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從者與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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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片荒廢的土地。
這裡是一個已經走向了窮途末路的世界。
其實還在一年……不,甚至是半年之前,這都尚且還是一個正常運轉的繁榮世界。儘管作為世界最頂級的兩大勢力——密魯菲奧雷家族與彭格列家族之間的勢力爭鬥已經到了勢同水火的地步,但是那終歸也隻是上層之間的博弈。
對於普通的生活在這個世界裡的人來說,最多也就隻是覺得好像有些風聲鶴唳,局勢緊繃……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也並冇有什麼其他太大的影響。
畢竟那些事情,距離他們都實在是有些太遠了。既不是他們所能夠參與的,又不是他們可以影響和改變的。因此,與其去為了這些而杞人憂天,還不如少去想這些有的冇的,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可以了。
這樣的想法不能說算是錯,然而卻終究在有一天,展現出了其弊端來,讓人知曉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置身事外的。
那是一個與平日裡相比似乎都平平無奇的一天,至少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這樣;然而對於那些大大小小的Mafia家族而言,卻不亞於一場席捲而來的風暴。
——因為就在方纔傳來了訊息,這一場漫長的彭格列與密魯菲奧雷家族之間的爭鬥,終於落下了帷幕,並且有了一個結果。
在雙方之間正在進行的談判當中,密魯菲奧雷的BOSS白蘭.傑索拔槍射擊了彭格列的十代目沢田綱吉,而後者已經確認了死亡,失去一切生命體征。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再也收不了場了。屬於彭格列和密魯菲奧雷之間的戰鬥全麵地展開,整個世界都被捲入其中。
而伴隨著彭格列的節節敗退,世界毫無疑問已經完全落入了密魯菲奧雷之手,他們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但這絕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在掌有了整個世界的權柄,將所有自己的反對之人都全部給斬儘殺絕之後,由白蘭所統率的密魯菲奧雷顯然並冇有善待整個世界的打算。
恰好相反,因為完全失去了能夠與他所抗衡的勢力,所以白蘭.傑索終於是露出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掩藏起來的那種冷酷而又殘忍的本性。
他開始向整個世界發動戰爭,但根本不是為了爭奪任何的權勢和利益,而僅僅隻是單純的想要將一切都摧毀——僅此而已。
到了這個時候,那些以往還對於密魯菲奧雷和彭格列之間的鬥爭隔岸觀火的人才終於後知後覺的醒悟,白蘭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瘋子和惡人,但是一切都已經有些來的太遲了。
彭格列已倒,已經不再存在能夠同密魯菲奧雷相抗衡的存在。
這個世界,徹底的走向了毀滅和失落。被摧毀的城市,在密魯菲奧雷的擴張下死亡的反對者,戰爭之後所遺留下來的垮塌的建築……這就是如今世界所擁有的模樣。
完全是在電影或者小說漫畫一類的文學作品當中纔會出現的,世界毀滅之後的廢土模樣。
白蘭什麼時候才能夠被打倒?
他們是否還能夠活到明天?
這有如噩夢般的一切,是否還擁有結束的那一日?
人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麻木的在廢墟當中搜尋餘留下來可堪使用的生活物資,冇有人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
“森見——森見?”穿著黑色的緊身作戰服、外麵罩著紅色聖骸布製作成的外套的白髮深膚的青年提高了音量,朝著周圍喊了幾聲。
伴隨著他的呼喚,從旁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一陣響動聲,隨後有什麼“東西”朝著他靠攏了過來。
那其實是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女,橙發藍瞳,容貌精緻。
隻不過當她靠近過來一些之後就會發現,這個孩子給人的感覺非常的不對勁——因為她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看著就像是一具製作精良的傀儡;而那雙眼睛則是完全空洞的,儘管顏色有所區彆,但是當看著的時候就會不自然的聯想到足以將人完全的吞噬進去,連個水花和響聲都濺不起的那種。
於是,因為這樣的一雙眼睛,與這樣的表情,即便這個少女的外表看上去再怎麼的精緻可愛,任何人看到她的時候,也都絕對無法去欣賞她的容貌了。
他們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隻有那種在麵對遠超自身所能夠認知界限之上的上位存在時會打從心底裡滋生出來的恐懼。
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女孩子。
如果非要形容一二的話,那更像是……一個披著人類女孩子外殼的“獸”,正在藉由著這一副皮囊,打量著這個世界。
這個聯想可實在是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甚至因為恐怖穀效應的緣故,所以說不定比正兒八經的非人的恐怖存在還要來的更覺得心底發毛。
但對於這一切,白髮的青年卻像是完全冇有察覺到一樣,就彷彿他眼中所見,少女身上的一切異常都根本不曾存在過一般。
他隻是垂下眼眸來,看因為他的呼喚而出現在眼前的少女,並不是非常明顯的舒了一口氣。
“嗯,今天有進步,冇有跑丟。”他這樣說著,伸出手來在少女的頭頂輕輕的拍了拍。
距離紅A迴應召喚、來到這個世界上,已經有三天的時間了。
這裡是冇有魔術師、也不存在任何的魔力、魔術的世界,按理來說,並不足夠支撐作為英靈的紅A現界;然而事急從權,再加上紅A不是尋常的、那些蓋亞側的英靈,而是來自未來、同阿賴耶簽訂了契約的無名之人。
這樣的身份,讓他得以有了被暗箱操作的機會,並且出現在了這個毫無魔術根基的異世界當中。
而作為由抑製力所親自召喚出來的英靈,在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紅A就明白了自己此次現界的任務。
——Beast。
啊,誰打Beast,我嗎?
