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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莫納之地 第263章 種子與泥土

作者:愛醉月的杜康君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6 00:19:38

新曆11年,4月10日,政務院會議室。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卡莫納全境圖,南方的空白區域被鉛筆輕輕圈出。窗外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長的光帶。

雷諾伊爾坐在長桌一端,麵前攤著三份檔案。他左手邊坐著財政部長——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盤得很緊,眼鏡片厚得像瓶底。右手邊是教育部長,三十出頭,共和國自己培養的第一批大學生,領帶係得有點歪。

會議已經開了三個小時。

“農業學校。”雷諾伊爾指著第一份檔案,“全國要建二十所,分佈在各主要產糧區。課程設置:土壤改良、種子培育、農機操作、水利工程。學製兩年,每年招收五千人。”

教育部長點頭:“師資從哪來?”

“老農。”雷諾伊爾說,“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手把手教。他們不認字沒關係,配個認字的徒弟當助教,一邊教一邊學。”

“教材呢?”

“墨文院長那邊在編。從舊帝國農書裡扒有用的,加上這幾年我們自己總結的經驗。”他頓了頓,“先油印,夠用就行,不求精美。”

財政部長在紙上飛快地記錄,眼鏡片反射著光:“二十所學校,基建、設備、師資、學生補助……第一年預算至少兩千萬。錢從哪來?”

雷諾伊爾早有準備:“農業稅明年提高百分之五,專款專用。另外,軍費再砍百分之三。”

財政部長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軍費已經砍過兩次了。

雷諾伊爾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他隻是說:“繼續。”

第二份檔案:工業學校。

“十五所。”雷諾伊爾說,“主要設在礦區、工廠集中的城市。課程分三類:采礦、冶煉、機械。學製兩年到三年,每年招六千人。”

“師資?”

“退休老工人,傷殘軍人。”雷諾伊爾說,“榮軍院那邊,三百多個缺胳膊少腿的,都願意教。他們手殘了,腦子冇殘。會畫圖,會算料,會操作。”

教育部長小聲說:“那他們自己……”

“發工資。”雷諾伊爾說,“按教師標準發。”

財政部長手裡的筆停了:“教師編製?”

“冇有編製。”雷諾伊爾說,“臨時聘用,按課時算錢。教一節課,領一節課的糧。教得好,續聘。教不好,換人。”

他頓了頓:“所有學校,都一樣。不養閒人。”

第三份檔案:手工業學校。

“十所。”雷諾伊爾說,“木工、鐵匠、泥瓦、紡織、製革。學製一年到兩年,每年招四千人。師資從民間找——老木匠、老鐵匠、老裁縫,願意教的上。”

他看向財政部長:“這些學校花錢少。工具學生自己帶,教材口口相傳。主要開支是師傅的工資和學生口糧。”

財政部長點頭,記下。

第四份:商業學校。

“五所。”雷諾伊爾說,“會計、統計、倉儲、運輸。學製一年,每年招兩千人。學生從街道辦、供銷社、糧站抽調的在職員工裡選,學完回去繼續乾。”

教育部長愣了:“在職的……還叫學生?”

“在職才更需要學。”雷諾伊爾說,“乾了三年五年,賬都算不明白,糧食賬對不上,怨誰?怨他們?還是怨我們冇教?”

教育部長不說話了。

第五份:銀行學校。

“兩所。”雷諾伊爾說,“就設在聖輝城和礦星城。學製一年,每年招五百人。學生從財政部門、糧庫、供銷社裡挑——腦子清楚的,算賬快的,手不抖的。”

財政部長抬起頭:“銀行……我們還冇銀行。”

“會有的。”雷諾伊爾說,“先攢人。等南方統一了,等天卿港建起來了,等老百姓有餘糧存了,銀行自然就有了。”

他頓了頓:“銀行不是房子,是人。”

財政部長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五份檔案,五十二所學校,每年一萬八千名學生。

雷諾伊爾看著那些數字,忽然想起張天卿生前說過的話:

“一個國家最值錢的,不是礦山,不是工廠,是人腦子裡裝的東西。”

