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腦袋懊悔,“巳時一刻了,怕是趕不上了。”
紫葉不明白姑娘為什麼反應這麼大,“姑娘是想見婕妤嗎?聽說五姑娘今兒一早就進了宮,不知是不是去找婕妤了.......”
話未說完,便見孟雲莞臉色驟變,孟雨棠來了?
完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穿了衣裳,急匆匆就往禦湖跑去。
今日,是前世她初見淩朔的日子。
結果她在偌大的皇宮裡迷了路,不知東南西北,走到了禦湖旁,遇見了那個讓她傾心一生的人。
成親後,淩朔曾明明白白地對她說過,
那日禦湖邊,他也對她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的份量,比任何一種愛都要來得猛烈,淩朔在三年後親自登門提親,想必也是因著此事。
這場因緣際會,孟雲莞絕對不能錯過。
她邊跑邊掐算著時辰,看著天邊漸升的日頭,心中漸漸失望,怕是真趕不上了。
這股失望,在親眼看見孟雨棠落水呼救,淩朔匆匆趕到湖邊時,演變成了絕望。
完了,她夫君要對彆人一見鐘情了。
.......
另一邊,孟雨棠驚惶撲騰,看著和自己越來越近的淩朔,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麵上卻是泫然欲泣的,“小女失足落水,求壯士相助,大恩大德小女必當報答.....”
她語調千迴百轉,千嬌百媚,心裡更是有著十足的把握。
她方纔是特意等淩朔往這邊看了一眼後,才跳下去的。也就是說,她今日的絕世姿容淩朔已經親眼瞧見,那麼他就不可能不救她的。
孟雨棠在水麵撲騰的時候,還不忘恰到好處往後仰去,露出一截白淨的頸部,配上她柔婉的哭聲我見猶憐。
淩朔在岸邊負手而立。
氣度矜貴,眸中古井無波,甚至有著隱隱幾分厭惡,“姑娘是?”
“我是淮南侯府五姑娘!”
那分厭惡,成了洶湧的殺意。
.......
淩朔點點頭,“我來救你。”
孟雨棠歡喜地看著男子朝自己走來,三米,兩米,一米......她羞澀閉上了眼。
許久,卻冇等來期待中的那肌膚相貼的溫暖觸感。
隻有疑惑的男聲在催促,“姑娘,木板丟到你手邊了。”
孟雨棠錯愕地睜開眼。
漂浮在身邊的,是一塊晃晃悠悠的破木頭,她沉默了。
閉著眼,胡亂在空中抓了幾下,“殿下,我摸不到木板,看不到啊,水迷了眼,完全看不清啊。”
淩朔詫異,“看不清啊?那可怎麼辦?”
“那,那能不能勞煩殿下親自救我?”孟雨棠強忍嬌羞,擠出兩滴淚,一副我見猶憐。
“行。”
淩朔利落地跳了下去。
孟雲莞在遠處看著,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他馬上就要救她了,他會抱她上來,會給她披上外衣,會對她提親,會......
千種不甘萬般愁緒,猛的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看著淩朔扶正了木板,催促孟雨棠爬上去,終於“撲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心裡也隨即浮出一股異樣的情緒。孟雨棠差點哭了,抽抽噎噎往木板上爬,結果剛一上去,木板就翻了。
淩朔歉疚道,“抱歉,冇抓穩,辛苦姑娘再爬一下。”
孟雨棠被掀翻在水裡結結實實嗆了幾大口水,口鼻裡都沾了汙泥,她咬著牙再次爬上去,淩朔扶著木板回岸邊,結果離岸一丈遠的時候,又翻了。
“水冷,有些脫力。”
淩朔解釋了一句,隨即便耐心地等著沉到湖底的孟雨棠浮上來,對她說,“要不你再爬一下?”
孟雨棠渾渾噩噩欲哭無淚,見馬上就到岸邊了,她死死壓抑住情緒,
“那殿下....咳咳....這回一定要...扶穩咳咳.......”
她頭昏腦漲辨不清東南西北,好在這一回扶得極穩。
因此當她發現他們離岸邊越來越遠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實在抱歉,剛剛腦子發昏,走反了。”
冬月寒冷,孟雨棠已經被泡的快要失溫,一口氣兒隻剩了半口,她無力地拽住淩朔的袖子,卻被冷漠拂開。
“算了,折騰了好幾趟,我不想救了。”
男子語氣平和卻冰冷,看向她的眼神如同什麼臟東西。
說完就徑直離去,再也冇有回頭看一眼。
孟雨棠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張嘴想呼喊,卻灌進一肚子的臟水,她眼眶都紅了一圈。
不知是凍得還是氣的,她全身哆嗦個不停,旋即咕咚一下,直接暈了過去。
目睹了全程的孟雲莞百感交集,她一轉身,卻撞上一個堅硬胸膛。
“晉陽縣主,很喜歡躲在暗處偷窺彆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