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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 第422章 418.麒麟絕頂與朱雀絕頂(一萬一千字,三合一大章節)

謝今朝此前冇有當麵同這個黑衣老道打過交道,但不妨礙他從對方外貌裝束和出手風格認出此老乃是叛出終南山的道門北宗高功長老,許三無。

對方出現在這裏,原因不難想見。

當初陸紹毅、黃澤帶著幼帝秦森逃亡時,許三無便曾經現身橫插一手,隻是最終冇有成功。他的目標,是通過黃澤,找到幼帝秦森,繼而尋找可能藉此重生的乾皇秦泰明。

或許,也還要加上先前失蹤無主的淩霄寶殿。

一定程度上來講,除了和黃澤冇有私人恩怨外,許三無的目標與他謝今朝相同。

黃澤和謝今朝一樣已成二品武聖,但麵對一品境界的許三無,仍然力有未逮。

眼下他尚能勉強抵擋,很大程度是因為許三無有心捉活口。

即便如此,黃澤情形也已經岌岌可危。

大河之上,他身形越發僵硬,動作越發淩亂,目光越發呆滯。

謝今朝從旁望去,猜到是許三無一身萬象丹功變化萬千壓迫黃澤的同時,這道門高功還施展了北宗嫡傳的四方神等絕學,從精神靈魂層麵攻擊黃澤。

他立於河畔,冇有第一時間出手,隻是冷靜注視許三無同黃澤。

那黑衣老道自是早早便也察覺謝今朝的靠近。

他眼高於頂,不以為意。

不過謝今朝現身後冇有第一時間出手,反倒引得許三無視線掃過來。

“我此來,為朝廷緝拿反賊,並追索小皇子下落,事情涉及當今天子。”

“傅星迴”外觀模樣的謝今朝這時方纔冷靜開口:“道長要生擒、審問此人,我不妨礙,或許,我們反可達成合作。

道長如有收穫,可以先行一步,隻要將此人留給我便好。”

許三無聞言,嘿然一笑:“你這人,在乾廷當差,卻不老實啊!”

雖然麵上帶笑,但他語氣桀驁如故:“隻是,你不配同貧道談條件。”

對方話音未落,謝今朝腦海中就隱約生出白虎咆哮之象。

顯然,施展神魂絕學四方神的許三無,將他也列為攻擊對象之一。

謝今朝並冇有感到意外,早有防備,自身蒼玄甲閃動晦暗光輝防禦這無形攻擊的同時,傲世刀的刀光已經驟然亮起。

刀光一閃之下,彷彿斬斷無形之物,為謝今朝化解敵人的攻擊。

“好刀。”許三無讚了一聲,動作冇有任何遲滯,四方神繼續籠罩鎮壓黃澤的同時,萬象丹功轉化刀槍劍雨從天而降,鋪天蓋地攻向謝今朝。

謝今朝舉刀相迎,守穩自身門戶。

他再次有了當初在徐州城時,自己三品境界持傲世刀對抗二品武聖項一夫的感覺,敵人強橫,他一招一式都需留神,不敢有絲毫疏忽。

雖然是第一次當麵同許三無打交道,但眼前這個黑衣老道的大名在大乾皇朝也算如雷貫耳。對方當初還是二品境界的時候,單槍匹馬奪取道門北宗山門祖庭。

之後即便蘇知微、馮喆、梁白鹿三大道門武聖聯手,亦難敵晉升一品的許三無,還要多虧驃騎大將軍殷雄親臨終南山,方纔擊退許三無。

即便如此,事後連殷雄亦對許三無的修為實力頗為稱道,言及對方如果也臻至正一品的武聖巔峰境界,將會是名勁敵。

眼下距離當初終南山之戰又過去數年時間,謝今朝不確定許三無有否臻至道門正一品武聖的修為,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隻是第一招交鋒,他便能確定許三無實力強橫。

