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晨間, 清新的風吹進窗戶。
春夜被吹醒了,下意識轉頭一看,旁邊已經空無一人。
他坐起身, 環顧四周,臥室也無人,走出臥室, 廚房、浴室、客廳,都找不見人之後,春夜離開客廳。
剛走出走廊, 就看到謝茶拎著一袋東西穿過花叢朝他這邊走回來。
春夜腳步立刻頓住。
與此同時,謝茶無意間抬頭,看到走廊上的春夜, 他慢悠悠地拎著東西走上走廊:
“苗王大人,你在這乾嘛?”
春夜倚在欄杆上, 不答反問:
“大少爺, 我聽說情侶間去哪都是要報備的,下次去哪能提前跟我說一聲嗎?”
謝茶:“?”
謝茶好笑地拎起手上那袋東西揚了揚:“我就下去買點早餐,這也需要報備嗎?”
春夜點頭:
“當然,這是情侶的儀式感。”
謝茶:“……”
行吧。
謝茶走過去, 拽著春夜往裡走,一邊走一邊道:
“那我提前報備一下,待會兒吃完早餐,我想去一趟後山行嗎?”
“去後山做什麼?”
謝茶把春夜牽引到客廳窗邊的榻榻米上, 之後,把買來的早餐從袋子裡一一拿出來。
拿出一個牛肉漢堡撕開包裝紙, 塞進春夜手裡,又坐下來, 也給自己拿了一個火腿三明治,邊吃邊說:
“我今天早上翻那本古籍,發現古籍上還記載了一種神仙草,也是可以解情蠱的。你見過嗎?”
春夜握著牛肉漢堡的手一頓。
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摸索著啃了一口,慢悠悠道:
“小時候聽阿媽說過,但後來據說已經絕跡了。”
聽名字就知道這玩意兒很牛,估計這麼多年,早就被人挖得絕跡也正常。
但即便如此,謝茶還是決定去森林裡碰碰運氣。
早餐吃完,他就牽引著春夜出發了。在梯田田埂遇到牛黎,牛黎聽說他要去找神仙草,立刻道:
“茶哥,我聽我阿爸說,神仙草這玩意兒喜陰,見不得太陽,被太陽一曬就得死,所以早就冇啦!”
謝茶點頭道:“這不去碰碰運氣嘛?萬一我運氣好呢?”
然而,謝茶的運氣並不好。在森林裡晃悠了一天,直到夜幕降臨,也冇找到那所謂的神仙草。
晚上回去洗完澡後,謝茶靠坐在棺木裡,又繼續狂翻那本古籍。
“神仙草,又名見光死,喜陰,白天是透明的,晚上會發光……”
所以得晚上出去找?
春夜悠閒躺在謝茶的雙腿上。
捉了一隻謝茶的手過來,一邊漫不經心地玩著他的手指,一邊悠悠道:
“大少爺,容我提醒你一下,晚上後山很多危險的毒蟲都會爬出來……”
謝茶捏了捏他的手指尖:
“不是還有苗王大人嗎?”
春夜眸子裡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那大少爺求我啊,求我的話說不定我願意幫忙……”
謝茶:“比如呢?”
“比如……”
春夜伸長手臂,摸到謝茶的後脖頸處捏了捏,接著,把他的腦袋按下來。
謝茶被迫彎下腰來,跟躺在他腿上的春夜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吻到氣喘籲籲,春夜才大發慈悲似的,從謝茶的嘴巴裡不捨地退出來,貼在他臉頰邊喘息著。
兩人仍舊捱得很近。
近到鼻尖幾乎蹭在了一起。
但按在謝茶後脖頸上的那隻手卻冇有離開。
仍舊牢牢地製住。
甚至還曖昧地捏了捏。
與此同時,春夜鼻尖蹭了蹭謝茶的鼻尖:“比如……”
春夜說到這,又頓住了。
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謝茶頗為稀奇。
這小子這張嘴巴,可是比五步蛇還毒,陰陽怪氣冷嘲熱諷可是張口就來,堪稱一代語言大師。
居然還能有欲言又止的一天?
謝茶揚眉調侃道:
“隻要苗王大人能幫我找到神仙草,什麼條件都好說。”
春夜聽完他的話,頓時,按在謝茶後脖頸上的那隻手再次用力,謝茶這回徹底趴在了春夜的身上。
“昨晚大少爺睡了之後,甲殼蟲跟我說……”
謝茶:“?”
怎麼忽然提起甲殼蟲了?
“說什麼了?”
春夜摸索著,伸手捧著謝茶的臉,從謝茶的臉頰一路撫摸到謝茶的唇上:
“說它們昆蟲界,雄蟲和雄蟲在一起是自然界很普遍的一種情況。”
謝茶:“……所以呢?”
春夜貼在他耳朵邊低聲道:“所以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要試試嗎?”
語氣似誘哄,又似祈求。
謝茶:“!”
在他心裡,甲殼蟲一直就像一個人類幼崽似的,萌萌噠。
居然這麼黃暴嗎?
還會跟春夜說這些?
再說了……
謝茶斜瞥他一眼:“自然界的昆蟲和我們人類能一樣嗎?”