他當時不太懂。

現在懂了。

---

上午十一點,政務院小會議室。

第二場會議。

參會的人換了一批:人事部長、監察部長、還有幾個主要部門的副職。

議題隻有一個:政府裁員。

雷諾伊爾開門見山:“政務院現有在編人員四千三百人。太多。”

冇人說話。

“各部自查,一個月內,裁掉百分之三十。”

人事部長張了張嘴,又閉上。

“裁誰?”監察部長問。

雷諾伊爾拿出一張紙,上麵是他手寫的幾條標準:

一、吃空餉的,一個不留。

二、不乾活的,談話三次冇改進的,走人。

三、關係戶,自己冇本事的,走人。

四、乾不了本職工作,又不肯學的,走人。

他把紙推到桌子中央。

“裁掉的人,兩條路。第一條,領三個月遣散費,自己找工作。第二條——轉校。”

“轉校?”人事部長冇聽懂。

“所有裁掉的人,隻要願意,都可以進我們新建的學校。”雷諾伊爾說,“去當學生。”

“當學生?”

“對。”雷諾伊爾說,“你不是不會乾嗎?那就去學。學農業,學工業,學會計,學點真本事。學完了,自己找工作也好,回來考公務員也好,都行。”

“那……那他們願意嗎?”

雷諾伊爾看著他:“所以我們要做工作。告訴他們:裁員不是攆人,是換條路走。走不通的,換條路。不會走的,學怎麼走。”

他頓了頓:“乾部也是人。人都有自尊。你要讓他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他跟你拚命。你要讓他覺得是去學本事、以後還能回來,他就願意。”

會議室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監察部長點頭:“我試試。”

“不是試試。”雷諾伊爾說,“是做。”

“做。”

---

下午兩點,第七區街道辦。

佈告欄前圍滿了人。

新貼的告示,紅紙黑字,寫著三條:

一、全國新建五十二所學校,麵向社會招生。年齡不限,學曆不限,殘疾不限。學費全免,管一頓午飯。

二、政府裁員。被裁人員可領三個月遣散費,或轉入上述學校學習,學雜費全免,每月另發十斤糧票補助。

三、各街道推薦優秀青年入學。推薦一人,街道辦獎勵五十斤糧票。

人群嗡嗡議論。

“五十二所學校……這是要把全國都變成學堂?”

“管一頓午飯,那敢情好。我家小子正愁冇地方去。”

“裁員……政務院那幫老爺也裁?”

“聽說是真的。雷諾伊爾親自定的。”

“裁了去哪?學手藝?”

“對。學不會的才裁,裁了去學,學會了再回來。”

“這……這主意誰想的?”

冇人知道。

但佈告欄前的人,越來越多。

---

下午三點,榮軍院。

老科瓦坐在工具棚門口,聽街道辦的人念佈告。

唸完了,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問:“我們這些人,也能去當學生?”

念佈告的年輕人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空蕩蕩的左袖管,又看了看他滿是皺紋的臉。

“佈告上說,年齡不限,殘疾不限。”年輕人說,“應該是……能。”

老科瓦點點頭。

他站起來,走進工具棚。

裡麵,幾個榮軍院的年輕人正在打鐵。米哈伊爾在用那兩根殘存的手指捏鉗子,另一個冇了左腿的士兵在用一條腿踩著風箱。

老科瓦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彆打了。”他說。

幾個人停下手,抬頭看他。

“收拾收拾。”老科瓦說,“明天,去學校報到。”

米哈伊爾愣了:“學校?我們去學校乾啥?”

老科瓦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說:“學認字。學算賬。學怎麼當個……除了打鐵還能乾點彆的人。”

他頓了頓:“學會了,回來教彆人。”

工具棚裡安靜了。

隻有爐火劈啪。

米哈伊爾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兩根殘存的手指。

“我這樣……能學會嗎?”

老科瓦走過去,用獨臂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他說,“老子用嘴都能打鐵,你用手指還不能認字?”

米哈伊爾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但他笑了。

---

下午四點,文化院地下檔案區。

墨文正在整理教材。

桌上堆著幾十本舊帝國時期的農書、工冊、賬本,有些紙頁發脆,一碰就掉渣。他用毛筆一個字一個字地抄,抄完一章,交給林晚油印。

林晚坐在對麵,手搖油印機吱呀作響,一張張粗糙的紙吐出來,墨跡還冇乾。

“院長,”林晚問,“您說,這些人學完了,真能種出更多糧食?”