是以此刻,謝今朝第一時間先穩守自身門戶。

許三無性情桀驁驕橫,一邊鎮壓黃澤,一邊三招兩式冇能拿下謝今朝,第一時間冇有生出退意,反而來了脾氣,更進一步加力,想要連謝今朝也一並拿下。

謝今朝沉著應對。

他此前已經得知,乾廷中樞方麵也聽到風聲,可能會有高手趕來這邊搜捕黃澤。

正常情況下,那會是他的對手。

但現在許三無橫插一手,朝廷從關中來的人,就變成他的援兵。

是以他眼下隻要拖住許三無即可。

退一萬步講,不審問,就此殺死黃澤,謝今朝也能接受。

許三無看出謝今朝纏鬥的心思,冷笑聲中,萬象丹功越變越奇,攻勢越來越詭異淩厲,叫謝今朝愈發有防不勝防之感。

好在他兵甲俱全,從頭武裝到腳,必要時候倚仗蒼玄甲硬扛許三無攻擊。

隻是隨著許三無攻擊愈發刁鑽,謝今朝能清楚察覺,對方不斷尋找甲冑接合的薄弱處和關節處下手,無孔不入。

徐永生的麟經裁雲便擅長此道,謝今朝早有耳聞,眼下許三無分明是相同的思路,並且這位道門一品武聖出手,亦是變化莫測,精準淩厲至極。

當此情形,謝今朝反而不好再一味遊鬥固守,不得不藉助傲世刀反守為攻,以減輕自身壓力。而就在這時,許三無神色忽然微微一動,占儘上風的他大搖大擺轉頭看向東方。

隨後謝今朝也察覺,另有武聖高手從那邊靠近。

不是從關中方向過來的乾廷強者。

但氣勢淩厲,暴烈如火。

待距離接近後,熟悉感油然而生,令謝今朝心中更是一寧。

遠方天際被火光照亮,一個高大身影扛槍而至,分明正是拓跋鋒。

本打算同徐永生等人一起前往雪域高原,但早先在海外返程途中,他耽誤一些時間,是以此刻匆匆趕路,想著從北線經由隴右趕往雪原。

不曾想,他到了關內道會州地界,正預備橫跨大河之際,卻遇上謝今朝等人。

雖然謝今朝眼下是傅星迴的相貌麵容,但拓跋鋒知道他底細,這時見狀,頓時眉梢一挑:“還真是相請不如偶遇啊!”

說話同時,他那杆名震天下的大槍,便已經化作火龍,貫穿天際,向正跟謝今朝交鋒的許三無衝了過去許三無看著那轉瞬即至到火龍,麵上笑容赫然比先前更濃:“小子,你說了我想說的話,趕的早不如趕的巧啊!”

他萬象丹功驟變,一邊顯化刀槍如林繼續包圍謝今朝,一邊赫然凝聚成一條黑龍,針鋒相對迎上拓跋鋒。

為此,許三無甚至放鬆了自己對黃澤的壓製。

黑龍與火龍在半空中劇烈碰撞,爆燃的火焰和黑煙霎時間瀰漫周遭天際。

隻是一招,拓跋鋒便心中有數:“老道士對炎龍槍很熟悉啊?”

“可惜百裏平死的早,我臻至一品後冇機會再找他算賬,但好在他有個不錯的傳人!”

許三無哈哈大笑:“今天先稱稱你小子的斤兩!”

說話同時,純陽劍丹·森羅形狀變化,分明也化作一杆黑色的大槍,刺向拓跋鋒。

拓跋鋒麵無懼色,反倒好奇:“你二品的時候對上過“赤龍’前輩,還能活下來?”

許三無:“放心,我今天也不會殺你,你夠分量,我同樣會留你一命,給你將來升一品的機會。”“我好怕啊。”拓跋鋒嗤之以鼻,身邊火海翻湧,條條火龍在其中不斷起伏。

雖然是麵對一品境界的強敵,但拓跋鋒狂猛的槍勢招招搶攻,寸步不讓,同許三無爭鋒。

相較於謝今朝方纔的進退有度,拓跋鋒第一時間便跟對手拚出真火。

赤紅火龍不停被對手絞碎的同時,金色的猛虎開始在火海中湧現。

拓跋鋒雙目血紅,分明已然步入血薦軒轅的姿態。

九龍九虎一同糾葛,赤金交纏,浩大與凶煞的烈焰一時間足可焚天煮海。

便是一貫眼高於頂的許三無見了,都喝一聲彩:“好小子,青出於藍,百裏平不出九陽龍皇槍,隻憑炎龍九轉也鬥不過你!”

拓跋鋒挺槍向前:“青出於藍何足為奇,學武就該是推陳出新一代更比一代強!”

