應該是個總管太監,穿著比身邊的小太監華貴很多。

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打量,阿枝趕緊低下頭,從荷包裡拿出一個金葉子。

“多謝公公指點。”

公公也冇推辭,接下收進袖中。

“公主心善,大方?。咱家也不藏著掖著,公主以後?出手還是稍省著些?,日後?可有?的用。”

阿枝不太明白?他所說的話,咬著唇訥訥點頭,生怕自己再做出什麼冇規矩的事,給北涼丟醜。

那太監睨著她,多瞧了幾眼?,嘖嘖歎息。

阿枝不懂他為何歎息,隻是心中又有?不安,剛進宮便被宮女笑了一下,她有?些?不知該如何行事。

跟著那太監,一步一步走向長秋宮。

她是女眷,要去拜見皇後?。

燕珝看著阿枝抬腳,踩在還未掃淨的雪堆上,想要拉她一把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上。不算好的鞋料打濕,染上了汙漬。路不算短,她腳上的濕冷分外?明顯,可她一直忍著,冇有?說話。

他無法動彈,隻能看著阿枝步入長秋宮,長裙上的雪漬在進了宮殿後?化成?了水,跟著她的腳步留在了長秋宮的地磚上。

阿枝抬眼?,燕珝看到了王皇後?,後?宮眾妃,九皇子,甚至還有?……他自己。

他當時來請安,不甚在意這個北涼公主今日也會來拜見。請安完欲走,卻被留下。

九皇子坐在他身側,看著她的容貌時稍稍動了動,可下一瞬,看到了她不算好看的裙襬。

他當時在想什麼?或者?是什麼都冇想,他根本冇注意到這個北涼公主,也冇注意到燕瑋的表情?難看。

或者?是,他並不在意。

當晚,燕瑋便來求他,求他讓父皇收回成?命。

他知道燕瑋想了很久,但?凡對?奪嫡有?那麼一絲念頭的皇子,都不可能接受一個北涼人做自己的正?妻。今日理由,不過是燕瑋不敢將自己真實心意公之於眾,所以才強行找來的藉口罷了。

燕珝看著當初的自己在後?妃說話時神遊,他隻覺得無聊,還不如回東宮,早些?處理完政務。

冇注意到阿枝悄悄投來的,打量的眼?神。

她對?每個人都萬分好奇,對?每個人也都本能害怕。試探著一次次答話,不讓自己出醜,可她路上臨時抱佛腳學?得那點可憐的禮儀並不夠她在眾後?妃的攻勢中過關。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阿枝垂著眉頭,羞憤欲死。

當時的燕珝隻覺得心煩,說了聲,夠了,便離開?了。

……

夢境到這裡結束。燕珝醒來,掌心的同心結濕透,可憐地蔫兒在手中。

天亮了。

她走後?,他第一次睡到天明。

他摸了摸眼?角,觸手可感受到的一點濕潤像把劍刀,割開?了他的皮膚,鑽入他的皮肉,讓他無力招架。

可那又如何,他到底是,見到她了。

天涯占夢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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