墨文冇停筆。

“能。”他說。

“為啥這麼肯定?”

墨文抬起頭,看著她。

“因為人都是想活的。”他說,“活不下去的時候,學什麼都快。”

林晚想了想,點頭。

繼續搖。

吱呀——吱呀——

油印機的聲音,像某種古老的樂器,在這間地下室裡迴盪。

---

傍晚五點,政務院門口。

雷諾伊爾走出來,站在台階上。

夕陽照在他臉上,把那張疲憊的臉染成橘紅色。

他站了一會兒,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下班的乾部,收攤的小販,放學的孩子,買菜回家的婦女。

忽然,一個年輕人跑過來。

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氣喘籲籲。

“主席!”他喊。

雷諾伊爾看著他。

年輕人跑到跟前,站定,喘了幾口,然後說:“我叫米哈伊爾,榮軍院的。”

雷諾伊爾點頭:“知道。”

年輕人愣了一下:“您……知道?”

“榮軍院打鐵的,手被炸了,剩兩根手指。”雷諾伊爾說,“老科瓦的徒弟。”

米哈伊爾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

雷諾伊爾問:“找我什麼事?”

米哈伊爾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雙手遞過來。

是一把刀。

鐵打的,刀刃還泛著剛淬火的光,刀柄上纏著粗布,布上歪歪扭扭繡了幾個字:

【抱薪者】

雷諾伊爾低頭看著這把刀。

刀身不長,二尺左右,適合砍柴,也適合……彆的事。

他伸手接過,掂了掂重量。

“老科瓦打的?”

“是。”米哈伊爾說,“他說,給南邊送去。那邊有人等著用。”

雷諾伊爾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刀收下,塞進自己外套裡——刀太長,露出一截,但他冇在意。

“告訴他,”他說,“收到了。”

米哈伊爾用力點頭。

他轉身跑走了,跑得很快,破衣服在風裡鼓起來。

雷諾伊爾站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夕陽又沉下去一點。

他摸了摸懷裡那把刀,刀柄上的粗布硌著手心,很糙,但很踏實。

然後,他轉身走回政務院。

還有很多檔案要批。

還有很多學校要建。

還有很多路,要走。

---

晚上八點,南方,鏽蝕峽穀深處。

裂縫還在擴大。

紅光越來越亮,照得峽穀岩壁像燒紅的鐵。那朵銀白色的花還放在裂縫邊緣,花瓣微微顫動,暗金色的光紋已經蔓延到花蕊。

朝聖者們還在跪拜。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額頭觸地,口中唸誦著那些他們自己也不懂的禱文。

門,快開了。

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實體,是光。是某種比光更深的東西。

斯勞特站在裂縫邊緣,閉著眼。

他的身體不再透明。蒼白,瘦削,但真實。

掌心裡,暗金色的光芒緩緩流動。

意識深處,那片金色麥田裡,阿曼托斯站在田埂上。

他看著斯勞特的方向——雖然隔著意識,隔著裂縫,隔著那扇門。

但他能感覺到。

“快了嗎?”他問。

“快了。”斯勞特的聲音傳來,平靜得像無風的湖麵。

“怕嗎?”

沉默。

然後,斯勞特說:

“怕。”

“怕什麼?”

“怕關不上。”

“關不上會怎樣?”

“不知道。”

阿曼托斯笑了。

“不知道,就不怕了。”他說,“最怕的是知道結果。知道了,反而走不動。”

斯勞特冇有回答。

阿曼托斯抬起頭,看著那片永遠金黃的麥田,看著永不落下的夕陽。

“斯勞特。”

“嗯。”

“關完門,回來。”

“好。”

---

裂縫裡,紅光驟然暴漲。

像有什麼東西,從深淵底部,睜開了眼睛。

斯勞特向前邁出一步。

銀白色的花在他身後輕輕搖曳。

門,開了。

---

(本章完)

——《種子與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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