“小子,我欣賞你,隻恨你不是我徒弟。”許三無這一刻狀似癲狂,萬象丹與純陽劍丹的功力也施展到極致,不再保留,霎時間化作難以計數的重重黑雨,傾盆落下。

萬千雨滴籠罩半空,各自變化,一時間竟像是世間萬象儘數呈現,曼妙無方。

但同時,皆摧金裂石,凶戾狂猛。

拓跋鋒迎難而上,九龍九虎交織而起。

雙方在大河之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激烈碰撞。

火焰大部分被黑雨澆滅。

但許三無身上依舊多了兩個血窟窿,鮮血不斷湧出,傷口邊緣一片焦黑。

他的萬象丹長於變化和攻擊,同境界下防禦不及道門北宗祖傳純陽丹功,但依舊是一品武聖的底子,隻是此刻赫然被二品武聖所傷。

不過另外一邊,拓跋鋒同樣不好過。

黑雨看似微小,但數量眾多,他身上霎時間便裂開多道傷口,鮮血不停迸射,情形比許三無更加慘烈。但就在雙方碰撞的刹那,幽藍色火光忽地亮起,化作火鳳沖天飛舞。

藍色火鳳凰衝起的刹那,正好幫拓跋鋒攔下許三無後續攻擊。

火鳳凰上升勢頭因此一頓。

雖然鳳凰繼續飛舞,但到許三無麵前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可幽藍火焰中,一道明亮刀光忽然從中斬出,彷彿奇峰陡起。

剛剛被拓跋鋒槍鋒刺傷的許三無動作稍慢半拍,頓時再中一刀!

火焰中,謝今朝被蒼玄甲麵甲覆蓋的臉孔,隻有雙目炯炯有神,沉凝而又冰冷地注視對手。他本人出手攻擊雖不如拓跋鋒淩厲,但手持傲世刀,明亮刀光彷彿斬天裂地。

許三無再挨這一刀,胸腹之間頓時破開一道慘烈傷口。

隻是這黑衣老道同樣不退,冷笑聲中,大量黑氣近距離如利箭般爆發,化作箭雨,直接將近在咫尺的謝今朝射成刺蝟一般。

縱使有蒼玄甲護身,此刻甲冑上也出現多處破損,有箭鋒深入謝今朝血肉。

謝今朝悶哼一聲,但神色冷靜如初。

他看似依舊注視許三無,心無旁騖,實則分出一些注意力到一旁已經被許三無放鬆的黃澤身上。黃澤一言不發,拖著負傷之軀,當即向遠方逃走。

謝今朝一邊揮刀抵擋許三無,一邊甩手丟出一枚梭鏢,拖拽著幽藍色的尾焰,劃過天際,命中黃澤。黃澤冇有停步,隻微微側身保護要害,硬捱了謝今朝一鏢,身形踉蹌,但繼續向遠方逃遁。許三無則殺得興起,反倒對黃澤不理不顧,純陽劍丹化作長刀,以刀對刀,劈向謝今朝。

謝今朝揮刀相迎,離凰劍此刻已經變作離凰刀:“四處樹敵,不知輕重,難怪你這些年來一事無成。”他有心激將,許三無聞言,麵上怪笑,也不知聽冇聽出謝今朝的真實意圖,但依舊冇有理會逃跑的黃澤,隻是盯著謝今朝,出手更見淩厲。

謝今朝身後,卻有拓跋鋒不理自身傷勢,一槍刺來,同謝今朝一起迎擊許三無。

三大武聖強者血灑長空,落下的鮮血熾熱如火,令下方冬天裏凍封的大河冰麵當場解凍。

戰至酣處,許三無突然目光一閃。

很快,遠方虛空便彷彿洞開。

一個身材高大的披甲老者從中現身,再一邁步,就彷彿瞬移似的,轉眼來到三人交戰處。

正是當初在終南山擊退許三無的殷雄。

殷雄眼見許三無、謝今朝、拓跋鋒戰成一團,雖然微微驚訝,但也不多廢話,抬手便是一拳,向許三無打去!

而在他現身的第一時間,許三無身邊就多出一麵形製古樸,鏡麵全黑看上去不見反光的古鏡。黑色的鏡麵中,傳出水聲。

緊接著便有大量黑色的流水湧出,化作黑色的海洋,懸於天地間。

伴隨黑色海洋出現,大乾關內道會州地界,整片山河地脈,似乎都開始隨之一同震動。

殷雄第一拳被黑色海洋所阻,打得黑海波瀾萬丈。

他低哼一聲:“老把戲了!”

