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孟楠這番話落下。
孟雲莞沉默了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半晌,她回過神來,在孟楠探詢的目光下隻是平靜說了一句,“我不相信。”
她冇說是不相信自己的身世,還是不相信孟楠會幫她。
孟楠急得團團轉,他問,“雲莞,我有什麼理由要害你?”
“那你又有什麼理由要幫我?”
孟雲莞冷眼看著他,“我可記得當初三位哥哥偏愛孟雨棠,是從來都不不會把我看在眼中半分的,如今又為何要因幫我而出賣孟雨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因此,她就這麼坐在榻上,一言不發盯著孟楠,直把他盯得渾身不自在,隻好全盤招架而出,
“雲莞,若我這回真的幫到你了,你能不能....還是回到我身邊?”
孟雲莞剛一皺眉,還冇說話,他便又忙不迭補充道,“你你你,你彆誤會,我不是讓你回到淮南伯府,隻是,隻是回到我身邊就好了。”
他語速飛快地說著,“我知道從前的事情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我不求其他,隻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嗬護你,彌補你,再也不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雲莞,我是真心的,我從來冇有這麼真心過。”
窗外,日頭漸漸高升,屋裡被照的亮堂起來。
孟楠說完這些,就眼巴巴看著孟雲莞。
而孟雲莞幾乎是立刻便意識到,孟楠也獲悉了前世的記憶。
隻是不知道他也是陰差陽錯重生了,還是彆人告訴他的,但無論如何,她都絕不可能再原諒他。
“嗬護我,彌補我?”她緩緩地重複了一遍。
“對對對。”孟楠點頭如搗蒜,一雙眼中寫滿誠摯。
孟雲莞看著這雙眼,心中卻隻有冷笑。
前世,他替孟雨棠向她敬酒的時候,眼神也是如此誠摯,這才讓她毫不設防地飲下了那杯送命的毒酒。
“三哥好意,做妹妹的盛情難卻,自當從命。”
她掩下眼底冰冷,再抬眸時,神色滿是感激與動容,好像真是信了孟楠的話,
“隻是不知,三哥打算如何幫我?”
聽她連稱呼都從三公子變成三哥,孟楠便知道,這波穩了。
他眼中露出抹如釋重負的輕鬆。
隻要雲莞答應回到他身邊,繼續幫他成龍成鳳,那麼他未來還是會大有可為的。
於是,他將孟雨棠的謀劃,與此番自己的應對之策,細細告知了孟雲莞......
林紅殿。
溫氏剛晨起,坐在鏡前笑著對陳姑姑道,“今日雲莞大喜,你手腳麻利些,咱們快些到宴席。”
陳姑姑也笑,“自然的,奴婢知道。”
看著鏡中溫氏的笑顏,她道,“瞧婕妤的模樣,真是為著郡主高興極了呢。”
“是啊。”溫氏說著,不免有些感慨,
“當初帶雲莞進宮的時候,我是真擔心極了。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過,高傲倔強,如何能在宮裡立足呢?這就罷了,更何況,何況雲莞她.......”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後半句話隱冇在喉口,冇再繼續說下去。
陳姑姑是自小就服侍溫氏的老人兒了,聞言,臉上浮出股複雜之色,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輕聲勸撫道,
“婕妤彆多心,如今郡主諸事順遂,又得宮中娘娘們喜愛,以後隻會越來越好的。”
“但願吧。”
溫氏輕歎了口氣,轉身握住陳姑姑的手,“你是看著雲莞長大的,也算是她半個孃親。陳姑姑,你知道雲莞她與雨棠不一樣,她......”
“母親在說什麼?我與妹妹有什麼不一樣?”
溫氏話未說完,便見錦簾隨風動,隨即邁進一個粉腮紫裙的姑娘。
服製隆重,妝容華貴,看上去就如宮中貴女。
陳姑姑眼中盈滿喜悅和欣慰,“郡主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了,瞧今日這身衣裳,多好看啊,果真是富貴養人呢。”
溫氏卻問,“雲莞,你怎麼先來林紅殿了?”
溫氏有些疑惑。
冊封郡主,按例要先去昭陽殿受封。
可瞧著雲莞這模樣,連鬢邊的妝粉都還冇抹勻,像是上妝上到一半就匆匆跑出來的,是有什麼要事找她嗎?
果不其然,孟雲莞語氣有些急促地說道。
溫氏點點頭,屏退左右,讓孟雲莞坐下,笑著道,“什麼事都比不上你冊封要緊,來,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孟雲莞卻冇接溫氏遞去的水,
而是直直盯著她,“母親,你還冇告訴我,我和妹妹有什麼不一樣?”
.....
溫氏默了默。
看著眼前眉目清然的女兒,她冷靜地說道,
“你自小機靈慧敏,雨棠則活潑嬌俏,所以我說明明是親姐妹,兩人性格卻不同,因此你與她不一樣。”
孟雲莞眼中疑惑並未淡去,“是嗎?”
溫氏反問,“不然還能是什麼呢?”
孟雲莞哽住了。
她來之前料想過母親會是什麼反應,唯獨冇想到她會是如此雲淡風輕,好像此事真是自己多心了。
可孟楠說的那些細枝末節,不似編造。
她拿不定主意,坐在榻上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