春夜摸著他的唇,指尖一點點地伸進去,撬開謝茶的牙關,探進去,撩撥著藏在裡麵濕熱敏感的舌尖,動作色氣且充滿暗示。
指尖一邊撩著舌尖,一邊輕笑道:
“對於學醫的人來說,舉一反三是最基本的思維方式,大少爺要不信,就跟我試試看?”
謝茶靜了會兒。
有些蠢蠢欲動。
既然年輕的戀人提出想試試,作為體貼的男朋友,滿足他這個要求也是應該的。
但是……
在春夜的指尖還想探進去的時候,謝茶輕輕用牙齒咬住了。
之後,揚眉道:
“但是現在不行。”
說完,又安撫似的,舌尖舔了舔那個被他咬住的指尖:
“明天還要繼續去找神仙草。”
他昨晚看過那個小電影了,躺在下麵的那人通常之後都會累得睡著。
明天春夜還得跟他一起去,本來眼睛就瞎了,要是今晚還累著了,那可太不體貼了!
因此,謝茶又托著下巴,曖昧地補充了一句:“我體力強得可怕,要是苗王大人今晚累著了,明天起不來……”
春夜一聽笑了。指尖還打算往裡伸進去,邊伸邊意味深長地笑答:
“大少爺有所不知,小時候我阿媽為了鍛鍊我的身體,每天早上叫我繞著後山跑,所以大少爺願意做多久,我都可以奉陪……”
謝茶:“……”
牙齒微微用力。
再次咬住了那個指尖。
阻止了那根作亂的手指。
見謝茶堅持,春夜頓了頓,又狀似無意地笑問:“大少爺,是解蠱重要,還是我重要?”
謝茶哼笑一聲,吐出那根手指:“當然是解蠱重要啊!”
春夜:“……”
頓時不說話了,撈過一旁的薄毯,給自己蓋上,臉上一副“你快哄哄我”的委屈模樣。
謝茶被他逗笑了。
俯下身,親了一下他那根手指,接著躺下了。
餘光瞟到春夜瞬間唇角翹起,謝茶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這小子,還挺好哄。
本著養好精神,明天再去尋找神仙草的念頭,謝茶很快就強迫自己入睡了。
直到夜色深深,春夜才靜悄悄地起身。
藉著窗外的月光,走出臥室。
沿著樓梯走上三樓。
推開門,屋子裡窗戶緊閉,窗戶上全都掛著厚厚的窗簾。
一絲月光都灑不進來。
整個屋子黑漆漆一片。
春夜從門口走進去。
走到屋子最裡麵,窗台上,一個花盆裡栽著一朵花。
花瓣是白色的。
白得近乎透明。
最稀奇的是,在黑漆漆的屋子裡花瓣居然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瑩白色的光暈。
春夜麵無表情地盯著。
這是他小時候在森林裡找到的,唯一的一株神仙草。
被他養在了三樓。
甲殼蟲吱吱吱地也爬進來了。
爬上窗戶,趴在花盆邊上,仰著小腦袋,好奇地盯著這株花。
春夜抬手摸了摸甲殼蟲的小腦袋:“你希望他離開嗎?”
甲殼蟲似是聽懂了那個“他”是指誰,搖了搖小腦袋。
春夜滿意地笑了:“所以,不許告訴他好不好?”
甲殼蟲遲疑了一下。
春夜指尖敲了敲它小腦袋:
“怎麼這麼笨呢!”
他又挑眉道:
“有情蠱在,他就離不開;但情蠱一旦解了,這位大少爺想走隨時都能走……”
甲殼蟲一聽,立刻搖頭。
春夜這才讚賞地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既然你不想讓他走,那作為你的主人,自然得滿足你這個願望對不對?”
甲殼蟲小眼睛斜瞅著他,表情豐富地吱了一聲。
春夜目光落在那株神仙草上。
這是唯一的一株。
不僅能解蠱。
還能救人。
本來是想留著以後或許能救自己一命。
但現在……
春夜伸手過去。
指尖碰到了那株神仙草的根莖部位,眼看就要拔根而起……
這時,窗外忽然劈裡啪啦的,下起了暴雨。雨勢很大,敲打著窗欞,發出劇烈的響聲。
春夜手頓了一下。
緊接著,就聽見腳步聲從樓梯上走上來了。
春夜頓時收回了手。
快步走了出去。
迅速關上門。
門剛合上,下一秒,謝茶就朦朦朧朧地從樓梯走到門口了。
謝茶:“?”
春夜淡定地將他擁進懷裡,語氣在黑暗中顯得低沉,還帶著一絲溫柔的意味:
“怎麼來這了?”
謝茶還有些睏意,解釋說是被突然的暴雨驚醒了,發現春夜不在,於是不知怎麼的,找上來了。
最後又問他:
“你怎麼來這?”
春夜側頭親了親他的臉:
“下大雨了,我來關窗。”
謝茶哦了一聲,他被春夜抱著,正好對著那扇緊閉的門。
一般來說,尋常人家的吊腳樓一樓是養雞養鴨,春夜這間自然冇養這些,一樓下麵種著花,估計花叢裡養的是蠍子和蛇。
二樓是臥室、浴室、廚房之類的。
三樓則是主人家最隱秘的地方,冇有主人同意,是不能隨便上三樓的。
謝茶望著那扇緊密的門,忽然鬼使神差地問道:
“你這屋子是用來做什麼的?”
“我能進去看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