不同於當初在終南山時玄武鏡第一次出現,殷雄措手不及。

這次許三無再亮出玄武鏡,殷雄握拳的雙手當即十指張開。

他一手向下,淩空按壓,遏製黑色海洋的同時也遏製地脈震動,另一隻手則直接向那玄武鏡抓去。許三無同樣冷哼一聲,整個人向黑色的水流中沉降。

拓跋鋒傷勢不輕,但冇有半點退讓之意,當即挺槍上前,便又是一槍刺向許三無。

許三無下沉之勢不改,再中拓跋鋒一槍,鮮血淋漓的同時,純陽劍丹·森羅恢複法劍模樣,反手一劍也命中拓跋鋒。

另一邊謝今朝上前,則遭受許三無神魂絕學四方神的攻擊,身形在半空中一滯。

許三無身形頓時沉入黑色的海洋中,快速消失。

殷雄的手掌五指,抓住玄武鏡,並嚐試鎮壓地脈異動,以免會州內外發生大地震。

再中一劍的拓跋鋒麵上不見血色,追蹤非他所長,當即轉首望向謝今朝。

謝今朝則示意拓跋鋒休養,然後衝殷雄招呼一聲後,向遠方追去。

不過,他大約感應了一下,先前被他特殊梭鏢所傷的黃澤,此刻正不停向遠方奔逃。

黃澤,纔是他此行目標,許三無隻是阻礙。

而眼下有殷雄到場,許三無翻不起更大風浪,拓跋鋒同殷雄在一起亦無大礙。

雖然黃澤也負傷,但速度不慢。

再給他逃下去,難免脫離自己的追蹤範圍,是以謝今朝略微思索後,當即轉而向黃澤那邊追去。不過,許三無並冇有遠遠逃遁。

他很快出現在會州重鎮會寧城中。

黑衣老道渾身浴血,此刻同樣麵如金紙,一品長生武聖的底子,身懷七柄道家“土”之拂塵,短時間內也不足以助他快速療傷。

而許三無也壓根冇有就此服輸再次敗走的打算。

他雙手一起捏道決立在胸前,大喝一聲:“起!”

會寧城中,頓時有道道光華直沖天際,在半空中構成一座巨大法陣。

這道家法陣變化無窮,氣象萬千,但從中流露出無儘肅殺與冰冷的氣息,彷彿歸墟之淵,世界儘頭。對殷雄來說,再次交手,對付玄武鏡固然有所準備,但他許三無又何嚐會隻有老把戲?

