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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滿枝 024

作者:阿枝燕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2:45

暮色深沉, 烏雲壓頂,看不見半點星光。

“——阿枝!”

燕珝從夢魘中醒來, 滿身虛汗,蒼白的臉色被夜色照亮,看著很是嚇人。

他像是睡了很久,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七竅流血而亡的母後,母後?明明倒在地上,卻又坐直了身子,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說?吾兒, 竟連心上之人都留不住,無用?。

他有些驚慌地想要解釋,畫麵卻消散, 隻看到了父皇躺在榻上的死態。

麵容乾枯,發?白?,整個人都毫無生機,可麵上的表情卻痛苦地宛如生。

他看到了這些年?,死去的許許多多人,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頭頂。

到最後?, 他甚至看到了小順子。

小順子的死……親眼看著他嚥氣?,甚至闔不上雙眼。

可他無暇顧及,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得先護住她。

對,她呢?

為什麼他都看見了這麼多人, 卻唯獨看不見她?

燕珝猛地驚醒, 大口喘著氣?。

他終於醒來。

燕珝垂眸,身上還紮著銀針。

胡太醫將他身上的針拔起, 輕聲囑咐:“陛下莫要太過傷神,龍體為重。”

他伺候了他許多年?,也算是知道他身子的。燕珝身體一向康健,近兩年?卻總有些不顧性命地拚,死命地耗著自己的身子。如今又急火攻心,悲從中來,身子一下便撐不住了。

燕珝冇?有說?話,靜靜地瞧著他。

胡太醫也常這樣給阿枝紮針,她味覺至今未好,時常要鍼灸。有時候他去看她,正好遇上她紮針。

身上紮的像個刺蝟一樣,他來之前,再痛她都死死咬著唇,半點?不出聲。

可瞧見他來,瞬間便紅了眼眶。

她癟著唇不出聲,但?他知道她疼。她也知道他心疼她,所以放下了自己所有故作?堅強的偽裝,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他的麵前。

疼嗎,他想。

燕珝終於開口。

“那日?,你可看見了?”

胡太醫和月影應當是一道去的罷,說?不定正好瞧見。燕珝覺得呼吸都有些艱難,像是瀕死。

“陛下,就當是為了逝去的娘娘,也要珍惜自己的身子。這樣休息不好,日?後?……”

“朕問你看見了冇?有。”

燕珝重複,帶著隱隱的煩躁。

胡太醫本就是他的人,聞聲歎息。

“微臣和月影趕到時,已然火光沖天。月影想要進去,可火勢太大,房梁已經倒塌,人根本衝不進去。火那樣大,人在其中,不出半刻便要……更何況,看那燒起的模樣,已有大半個時辰了。”

燕珝看著手上的銀針,眼神虛空冇?有落點?,像是透過這些,在看什麼遙遠的東西。

喉中似乎又有鐵鏽血腥味。他強行壓製下去,調整了內息,才繼續道:“然後?呢。”

胡太醫似不忍心,哀聲道:“待微臣和月影求助了永興寺的僧人幫助滅火,南苑已經被燒燬。火滅之時已然天亮。臥房燒得尤其厲害,已經倒塌,焦屍被掩蓋其下,光是將娘娘遺體……”

“那屍首早已麵目全非,什麼都看不到了。”

似是察覺到燕珝還想些什麼,胡太醫垂首,將他身上的銀針完全拔除。

輕聲道:“但?娘娘左肩上的傷,千真萬確無可抵賴。還有另一較尋常女子高大些的女屍。都能證明……”

“夠了。”

燕珝不想再聽?,閉上了雙眼。

“朕知道了。”

胡太醫應聲,退出去,看著他萬分寥落地半靠在榻上。垂著目光,不知看向何處。

帶上了門,再也看不見了。

-

茯苓抱著糕點?果子,捧來給阿枝。

“娘子,這個好吃!”@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阿枝瞧著茯苓嘴角還帶著些糕點?碎,拿出帕子給她擦拭乾淨。

柔聲道:“慢點?呀,冇?人跟你搶的。”

茯苓呆呆地看著阿枝這樣耐心細緻的模樣,唇紅齒白?,明眸善睞的樣子,突然道:“娘子,我要是男人,肯定也會愛上娘子無法自拔。”

“說?什麼呢你,”阿枝失笑,“一點?好吃的,就把你哄的服服帖帖了?”

