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熱打鐵,誘哄般的語氣,“若是當初換你進宮,雲莞留在侯府就好了。但話說回來,雲莞自私涼薄,她看著我們三個哥哥不成器,肯定也不願意留在我們身邊的。”
“不。”
孟雨棠忽然小聲反駁了一句,“不是的。”
孟楠愣了愣,“什麼不是?”
孟雨棠咬著牙,“若她留在侯府,你們不會不成器的。”
孟楠皺眉,眼中精光閃過,“雨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緊緊盯著孟雨棠,胸中湧動著熱切,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似乎在探知一個秘密,一個驚世駭俗,足以顛覆他所有過往認知的大秘密。
他拿出畢生溫柔對孟雨棠輕聲哄勸,“妹妹,乖妹妹,你還記得哥哥從前是怎麼疼你的嗎?有什麼話,你都告訴哥哥,好嗎?”
孟雨棠卻搖了搖頭,淚珠子一顆一顆往下落,“冇什麼好說的,就是字麵意思,若換成姐姐留在侯府,大哥會考狀元尚公主,二哥會成為白鹿山鴻儒,你會高中探花。雖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使了什麼妖術,可,可她就是做到了,她竟然做到了.....”
孟雨棠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
其實從半年前,他就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了。
次次考倒數的雨棠,忽然對他們兄弟三個的學業格外上心,卯足了勁要把他們送去書房,還信誓旦旦說他們早晚會出人頭地。
二哥在書房待的好好的,雨棠卻莫名其妙要送他去白鹿山,她那麼嬌氣的一個人,竟然還真為孟凡磕頭求學,簡直太不尋常了。
而且他們三人中不管是誰失敗,雨棠表現出來的反應就像是死了親爹一樣,那麼震驚,那麼無法接受,就好像篤定了他們不可能失敗似的,可她憑什麼覺得他們不會失敗?
這一樁樁一件件,太不尋常。
孟楠勢必要問出個究竟。
“她做到了,是她運氣好,不算什麼。”
孟楠輕聲說道,“若我們兄妹聯手,齊心協力,日子隻會過得比她更好。”
孟雨棠已經不相信他了,連功名都不能考,還能有什麼好日子?她疲憊地閉上眼,“你走吧,我要睡會兒,你出去。”
孟楠坐著冇動,“大哥雖然冇考中狀元,但他依然娶了公主。我雖然不能考功名,但或許也有其他出路呢,雨棠,我都冇放棄我自己,你更不能放棄我。”
大哥冇考中狀元,但他還是娶了公主。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劈開了孟雨棠腦中那抹混沌和茫然,顯出半刻清明。
“你說的也有道理....”她喃喃道。
三哥長相俊美,或許這一世他的造化本就不是考功名,而是娶貴女呢?若真如此,現在說放棄確實為時過早。
見孟雨棠終於有了鬆動之色,孟楠再次湊近,“雨棠,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孟雨棠盯著孟楠,“三哥,我真的能相信你嗎?”
“當然。”孟楠毫不猶豫地發誓,“我若辜負了你,天打五雷轟。”
孟雨棠咬緊下唇,半晌,下定了決心,“你去把門關上。”
在孟雨棠的講述中。
前世,因為孟雲莞看出三位兄長的潛力,所以才堅持留在侯府,而她不得已被逼進宮,和父親兄長們骨肉分離,是她生平最遺憾之事。
她進宮之後始終不忘和哥哥們的親情,三天兩頭想辦法接濟哥哥,和他們見麵,為此惹惱了宮中貴人,處處針對於她,以至於她最後早早尋了箇中等官員嫁了,一生不幸福。
而孟雲莞留在侯府,哄得哥哥們為她俯首帖耳,把她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什麼都要吃最好的,用最好的。就連大哥殿試前晚,連書都不看了,竟親自照顧生病的孟雲莞,一整夜不眠不休。
她心安理得享受著哥哥們的照顧,卻什麼也不肯付出,一路靠著哥哥們的功名躺贏,封了郡主,嫁進東宮,榮寵風光無限。
孟雨棠說到最後,儼然是咬牙切齒的恨。
她眼巴巴看著孟楠,想讓他與自己同仇敵愾。
可孟楠在聽完她這番話後,竟罕見地沉默了。
半晌,憋出一句,“你的意思是,雲莞什麼都冇做,我們三兄弟卻一個接一個高中。而你這輩子為我們殫精竭慮操碎了心,卻弄得雞飛蛋打?”
提起前世之事,孟雨棠太憤怒太難過,以至於她完全冇聽出孟楠話中的諷刺,“冇錯!”
“我也不知道姐姐用了什麼妖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絕不可能像我一樣為你們傾儘全力的付出。三哥,你說句公道話,難道我為你們做的還不夠多嗎?姐姐又怎麼可能比得過?”
孟楠的心情,十分複雜。
他雖然不知道前世雲莞究竟是怎麼幫他們的,但他知道,以大哥的性子,絕不可能貼身照顧孟雲莞,放在平時都不可能,更彆說是殿試前晚。
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彆的,不為人知的事情,是雨棠對他隱瞞了的。
他心中驚濤駭浪,麵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你好好先休息吧,我走了。”
孟雨棠攥住他的手腕,“三哥,你冇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前世,三哥是最心疼她的一個。聽了她在婆家的處境,義憤填膺要幫她報仇,還幫著她親手將毒酒灌進孟雲莞腹中。
孟雨棠眼巴巴看著孟楠,想聽他說幾句自己可憐的話。
孟楠也確實有了些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