許三無確實目高於頂,但上次劫奪幼帝秦森時空手而歸,他此番難得又有了線索訊息,自然會加以重視。

早先到了會州,許三無再尋找黃澤具體行蹤下落的同時,亦暗中佈下這樣一座北冥歸墟陣,以備不時之對上拓跋鋒、謝今朝兩個小輩,他隻憑自身實力搏殺。

現在老對頭殷雄也到場,除了玄武鏡之外,不甘心失敗的許三無立馬便催動北冥歸墟陣,要同殷雄再鬥一場。

大陣展開之後,以會寧城為中心,頓時有大片地界開始冰封。

山川草木,乃至於此地人畜,動作全部開始變得僵硬,陸續有人以及其他生靈開始被凍封成冰雕。陰陽逆轉之下,萬物化作虛無,步向死寂的歸墟。

並且,在相對遙遠的地方,正對玄武鏡和地脈異動加以鎮壓的殷雄,頓時目光一閃。

因為原本已經幾乎要消失的黑色海洋,這時驟然凍結,化作龐大的黑暗冰川。

這些冰川快速擴張,並將大河兩岸凍封。

原本已經趨於平靜的山河地脈,冇有再地震,但靈氣底蘊,彷彿也完全凍封,歸於死寂。

這由生入滅,萬物萬象彷彿一起走向終點的變化下,令地麵上的生靈也一並迎接死亡與枯寂的洗禮。便是武聖之境的殷雄和拓跋鋒,都感到自身生機遭受死寂之氣的侵襲。

殷雄修為實力更高,無傷在身,情形尚好。

本就重傷的拓跋鋒感受更加強烈,好不容易恢複幾分血色的麵龐,立馬又重新轉為蒼白。

殷雄見狀,白色的雙眉頓時豎起。

他原本抓握在玄武鏡上的五指,頓時開始加大力量,不再考慮鎮壓獲取這件絕頂遺寶,而是要當場將之摧毀。

不過,玄武鏡黑色的鏡麵上,這一刻浮現複雜而又繁奧的陣紋,週轉北冥歸墟陣的陣法之力,衍生大量黑色的寒冰,抵擋殷雄的攻擊。

殷雄久經戰陣,心誌堅定,一手抓握玄武鏡,另外一隻手出拳,不斷轟擊凍封的鏡麵,黑色的碎冰不斷向下掉落。

雖然能感受到,他攻擊越猛烈,許三無為了抵擋,週轉陣法可能吞噬會州內外更多生靈,但殷雄出拳冇有任何停滯。

打碎堅冰的同時,他轉而開始向會寧城方向前行,突破黑色的冰川封堵,意圖去找許三無本人。拓跋鋒雖然麵色蒼白,但火焰再次在他身邊亮起,不斷粉碎包圍上來的黑色冰川。

大陣四兩撥千斤,即便隻是週轉少許天地自然之力,亦非人力可及。

若非殷雄、拓跋鋒實力過人,當場就被凍封在冰川內。

隻是,作為整個北冥歸墟陣的主要攻擊目標,殷雄二人前進重重受阻,速度遠非昔日可比。身在會寧城主持大陣的許三無,即便隔著陣法,依然能覺察到殷雄那步步進逼的壓迫感。

但一身是傷的他,此刻並冇有放棄大陣退走,反而麵上神情近乎癲狂,勢要同殷雄這次見個高下。為此,北冥歸墟陣更進一步加大力量,凍封周邊更廣闊的範圍,保護玄武鏡,對抗陣中強敵。會州東北部,一個身著黑衣的高挑女子,朝大河岸邊方向前進。

正是來尋兄長的謝初然。

她到了靈州,見過錢寧寧,得知謝今朝外出尋找黃澤後,便又離開靈州,順著大河向上遊而行,一路來到靈州西南的會州。

雖然想要同謝今朝見一麵,認真談一談,但謝初然初時趕路並不急迫。

相反,她如今行路,頗有幾分悠然悠哉的架勢。

準確說,近幾年以來,她都是如此。

除非有確切的急事或目的,否則她都是漫步鄉野間,一邊趕路,一邊同民間百姓打交道,聽世情百態,觀人間紅塵。

同林成煊學醫幾年,到如今她同樣算是箇中一把好手,日常出門,或是施醫贈藥,或是助鄉裏鑿山開路。

順路而行,順手為之,事畢即離開,不多糾葛,經由她手,也送走不少病重難醫之人,看過不少悲歡離似如今,到了會州地麵上,謝初然便趕上一場喜慶的鄉間嫁娶。

規模不大,甚至看得出新人家裏條件有些困難。

但兄長送妹出嫁,新人拜堂,不論主人家還是來賓,看上去依舊喜慶。

謝初然立足遠方,默默看著這一幕。

看著孃家人,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兄長謝今朝。

看著那對新人,她想起自己同徐永生。

但除了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愛以外,這場麵本身就讓她心生喜悅與安寧。

正如她這麽些年來常在民間走動,領略民情變化。

自當初徐永生鎮住河洛,保中原一方平安,再到他斬殺林修,震懾整個天下,令天下間戰亂亦不再擴大,眾多有心之人偃旗息鼓,民眾漸漸休養生息。

謝初然每每觀之,便感覺自己因為走火入魔所擾的心境,隨之安寧許多。

不過可惜,這份安寧很快被破壞。

謝初然心有所感,驟然轉頭,雙瞳目光如有實質般望向遠方。

結合了巡天鷹皇眼瞳的目力,令她很快鎖定自己的目標。

遠方山巒間,有人正亡命奔逃。

……黃澤!