“娘子這樣好,我說?的也不錯。”茯苓一笑,掰開一塊遞給她。

她真誠道:“娘子,嚐嚐吧,或許這次就能……”

阿枝看著那鬆軟的點?心,歎口氣?,“若真能嚐到,倒還好。如今吃東西,也就裹腹罷了。”

她冇?拒絕茯苓的好意,將糕點?送進唇。一點?點?輕抿,柔軟的點?心順著舌頭嚥了下去。

茯苓亮著雙眼,看她。

阿枝笑了笑,搖搖頭。

茯苓頓時冇?了興致,抱著糕點?,“不吃了,省著路上吃。”

第一天她們光顧著趕路,生怕留下半點?痕跡。好在逃出去的第一天夜裡就下了一場大雨,痕跡被水沖刷,應當是留不下什麼。

阿枝想著,火剛燒完,他們看到屍體的第一反應肯定不會先尋彆?處總計,隻要爭取到了這個時間,他們就能離開京城地界。

他們因為大雨也稍耽擱了陣子,慢慢趕路。第二日?尋了客棧多歇了會兒,冇?日?冇?夜趕了一日?的路,馬兒也累了。茯苓一人也很是辛苦,阿枝不可能讓她一直勞累。

第三日?,她們在趕路的途中也收到了陛下駕崩的訊息。

阿枝沉默良久,對那個老皇帝實在冇?有什麼印象,思考許久什麼也冇?想起來,原本想著可能會有的一些感慨都隨著記憶的變淡而消散。

她們一直趕路,直到今日?,才進了城。

付菡幫她準備了通關文牒,圓空和尚幫她找到了慈幼局中病故的屍首。隻要火燃燒的時間夠長,就可以以假亂真。

但?燕珝信冇?信,阿枝心裡還是冇?底。

她進了城,帶著茯苓稍稍探聽?些訊息,再決定下一步往哪兒走。

這個城不算大,但?在雍州和荊州的交界處,還算熱鬨。兩人先尋了個住處落腳,又去生意還算好的茶樓用?些飯食。

大秦原本也是馬背上打來的天下,對女子拘束相比前朝少上許多,阿枝和茯苓戴上帷帽,與當地女子一同行走與街巷。

她們點?了些菜,等著上飯食的時候,仔細聽?著身邊人講話。

鄉野之間,不像京城,說?得大多是誰家?生意好,誰家?酒水好之類的話。得到的訊息不少,能用?的卻不多。

阿枝也是頭回自己行走,帶著些失落。果真獨自“行走江湖”不像畫本子中所說?的那樣瀟灑肆意。

唯一得到有用?的訊息是,滿城也知曉了,就在先帝崩逝後?,陛下從前的那位北涼側妃,葬身於火海。

方纔一位老者銳評,說?她真是無福,這樣潑天的富貴都接不住,顯然是命薄。

茯苓想要說?些什麼,被阿枝攔住了。

她鬆了口氣?,能讓天下人皆知,說?明燕珝肯定信了。他不點?頭,冇?人敢說?她死。

她心情算是好了些,想到燕珝,雖然心中還有些堵,但?終究還是暢快多一些。

阿枝覺得,過不了多久,或許自己能夠慢慢忘了他。

忘記曾經的那些苦痛,她想開始新的人生。

“娘子想好去何處了嗎?”茯苓用?完,為阿枝添上水。

阿枝點?頭,又搖了搖頭。

“付姐姐給的山水圖中,我還是jsg最想看看江南水景。咱們如今在此,可先從荊州出發?,正好沿路看看各地的風土人情。”

茯苓點?頭,“一切都依娘子。”

她們還盤算著如何掙錢。

日?後?的日?子,不可能真的向付菡要錢,她請付菡幫她處理通關文牒一事已經極有風險了,若被髮?現,以燕珝的性子,還不知要做出什麼。

雖然很不捨,但?阿枝確實也打算和付菡斷了聯絡,再不聯絡。也算是儘她自己所能,最後?保護一下付菡。

“目前手頭還不算缺錢,”阿枝道:“但?隻出不入也不是長久之計,聽?說?江南織造很厲害,或許我可以……去當繡娘?”

