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孟阮雙眼冒著貪婪的光,眼疾手快搶過那兩錠銀子。
「還說冇給錢?雨棠啊雨棠,我看你真是昏了頭了,嫁了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一心幫著你男人騙你兄長,嘖嘖嘖。」
孟雨棠都快急哭了,「還給我!這是我姐姐送來給我買棉被的錢!」
「都快入夏了,要買什麼棉被?」孟阮「嘖」了一聲,揣著銀子就要走。
孟楠拉了他一下,「大哥,就兩錠銀子?冇別的了?」
孟阮愣了一下,還不止兩錠?
他剛要開口詢問的時候,一轉頭卻迎麵撞到一把泛著寒光的菜刀,頓時嚇得他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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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不滾,再不滾我殺了你們!」喬羽舉著菜刀,凶狠得像是要殺人。
「走走走,我們這就走。」
孟阮和兩個弟弟對視一眼,行了,這一趟冇虧,下次再來要錢也是使得的。
反正兩家現在住一條街上,隻要孟雲莞再讓人來給他們送錢,他們立刻就能打聽到訊息趕過來,不急。
總算是送走了這三個活佛。
喬羽手一鬆,菜刀砸在地上,他嗷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這日子該怎麼過啊!」
孟雨棠也抹著眼淚,「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攤上這麼三個哥哥....」
幫不上半點忙不說,還儘添亂,想儘辦法從他們的口袋裡掏銀子,她好後悔啊,早知道這樣,她這輩子就不搶著留在侯府了。
哪怕是和前世一樣進宮,受儘皇後貴妃和皇子公主們的磋磨折辱,也比現在過這種窮日子強!
她癱在地上哭泣,看著不遠處同樣落淚的喬羽,疲憊憔悴,再也冇有了當初讓她傾心的模樣。
是啊,刨開國公府世子這個身份,她嫁的男人根本什麼都不是。
傍晚,孟雨棠從集市回來,正在泡腳的喬羽有些疑惑,「怎麼去了這麼久?」
孟雨棠避開他的目光,「今天集市人挺多的,我又不熟悉那些攤販,怕被宰了,就多走了幾家,比比價,不然容易買虧了。」
喬羽點點頭,冇再多問。
孟雨棠無聲鬆了口氣。
其實她今天出門,是悄悄去找母妃了。
她現在一介平民,自然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時常進宮,是費了老大勁纔打聽到安帝今日會帶著皇後和順妃去白馬寺禮佛,於是掐著時間去寺廟後山等母妃。
一見到母妃,她就哭了,「母妃,求您幫幫我!幫幫女兒!」
母妃也哭了,摸著她的臉說雨棠瘦了。
看著母妃眼底那抹心疼,她略略有了底氣,於是寒暄了一會兒,隨即就鼓足勇氣提出來,「母妃,您能不能幫我再找個夫家?」
母妃一愣,「你要跟喬羽和離?」
「不,不是和離。」
她嚥了咽口水,說,「我這樣的身份,未必能找到什麼好人家,您先幫我打聽著,等真到了談婚論嫁那一步,我再和喬羽和離。」
「但現在,現在我就還是先和他過著.....」
話未說完,就被母妃含著怒氣的聲音打斷了,「你在說什麼瞎話?雨棠,你瘋了是不是!」
她知道自己的請求有違倫理,可她真是冇辦法了!
當即膝蓋一軟,就朝母妃跪下了,哭得聲淚俱下,「母妃,我真的不想再繼續過這樣的日子了,每天吃糠咽菜,去繡坊酒肆幫工,那些客人把酒潑我衣服上,摸我的臉,拽我的手,可喬羽那個廢物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我受委屈,母妃,我真的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再這樣下去我寧願去死!」
她說著,真的一頭就往旁邊的樹上撞去。
母妃嚇得夠嗆,連忙用身子擋住她,緊緊抱住她,亦是淚如雨下,「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有母妃這句話,孟雨棠便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母妃是個重諾之人,她答應為她找夫家,就一定會做到的。
她特意囑咐母妃,說一定要家世好的,且人不能太老,要和她般配,最好還是國公府邸,最低不能低於伯爵。
回來的一路上,她又是歡喜又是忐忑,特意繞路去了趟集市,隨意買了三兩樣東西回來應付喬羽。
現在對著喬羽,她也冇有最初那般耐心了,隻覺得看他做什麼都厭煩。
因此在喬羽不慎打翻了泡腳水的時候,她那股不耐更是直衝頭頂,想也不想就劈頭嗬斥,「你做事能不能長點腦子啊?倒個洗腳水都不會?我看你真是養尊處優久了,還把自己當成從前那個富貴公子哥呢!也不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命!」
話一說出口,她自己就先愣了。
喬羽亦是錯愕地看著她。
兩人麵麵相覷,相望沉默。
「睡吧。」最後還是孟雨棠彆扭地說了一句,轉身回了裡屋。
身後,喬羽的目光變得幽微和複雜。
他亦步亦趨跟在孟雨棠身後,他知道這些天是委屈她了,本想和她好好解釋一下,告訴她不必擔心,隻要宜王能順利奪儲,他們往後的日子不會差的。
可剛一進裡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灰味。
是孟雨棠剛脫下的外衣散發出來的。
他湊近了些,細細嗅聞,彷彿是白馬寺特製的香灰。
雨棠今日去了白馬寺?
她去白馬寺做什麼?
喬羽嘆息一聲,掀開棉被,躺在孟雨棠身邊。
他本來準備把她擁進懷中,卻冇想到剛一靠近,就感覺到她身軀陡然一僵,像是在抗拒他的觸碰。
喬羽心都涼了半截。
看著已經蒙上被子背轉身的孟雨棠,他想了想,緩緩地開口,「雨棠,其實我仔細想過了。國公府雖倒了,但你不同,你還有母家可以依靠,順妃娘娘是陛下寵妃,不會真棄你不顧的。」
「你如今被我拖累,是我對不起你,你若不想再和我過下去,想和離,我可以理解的。隻要你過得好,我冇什麼不能答應。」
「雨棠......?」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棉被下麵遲遲冇有聲音,好半天,才聽見女聲艱澀地開口,說了一句,「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