見狀,謝初然當即摘下自己隨身大弓,挽弓搭箭,光輝凝聚而成的箭矢頓時彷彿小型的太陽一樣,在地麵上凝聚,光照四方。

下一刻,耀日弩凝聚而成的光箭,就朝遠方黃澤飛射而去。

黃澤驚覺箭矢射來,已經來不及閃躲,隻能勉強儘力扭動身軀。

但箭矢依舊命中,黃澤當即便是一個踉蹌,滾倒在地。

不過,他總算再次避過要害,向前一個翻滾之後便重新衝出。

黃澤也顧不上反擊謝初然,隻是努力奔逃,藉助地勢掩藏自己身形。

謝初然一箭之後,身形便朝黃澤追去。

她視線一掃,已經看見遠方黃澤來的方向,出現另一人,也在追趕黃澤。

正是謝今朝。

兄妹二人遠遠對視一眼,冇有搭話,便一起動身,一個自後方驅趕,一個從側麪包抄。

但謝初然剛剛衝出冇幾步,身形便陡然放慢。

她猛地轉身,向會寧城方向望去。

那邊,傳來令人感到極為不祥的冰冷與肅殺,一切生命彷彿都步入終焉的深淵。

雖然不瞭解此前大河上一戰的經過,但謝初然辨認會寧城方向和距離後,立馬察覺,那邊可能有大災劫降臨。

關內道北部邊疆如會州等地,人口稀少。

會寧城也比不得中原大城,但依然有眾多丁口。

謝初然回頭望瞭望謝今朝與黃澤消失的方向,再看了看那因為她方纔出手,陽光凝聚震動四方而茫然停下的結婚新人。

黑衣女子長長撥出一口氣。

然後,她徑自朝會寧城方向趕去。

金光縱貫天際,接著又很快慢下來。

因為,死寂的寒氣在不斷向四方席捲。

寒意不僅要凍封會寧城,也橫掃周邊鄉野。

謝初然麵無表情,也冇有掩飾自身行藏,彷彿化身金烏,照亮四方,不斷驅散周圍寒意。

隨著距離靠近,她已經能感應到前方有武聖層次的高手,而那凍封四方的大陣,該是道家手段。身在會寧城的許三無,雖然身負重傷,但也感應到另一個方向有敵來犯。

並且,速度極快。

相距甚遠,便有金光箭矢穿越重重寒氣,直抵法陣中央。

北冥歸墟陣的主要力量,被許三無藉助玄武鏡導引去了殷雄那邊,陣眼這裏反而缺乏防護。但許三無不以為意,萬象丹功演化遮天巨盾,抵擋來箭。

彷彿太陽橫空而至的箭矢,撞在盾牌上,盾牌微微搖晃。

許三無暗自皺眉,自身傷勢影響屬實太大。

雖然山嶽般的巨盾遮擋視線,但許三無已經能感應到,突然從另一個方向殺來的黑衣女子,身形連續閃爍,其本人已經到了近處。

謝初然身形在半空中一分為十,流光閃爍,分散從不同方向繞過巨盾,襲向許三無本人。

許三無萬象丹變化莫測,巨大的盾牌當場就擴散分裂,接著化作成百上千的長槍,豎立如林,殺氣沖霄,從各個方向包圍穿刺身形分化的謝初然。

謝初然卻視若無睹,放任黑色的長槍在自己身上留下道道傷口,但十日破陣舞落下,眾多身影一起包圍許三無,刀光連續閃爍,也給許三無身上新添多道傷口。

重傷在身丹功有漏的許三無頓時傷上加傷。

但他冇有放棄主持北冥歸墟陣,身形一閃,在原地消失,反倒是謝初然分散的身影,都開始被冰雪所覆受寒冰侵襲,視肉心助她療傷的進程亦被乾擾阻撓。

“徐永生不在中土,你還這麽膽大?”許三無先看了看左右,然後方纔重新望向謝初然:“當貧道不會殺你麽?”

謝初然身形一閃,如流光般迅疾,分散的身影重新相合,已經衝出冰雪的包圍。

她視線同樣掃視周圍北冥歸墟陣的陣紋,不答反問:“道家貴生,你也算是道家高功宿老,同北宗其他人爭門派法統也就罷了,至於如此大開殺戒麽?”

許三無哈哈一笑:“萬物眾生,皆不免黃土一杯,你我終有一天也相同,早早晚晚,又有什麽打緊?”謝初然看著對方,微微頷首:“那你早點死吧。”

說話同時,她雙目驟然變得通紅,彷彿被染上一層血色,又像眼瞳中有火焰在燃燒。

一步踏出,謝初然身後八荒武魂在強光下變得模糊,彷彿隻剩一對龐大的金色羽翼向兩邊展開,遮天蔽日一般。

日光驅散寒意的同時,謝初然已經到了許三無身前,陌刀·時日當頭劈落。

許三無終於在這個瞬間,停止了北冥歸墟陣對遠方玄武鏡的供給,轉而應對眼前。

重重黑色玄冰驟然出現,直接凍封謝初然斬落的陌刀。

與此同時,許三無萬象丹回收,強壓自身傷勢的同時,純陽劍丹·森羅化作漆黑的長劍,洞穿謝初然身軀。

然而,他一劍刺了個空!

那隻是個虛假幻影。

源自謝初然的日光虹影。

在許三無刺空的刹那,已經棄了陌刀的謝初然本人,手中橫刀出鞘,極近距離下一式墜日斬,正中許三無!

一刀命中,金光透體而出。

許三無全身巨震的同時,又有赤紅和幽藍的光焰,從他體內爆發,再難壓製。

新傷疊舊傷,饒是以許三無的實力,這一刻身軀也幾乎被斜著撕裂成兩半!

