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孫庶妃身軀貼近,一股幽微的香氣竄進淩朔鼻尖,他淺淺吸了口氣,眼底卻變得冷漠。
「你倒是很聽太後孃孃的話。」他語氣淡淡地。
孫庶妃身子僵了一僵,繼而若無其事地道,「君命難違,這皇城之中唯有三位君,太後、皇帝和皇後。其他人皆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亦不得不死,何況太後孃娘慈心,隻是叫妾好生服侍王爺,妾豈有不聽從之理?」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再者嫁進王府,妾亦是心甘情願的。」
孫庶妃欲蓋彌彰般補了最後一句,隨即便不錯眼盯著淩朔,「王爺,妾小小見解,您覺得可對?」
淩朔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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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庶妃也不追問,就勢俯身上前要吻他的唇。一雙眸顧盼生輝,卻無半分情意。
淩朔欲推開她,拉扯之間,孫庶妃袖中不慎滑出那枚藥丸,她臉色猛的變了。
「這是何物?」淩朔蹙眉,從地上撚起那枚散著莫名光澤的淺紅藥丸。
孫庶妃咬緊嘴唇,不知該怎麼解釋,在淩朔逐漸狐疑而審視的目光下,她撲通一聲跪下,「王爺恕罪!是妾一時糊塗!」
她微微發著顫,「妾自從進府以來便深慕王爺,可誰知王爺一心隻在王妃身上,再便是陳庶妃,從不將妾放在眼中。妾無奈隻得出此下策,還請王爺體諒妾一番癡心,寬宥妾這番糊塗心腸!」
她說著就砰砰磕起了頭。
淩朔知曉這是什麼了。
他喚月影進來,讓他封好東西連夜送進宮中,問問太後打算如何處置。
月影頓了一下,看著腦袋都快要磕碰的孫庶妃,小聲問了一句,「王爺,要不先請府醫過來,查驗一下這是何物?」
「不必。」
淩朔回身坐到榻上,雲淡風輕道,「就按我說的辦。」
夜深,壽康宮。
「嘴上說的倒是好聽,從孫庶妃身上滑出來的,他也不知是何物,於是立刻送進宮來任憑哀家處置,無論如何都會聽從,絕無半分怨言。」
太後說著,冷冷一笑道,「皇帝,你倒是給蕭氏養了個好兒子啊!」
安帝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問一旁的太醫,「查驗清楚了?」
「回陛下,此物確係媚藥無疑。」
安帝點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
短暫的寂靜過後,太後又開口了,語氣卻顯然疲憊許多,
「自從兩個月前,蕭氏麾下遺將潛伏回京,冇有稟報朝廷,卻先私自和宜王聯絡,哀家就知曉會有今日。」
「他怎會不知道這是何物?他怕是再清楚不過了!他此舉不過是試探哀家會怎麼處置孫庶妃,最好能徹底絕了哀家往王府塞人的念頭。話說回來,朔兒也是哀家從小看著長大的,若非萬不得已的地步,哀家也不願如此,可如今,如今他實在是留不得了。」
太後頓了頓,又說,「皇帝怎麼想的?」
安帝閉了閉眼,耳畔是婦人喋喋不休的嗓音,可他心裡卻冇來由想起適纔在林紅殿,順妃在床榻上和他說的那些話。
她說以前的事情彼此各有難處,她早就想通了,也早就不怨他了,如今能為皇室開枝散葉,是她的福氣。
她說雲莞自小伶俐,性子卻內斂,倒是現在長大了些,反倒生出幾分鋒芒。和淩朔一文一武,甚是般配。
她說此生冇什麼心願,隻想把腹中孩子撫養大,再看著雲莞和雨棠子女繞膝,平安喜樂,就夠了。
就夠了。
她的心願明明這樣簡單,可偏偏又是那樣叫他為難。
「母後。」
安帝出言打斷了太後的喋喋不休,他平靜地說道,「蕭氏麾將和宜王私下聯絡,並非就是有心將其策反,興許是我們多心了。畢竟這十多年,宜王對我們都還算恭敬。」
太後嘆口氣,「你以為哀家就捨得下他?可是皇位來之不易,江山更是不容有絲毫閃失。」
「當初對蕭氏做的那些事,一旦被暴露於世人前,皇家定然會受千夫所指,到時候政權不穩,朝野動盪,那纔是最壞的結果。」
「皇帝,你也該早下決斷纔是。」
安帝從壽康宮離開的時候,太後特意囑咐說夜深霜重,要趙德全小心伺候,又問安帝適纔是從哪裡來的?
「從順妃宮裡來的。」
太後神色不變,隻說了句,「她現在有孕不能侍寢,皇帝也該多召幸些別的年輕妃子,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
安帝敷衍地應了一聲,走了。
「這個皇帝,哀家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太後有些心煩意亂地坐下,「當初可是他親口說遲早要料理了宜王,現在卻又推三阻四,難道是真想把這皇位拱手讓人不成?!」
孫嬤嬤覺得有些言重了,「宜王哪能有那麼大的能耐?」
太後冷笑,「他現在是名正言順的皇子,這就是他最大的能耐!」
名正言順,便能師出有名。
就算真有一日宜王打著清君側的名義,逼宮禦駕,清算兄弟,世人也至多指責一句心狠手辣,卻不會認為他是謀朝篡位的反賊。
若真到了那日,太子平庸,絕無製衡他的勝算。
也唯有慶王可抗衡三分。
「罷了,皇帝不願傷順妃的心,那這惡人便由哀家來做!」
翌日一早,陳庶妃剛起身梳洗,就看見對門的孫庶妃被押走,那些人還穿著明晃晃的官服,竟是宮裡派來的人!
「天吶,這是怎麼了?」她捂著小心臟,「孫庶妃犯什麼事了?」
就算犯事兒,太後也會保著孫庶妃的啊!怎麼就任由人被帶走了呢?
侍女說,「聽說是昨晚孫庶妃用媚藥勾引王爺不成,反被當場抓包,太後孃娘聞之大怒,一清早就把人發落了,要關去大理寺審問呢。」
陳庶妃本來還有些同情她的,聞言,立馬嫌棄地呸了一聲,
「竟敢用媚藥?活該她被抓走!真是膽子比天大!」
她嘟嘟囔囔地進屋去了。
淩朔和孟雲莞前腳才聽說孫庶妃被帶走的訊息,後腳趙德全就來傳旨,說陛下請他們去宮中用午膳。
「有勞趙公公親自走一趟。」
孟雲莞抓了一把金瓜子給他,笑道,「我們會準時赴宴的。」
趙德全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告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