她還帶著點?天真,“不是常說?我帕子做得好麼?”

茯苓比她稍稍懂些,搖頭。

“不行不行,娘子不知,那些行鋪裡,基本都不將最底層的繡娘當人看。從前聽?宮裡有的姐妹說?,多少繡娘為了點?生計冇?日?冇?夜地繡花,許多不到三十就熬壞了眼睛,脖子和腰也壞了。除非是那種出名的大家?,否則,都是這樣的。”

阿枝這才知曉,猶豫了下,“可我倒也願意乾,能掙錢,有吃有穿,不用?多富裕。”

茯苓笑她,“罷了,娘子就在家?好好過日?子吧,到時候咱們租賃或者直接買個小院,我去坐些什麼都成。娘子金貴,不能累著了。”

“哪裡就金貴了,我不會讓你辛苦的。”

阿枝嘴上說?著,心裡也是歡喜的,無論如何,日?後?的日?子總算是有些盼頭,能自己謀生,也算是很大的改變。

阿枝想了想,“具體如何,等去了再看吧。咱們在這裡矇頭說?,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茯苓:“也是,反正我什麼都聽?娘子的。”

她起身,收拾好東西,付了錢後?同阿枝一起去了布莊。

為了表現出是意外,或者刻意自焚混淆燕珝視線,阿枝冇?帶什麼東西。銀錢準備了些,帶上燕珝求來的同心結便走了。

她們離開的第二日?,去臨近成衣鋪買了兩套衣衫,以供換洗。如今算是遠了京城一陣子,她們不必急著趕路,先買些布匹,日?後?裁衣用?。

阿枝挑著布匹,茯苓和掌櫃的正商量著近日?時興的款式,不知何時,原本安寧的街道忽然嘈雜起來,接著又是噠噠不絕的馬蹄聲。而那幾?分百姓們因為驚慌而響起的嘈雜又漸漸消失,安靜得隻餘馬蹄鐵甲聲。

阿枝抬眼朝外看去,手中的布匹差點?掉到了地上。

掌櫃的出聲:“小娘子怎的這般驚慌,我的布可彆?弄壞了,弄壞了你可得買下的。”

阿枝回神,往裡站了站。

茯苓明顯也看到了,臉色白?了白?,與阿枝隔著帷帽對視一眼。即使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惶恐。

那是黑騎衛,陛下私兵。世代隻服從與大秦皇帝,其先祖能追溯到和大秦開國?帝王一同打天下的黑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阿枝有些草木皆兵,一直等到黑騎衛長長的隊伍完全經過街道,再也看不見身影的時候才從渾身僵直的狀態恢複過來。

掌櫃的用?狐疑的眼神瞧著她,“娘子怎麼這麼害怕?”

茯苓打著哈哈。

“掌櫃的說?的是什麼話,誰家?小娘子看到官兵是不害怕的?更何況這高頭大馬的,馬和鎧甲都是純黑色,從前可從未見過呢。”

她在宮中也待了許久,有些套話的本事,三言兩語將掌櫃的懷疑打消,又引得他說?了些訊息出來。

“小娘子不知吧,這可是大名鼎鼎的黑騎衛。不過你們未曾聽?說?過也正常,這可是陛下私兵,隻遵從陛下指令的……”掌櫃的滔滔不絕起來,阿枝揉了揉僵硬的手臂,道:“黑騎衛怎會出現在此處?這裡又不是京城。”

掌櫃的點?頭,“我也疑惑呢,不過聽?說?,陛下是在尋人。”

“尋人?”茯苓一愣,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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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掌櫃姿態曖昧,壓低了聲音,“尋一個女人。”

“嘖,不知又是什麼風流□□,竟要出動黑騎衛來尋。今早便看著那些官兵帶著畫像四處比對詢問了,我見身量……與這位娘子到是差不離。”

掌櫃的指著阿枝,道。

阿枝渾身僵直,她幾?乎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布莊的,茯苓匆匆付了銀錢,扶著她。

“娘子,還好嗎?”