許三無瞪視謝初然,終於爆發出一聲怒吼。

怒吼聲中,彷彿有無形的力量炸裂開來。

謝初然腦海裏霎時間一片空白。

接著,青龍、朱雀、玄武、白虎的形象彷彿一同出現,並向她咆哮。

然後,青龍、朱雀很快消失,隻剩玄武和白虎。

動盪的北冥歸墟陣加持下,冰冷與死寂瀰漫,由實轉虛,一起籠罩謝初然的神魂。

謝初然咬緊牙關,爆發出刺耳的怒鳴。

無儘冰冷和殺戮組成浪潮,不斷衝擊她的神魂,彷彿怒濤拍打堤壩。

先前勉強穩固下來的堤壩,在這一刻麵臨破碎。

刹那間,謝初然當機立斷,主動出擊,以怒潮對怒潮,驚濤對驚濤。

同為神魂絕學的日暮大葬反衝許三無的四方神。

近乎狂暴的熾熱大日降臨人間,抵擋周圍極寒的同時,埋葬許三無最後的反擊與意念。

失去許三無主持,那北冥歸墟陣也很快趨於潰散。

謝初然身形凝立半空中,金色的光焰不停向外吞吐,進一步驅散寒意。

但她呆立原地不動。

遠方,大河方向,在許三無抽走部分北冥歸墟陣力量的刹那,殷雄便得以直接一拳擊碎玄武鏡。他彷彿挪移虛空般,快速趕來會寧城方向。

看見那彷彿化作天空中第二輪太陽的年輕女子,殷雄心中便大致瞭解情形。

但他此刻隔著老遠便停下腳步,冇有繼續靠近。

而隨著他的到來,謝初然馬上有了動作。

她忽地轉身,麵向殷雄。

但她冇有與對方搭話,反而隻是雙目直勾勾注視殷雄。

彷彿應激而動的野獸。

隻是,那對眸子中冇有焦點,看上去充滿茫然與迷惑,又像是蘊藏極致的暴烈與瘋狂。

殷雄看著遠方謝初然,冇有畏懼,但也冇有動手,反而輕聲一歎。

在他身後,負傷的拓跋鋒跟上來,看見此情此景,頓時麵色大變。

“不要靠近,否則隻會刺激到她。”殷雄徐徐開口:“她現在的情形,同天子當初離開關中的時候相似。”

半瘋不瘋,走火入魔的邊緣。

拓跋鋒深呼吸,蒼白的麵容這一刻變得鐵青。

雙方一時間,陷入沉默無言的對峙中。

陽光普照,冰雪消融。

下方會寧城,漸漸恢複生機。

雖然,有些人,有些生命,永遠的逝去了。

但還有一些倖存者,漸漸甦醒。

有人聲從下方傳來。

半空中陽光中心的黑衣女子,神情與目光依舊茫然,這時彷彿失魂落魄一般,徑自轉身而走。自她先前來時方向,傅星迴模樣的謝今朝帶著重傷被他所擒的黃澤,也正向這邊過來。

看見謝初然的模樣,他如遭雷擊。

殷雄看了謝今朝、黃澤一眼,冇有多說什麽,而是遠遠跟上謝初然。

當初,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容林成煊留謝初然在東都,本意隻是憐惜孤女。

隻是此後又發生種種事端。

到如今,謝氏遺孤終於得以行走在陽光之下,可謝初然卻又變成這般模樣,令殷雄亦心中唏噓。隻是,唏噓歸唏噓,眼下他必須盯緊謝初然。

拓跋鋒同樣跟上。

謝今朝喃喃自語:“為什………”

拓跋鋒奇怪地看向他。

“有雄公在,不應該的……”謝今朝言道。

拓跋鋒:“許三無佈陣,我們隔空較量,破陣需要時間,在此期間,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被許三無的陣法凍封,三娘子可以等,但她應該是……不想等。”

謝今朝驟然無言。

……正如同,謝初然可以選擇去追黃澤,但她放棄了。

可是,當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看方向,像是去靈州。”拓跋鋒提醒道。

謝今朝看著前方像是漫無目的前行的謝初然,再猛然一醒:“我跟著她,你儘快將此間事通知恒光!”謝今朝和殷雄跟上了謝初然。

與其說去靈州,倒不如說是回靈州……謝今朝注視前方自己唯一血親的身影。

靈州,於對方而言,又何嚐不是魂牽夢繞?

但她有多年不曾公開返回那裏了,哪怕他謝今朝已經成為新的朔方節度使。

不……或許,正因為他的緣故,謝初然才剋製自身。

一念至此,謝今朝心中更加苦澀。

眼見謝初然雙瞳血紅,眼底深處埋藏無儘的殺戮和瘋狂,卻始終茫然而行,到後來甚至收斂自身光輝,重新像是凡人般走在靈州鄉間地頭,不知怎的,謝今朝忽然想起許多往事。

從前,就是在自己父親靈州郡王謝巒治下,就是在這靈州鄉間,便經常有人傳頌樂善親民的謝家三娘子美名。

倒是關於他這個謝二郎,在不少人口中,是不成器不著調的二世祖。

如今呢?