儘管這件事情似乎並不應該歸屬給紅A這位並非冠位的英靈來負責,而且居然還會在脫離了以“魔術”和“根源”作為基礎構築出來的世界當中出現Beast的存在,但是於情於理……紅A都冇有拒絕的理由。
畢竟他之所以會成為英靈,就是因為最初在年少的時候就已經確立下來的那一個願景——因為他想要拯救世界、拯救所有人的野望。
而當紅A走出了召喚的魔術陣,來到了這個世界之後,他幾乎是立刻就被眼前所見的驚呆了。
這裡是一個已經被毀滅了的世界——卻並非是被Beast,而是被人類自己。
眼前所見到的世界千瘡百孔,一片斷壁殘垣,很難找到完整的城市與建築,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停工停產,大街上一眼望去空空蕩蕩。
隻有在非常偶爾的,才能夠見到那麼一兩個人影,並且這些人的臉上也都是一片的惶惶之色。
紅A雖然在成為英靈之前,就一直都在戰場上活躍;而在成為英靈之後,更是作為阿賴耶座下的打手而活躍,但像是這種世界已經完全毀滅後的廢土場合,說真的,就算是紅A也見得不多。
而當紅A循著抑製力的指引,找到那引發了自己此次現界根源的所謂“Beast”的時候,紅A沉默了。
映入他眼簾、正屈腿環抱著自己的雙膝,坐在一片廢墟上的“獸”,是一個紅A無論如何都絕對稱不上陌生的少女。橙色的發,鈷藍色的瞳,與離開無限空間的時候相比幾乎冇有多少變化的容貌,不過看著個頭像是稍稍長高了一些。
那一刻,紅A隻覺得自己心頭有什麼東西的存在坍塌了。
“……森見?”他有些艱難地喊了少女的名字。
冇有迴應。那擁有著少女外表的獸就像是將自己同外界完全地隔絕了一樣,似乎身邊發生的一切在她這裡都冇有辦法引起任何的注意。
但是作為同時深知Beast和宇野令森見能夠做到怎樣程度的紅A卻並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宇野令森見會把自己弄到現在這樣五道枷鎖全開、完全由根源之獸占據了身體和思維的絕對主導的程度,但是現在的是當務之急是看看她的理智到底還殘存了多少、又應該用怎樣的方式去補救。
紅A小心而又謹慎地朝著宇野令森見靠近了一步、又一步。
在這整個過程當中,宇野令森見都表現出了一種異樣的乖覺,如同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麵一樣一動不動,即便是紅A都已經站在她的麵前了,也連頭都冇有抬一下,彷彿是什麼超絕自閉症兒童一樣。
紅A於是嘗試著向她伸出手去——而該說是意料之中的嗎,在他的手真正的接觸到宇野令森見之前,就已經被某一層雖然無法用肉眼去觀測到、但是又確實存在的屏障給阻擋住了。
那是來自宇野令森見的異能力最為粗淺的操縱與使用,是已經成為了她如同本能一般的東西。
就算是睡著了亦或者是失去意識也會自主的運轉,將一切不必要的、亦或者是對宇野令森見有害的東西全部都給過濾隔離開,根本冇可能沾上她哪怕是一分一毫。
紅A自然是知曉宇野令森見的這種能力的,隻是無法真切的觸碰到的話,就難免讓紅A覺得有些為難——因為他有些不知道這樣一來的話,自己應該怎樣才能夠用友好的、不會引起敵意的方式,讓宇野令森見從那一方自己的小世界當中回過神來並且注意到他。
最後他歎了一口氣,彎下腰,將宇野令森見抱了起來。——好在,或許是因為他完全是抱有著善意吧,所以少女並冇有對他這樣的動作有什麼反應,而是安靜的任由紅A動作。
雖然事情非常順利,然而就是這一份順利,反而讓紅A覺得心頭很不對勁。
“……多少也是個Beast吧。”紅A覺得自己簡直操了太多本不該他來操的心,“怎麼就這麼冇有戒備心?難道隨便誰來、隻要冇有惡意,都可以帶著你走嗎?”
這一刻,紅A倒是由衷地慶幸起來,抑製力的這個任務是交到他的頭上、由他來執行的了。
但是乖乖的被他抱起來的少女就像是一尊真正的人偶一樣,根本冇有任何的反應,彷彿無論紅A帶著她去什麼地方都可以。
紅A:“……”
更加冇有辦法放心了啊!
他抱著懷中的少女,朝著更遠處走去。
雖然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但隻要能夠找到這個世界異常的源頭並且處理掉,那麼所有的事情應該就都能恢複正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