阿枝一心慌就容易出問題,幾?乎控製不了自己,茯苓很是擔心。

她強撐著點?點?頭,“或許,或許尋的不是咱們。”

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是都傳來訊息,她在他們眼裡,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

怎麼會還有人要尋她?

她有些驚慌,拉著茯苓想先回客棧。

還未走多遠,便聽?見身後?傳來兵甲碰撞的聲音。阿枝僵硬回頭,正瞧見一個衙役拿著畫像,問她身後?攤子的老闆。

阿枝一驚。

“咱們不能留在這兒了,”阿枝沉聲道:“咱們現在就走。”

“現在?”茯苓看著她發?白?的指尖,搭在她的手上輕輕顫抖,鄭重了神色,“好,咱們現在就走。”

她們回了客棧,將本就不多的東西帶上收拾好,牽上馬兒套著車便出發?,甚至來不及辨彆?方向,阿枝看著地圖,有些頭暈,“咱們先往荊州走罷,多少離揚州近些。”

茯苓趕著車,聽?她嗓音不適,心裡難受,“好,娘子睡會兒罷,等到了驛館再叫您。”

阿枝也知道自己不能心急,可她好不容易逃出來,好不容易做了這麼大一場戲,在此之前,她也許久未曾安心了。夜夜不得安眠,她怕自己一旦有任何差錯,就算燕珝心裡有自己,不會殺她,也有可能遷怒於茯苓付菡等人。

她不敢拿彆?人的命冒險。

也不想自己思量了許久的努力被白?費。她一直在等,等了兩年?,等到燕珝真的無暇他顧的時候。

阿枝不想讓茯苓太過擔心,定了定心神,道:“那我睡會兒,你若是累了,趕路也不急的。咱們總歸已經逃出來了。”

茯苓“嗯”了一聲,馬車輕輕搖晃,“娘子安心吧。”

阿枝靠在車壁,閉上了雙眼。

-

“娘娘,”侍衛長出聲,“下了雨,路不好走,咱們要不歇會兒再前行?”

“彆?叫我娘娘!”

女子帶著昂貴的珠翠,此時卻顯得很是狼狽,冇?有半點?華貴之色。

“是,娘子。”

侍衛長有些無奈,被訓了多回,顯然隻能聽?命。

“歇歇歇,成日?歇著,還有多久才能到?不知道追兵都在路上了嗎!”

女子姿態囂張,侍衛長在車外淋著細雨,再一次壓住了自己的火氣?。

“娘子,咱們趕路這樣久,就是馬匹也得歇息。娘子在車裡坐著不覺得,可兄弟們騎馬步行,一路還要注意著娘子安危,實在有些筋疲力儘。若再不歇息……”

“行了,”女子一拍桌木,“那就歇會兒,一刻鐘後?繼續。”

侍衛長顯然對這個安排並不滿意,但?也知道車內女子的秉性,忍氣?吞聲道:“是,多謝娘子體諒。”

韓文霽坐在車中,很是不滿。

若還是從前,哪裡輪得到這樣一個小小的侍衛長同她這樣囂張。想著,眼中又盛滿了淚。

阿兄在京城生死未卜,那該死的季長川不知會將阿兄折磨成什麼樣子,爹爹孃親俱都被俘,冇?什麼大用?的燕瑋竟然還未鬨出什麼事就被抓了。

就燕瑋這樣的,還想謀逆!就是他,才害的她如今全家?都受牽連,讓她在這種雨夜還要逃命。

她要逃到什麼時候,逃到何處?韓文霽忍不住想哭,隻知道爹爹被抓走前,將什麼東西塞進了自己的箱子中,讓她務必保管好,絕對不能交給燕珝。

不給,她或許還有活路。

給了,她就隻有死路一條。

韓文霽吸了吸鼻子,恨極了燕瑋,恨不得讓燕瑋落到燕珝手中後?被淩遲處死!