謝今朝忽地也有些茫然。

原本留在靈州,這時聞訊而來的錢寧寧等人趕到,都不知所措。

謝今朝打起精神,招呼他們一聲,令他們處置好地方事宜,但不要靠近他和謝初然所在的這邊。他幾次想要嚐試靠近謝初然,但又止住自己上前的腳步。

直到,不知何時,忽然有另一個人的身影,出現在謝今朝身旁。

謝今朝轉身,看向身旁的徐永生。

自徐永生修為大成,名動天下以來,謝今朝少有地在對方身上看出幾抹風塵疲憊之色,不知對方是以怎樣的速度,星夜兼程數千裏趕來。

此刻的徐永生神情平靜寧和,雖然看上去風塵仆仆,但他的到來,就令其他人心中為之一定。謝今朝欲要開口,徐永生微微搖頭:“事情始末我已大致知曉。”

殷雄目光亦看過來。

“交給我。”徐永生不再多言,隻衝謝今朝、殷雄微微頷首致意,然後便不疾不徐向遠處謝初然走去。對他的靠近,謝初然有所察覺,如先前一樣應激而動,警惕但茫然地看過來。

可是,其視線依然冇有焦點。

徐永生安之若素,語氣如常:“初然。”

說話同時,他手掌牽住謝初然的手。

謝初然血紅的雙瞳中,瘋狂和殺戮的光彩波動,似乎高漲。

但她怔怔立在原地,冇有更多動作。

遠方,殷雄、謝今朝以及原本就在靈州的錢寧寧等人見狀,都先鬆一口氣。

然後,眾人就見徐永生平靜牽著謝初然的手掌,徑自離開此地,向東而行。

殷雄在徐永生現身後,便不再盯緊謝初然,隻是目送他們背影遠去。

謝今朝望著那白衣男子和黑衣女子遠走,心中微微一動:

向東邊而去的話……

他衝錢寧寧、楊寇等人招呼一聲,連忙跟上。

徐永生走得並不快,同謝初然彷彿郊遊漫步一般。

但他們接下來自西向東,橫穿大乾關內道北部,最終步入河東道。

眼見徐永生同謝初然一同去往河東道朔州神池以北的山中,謝今朝幾乎屏住呼吸:

果然,河東地肺……

待到了地肺入口,徐永生停步,衝身後遠方跟著的謝今朝輕輕點頭,然後帶謝初然一起入內。謝今朝便即停下腳步,默默等在外麵。

地肺中,徐永生帶著謝初然深入其內,尋得合適位置後,取出自己此前收藏的古木祖淚、千江月魄、星隕金芽,以及此番在雪域高原上得到的九幽火髓。

還有,當初追殺薑誌邦時候到手的神獸精魄,朱雀左瞳。

和當初他在江南地肺時一樣的步驟,徐永生此刻以千江月魄和九幽火髓做水火交融,結合地肺煙塵與地脈靈氣,栽培星隕金芽,再以古木祖淚澆灌胚芽。

最後,結合了朱雀左瞳的胚芽,同謝初然相合。

到這一刻,謝初然雙目中的瘋狂與殺意,終於漸漸消退,並閉上雙目,彷彿沉睡。

金色的陽光以她為中心,照亮昏暗的地肺。

而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光輝愈發明亮,但褪去金色,不再溫暖,變得更加純粹。

三足金烏的身影在光輝中消失,另一種神鳥的身姿自其中出現。

傳說中的朱雀。

伴隨朱雀振翅,明光包圍下,謝初然雙目終於重新睜開。

此刻的她彷彿初生嬰兒般,茫然看著眼前世界,而下個瞬間,她目光便重新有了焦點,集中在眼前徐永生身上。

徐永生依舊平靜,微微一笑:“一如當年所言,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謝初然怔怔望著徐永生,恍如隔世般,淚水飛快自麵上滑落。

流淚的同時,笑容亦在她麵上綻開。

守在河東地肺外麵,正感到焦急不安的謝今朝,忽然眼前一花。

他彷彿看見,忽然有光輝從地麵下透射而出,在半空中凝成虛幻的光影。

影影綽綽,看上去像是明亮的朱雀,依在玄黃色的麒麟身旁。

謝今朝呆呆望著這一幕,忽然感覺麵上發涼。

他抬手一抹,發現自己競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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