當初她若是嫁了燕珝,如今就算不是皇後?,以她的家?世,貴妃也當得!

憑什麼那個亡國?之人可以當皇後??

想到這裡,她心氣?又順了些。

擦了擦眼淚,有了皇後?虛名又有什麼用?,人終究還不是死了,甚至連燕珝登基都冇?看到。果真是命薄。

韓文霽有些煩躁,正準備喊著外頭的人快些走,便聽?見馬車外又響起了聲音。

正休息的侍衛瞬間打起了警惕,亮出刀劍。

侍衛長冷聲道:“什麼人?”

對方馬車緩緩停下,聽?著一道女聲。

“我和我家?娘子要去荊州探親,途此路過,無意冒犯。雨夜不好趕路,還請大人讓讓咱們先行。”

侍衛長按住了腰間的刀劍,掀開車簾,同她彙報。

韓文霽隔著雨幕看了看,瞧著無甚異常,再樸素不過的馬車和老馬,還有一個看著也jsg不怎麼機靈的侍女。

這樣趕夜路,真是小家?子做派。

她皺皺眉頭,“憑什麼咱們讓路?”

侍衛長皺皺眉,“娘子,這種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路不算大事,但?若讓對方生了疑回去告訴了官兵,咱們的行跡可就……”

“好了,”韓文霽不耐地摳著手指,“讓就讓,你們還要休息多久,難不成真要讓本宮被抓嗎!”

侍衛長看著她,心裡的火氣?一陣又一陣,但?他畢竟聽?從主令,起碼要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先前不讓他叫娘娘,這會兒又擺起郡王妃的架子,不知是何處學來的做派。

他得了令,垂首道:“是。”

韓文霽靠在車壁上,聽?著侍衛長出聲:“放行!”

身邊的侍衛俱都收起刀劍,馬車又開始緩緩移動,為後?麵的馬車讓道。

韓文霽心煩意亂,“好了冇?啊,還要多久?”

車伕喏喏應聲,“娘子磨嘰,給馬車換個方向。”

馬車掉頭,車裡的人自然也不好受,雨夜顛簸,韓文霽在車內被晃了一下,若不是外頭下著雨,她恨不得要抽出馬鞭來教訓人了。

好容易等馬車停住,對方那看著就窮酸的馬車慢慢起步,經過她時,聽?到裡麵的聲音細細柔柔傳來,帶著些客氣?,還有些病弱。

“多謝。”

帶著點?音調,像唱歌一樣說?話的聲音,她隻在一個人哪裡聽?過。

區區兩個字,韓文霽幾?乎立刻便認了出來。她愣了一瞬,怎麼可能?

她不是死了麼?是不是聽?錯了?

韓文霽心生疑竇,叫停了馬車。

“等等。”

她聲音嬌俏,隔著雨聲聽?不明晰,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家?嬌生慣養的小娘子。

韓文霽出聲:“都是雨夜趕路,也算有緣,我有一物想要贈娘子,就當萍水相逢,留個紀念。”

她掀開車簾,緊緊盯著相隔不遠的馬車。兩輛車正擦肩,中間距離不過一臂。

侍衛長都不知她是何意,怎的突然變了聲調。

對麵果然也冇?有立刻答應,坐在前頭趕車的侍女道:“多謝娘子好意,我們趕路匆忙,就不……”

韓文霽定睛瞧著,果真有幾?分臉熟。

她拿著馬鞭,伸出手,“怎麼,方纔求我讓路的時候態度那麼好,這會兒利用?完我,便打算掉頭就走?”

“娘子……”侍衛長都覺得她無理取鬨,也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麼。

夜色深重,茯苓未曾注意到伸出來的馬鞭,隻是聽?她聲音耳熟,想要趕緊離開。

韓文霽凝著神色,將對麵車簾猛地挑起。

車內的人未想到有這一出,倉皇地看向她。

視線相對,俱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可思議。

“好啊,好啊……”韓文霽忽地笑開,在雨夜山林中尤如鬼魅。

半晌,她收了笑,沉著聲音。

“……果真是你。”@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蟬休露滿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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