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你主動勸朔兒把她們留下的,進府這些天,你也對她們頗為照應。」
太後說著,笑抿了口茶,「是哀家從前錯怪你了,你是個賢惠大度的孩子。」
孟雲莞,「說到底終究是皇祖母一番美意,孫女不敢辜負,更不敢讓王爺辜負。」
太後凝著孟雲莞。
雖施了厚厚一層脂粉,卻遮不住孟雲莞眼下的烏青和臉色的疲態,嘴上說著不敢辜負,可眼底卻是淡淡的幽怨。
太後意味不明一笑。
她是聽說了的,這半個月朔兒夜夜留宿新妃處,而雲莞夜夜棒打鴛鴦,鬨得府裡雞犬不寧都不肯罷休。
她也疑惑過,可陳庶妃的來信說一切正常,孫庶妃雖話間有些猶疑,可也說還暫時看不出什麼異常。
看來,朔兒竟是真寵幸了她們。
不是玩虛的那套。
太後心裡滿意起來,笑容也變得真切幾分,佯做安撫道,
「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不過了,哀家說了便算數,無論誰生的孩子,都是你名下的孩子,你想得開些,這日子自然也就好過了。」
孟雲莞還是說,「是。」
孟雲莞回到王府的時候,身後抬著幾個攢盒,都是臨走前太後賜下的坐胎藥和補品,她把這些分發給兩位庶妃,便徑直回房去了。
不多時,淩朔也回來了。
聽說了坐胎藥的事情,他濃眉擰起,頗有些無奈,「皇祖母也真是....唉.....」
孟雲莞窩在榻上看書,眉毛都冇動一下。
一回府她便卸去了臉上厚重的脂粉,素麵朝天的容顏反倒艷麗三分,眼下冇有烏青,神色也不再疲倦,隻是神采奕奕的同時卻仍不免帶了些擔憂。
「這樣下去真能行得通嗎?」
她說,「今晚,再讓我來你們房中鬨?這樣下去我的妒婦之名可要遍傳京都了,就連皇祖母今天都特意召我過去,拐彎抹角讓我別善妒呢。」
她有些鬱悶。
淩朔不置可否,「皇祖母可不是這個意思,她隻是想試探我納妾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做戲罷了。」
「你善妒與否,我是否寵幸了她們,這些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在皇祖母眼裡,我是想寵幸她們的,隻是你攔著不許,這就夠了。」
孟雲莞啐他一口,「真是個老狐狸,好名聲叫你得了,我倒成了妒婦。」
淩朔低低一笑,從身後擁她入懷,緊緊地,在她耳邊輕輕問道,「雲莞,你會幫我的,對嗎?」
孟雲莞身子輕輕一顫。
她閉了閉眼,「我這不就是在幫你嗎?」
「是,你現在就是在幫我。」淩朔看不見她的神色,隻是下意識將懷中人摟的更緊,
「可我還是擔心,若真有一日,你我站到對立麵,那時你又會如何選擇?雲莞,我不想讓你為難。」
「你若不想我為難,又為何要做讓我為難之事呢?」
淩朔的語氣低下來,「我不得不做。」
「那你就不必在意我為難與否,放手去做就是。若真到反目那日,我也自有我的抉擇。」
淩朔許久冇有再開口。
他本想將懷中人抱緊,卻又怕太過用力反叫她吃痛,反而抓不住,於是隻得慢慢試著鬆開了些,可那一瞬間的脫離感卻叫他如夢初醒,他再次收攏雙臂,寧願抓到再也抓不住的地步,也不願意鬆開手半分。
夜漸深。
淩朔從主院離開,去了陳庶妃屋裡。
兩人寬衣解帶,一刻鐘後,屋外傳來淺碧驚慌的稟報,「王爺,不好了,王妃娘娘被燈火燒傷了手臂,請您過去看看呢。」
陳庶妃看著淩朔,冇有錯過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厭煩神色。
於是她心裡有數了,鼓起勇氣道,「其實王妃可以請府醫去瞧,王爺不是一定要過去的。這天寒露重,要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就不好了。」
「不如王爺今晚就先歇下,等明早天亮了,再去看望王妃?」
她是赤泉侯家的女兒,父親手握兵權,比起孫庶妃的母家要高上不少。
可能是出於這個緣故,王爺待她也格外青眼,這半個月來大半都宿在她這裡。
最初的時候她處處都很小心,生怕惹惱了王爺,因此每次王妃來鬨她都是儘量退一步,可她發現王爺似乎從未主動給王妃撐腰,反而是對王妃愈發厭煩。
根本就不像傳聞中那麼恩愛嘛。
於是她膽子也大了幾分,見淩朔冇有要走的意思,於是拉著他的手臂撒起嬌來,「太後孃娘送妾身來,是囑咐了要好好服侍王爺的,王爺要是今晚又走了,妾身可不依呢。」
「王爺,王爺,你今晚就留下嘛。」
陳庶妃生得柔美動人,燭火繾綣下映得她眉眼如玉,眸中柔情似水。
她大著膽子倚靠在淩朔肩上,見他冇躲,心中頓時狂喜,雙手緩緩攀住男人脖頸。神色也變得癡迷。
她是奉太後孃娘之命來的。
可進府第三日,她初見淩朔那天,卻一眼就被這個男人折服。
和那個滿心算計的孫庶妃不同,她是真的想做他的妻子。
畢竟,這兩者也並不衝突,不是嗎?隻要她吹吹枕頭風勸淩朔放下舊怨,那麼宜王府就能照樣風平浪靜過日子,她也能和他長相廝守。
貼上他寬闊的胸膛,就在她漸漸意亂情迷時,屋外再次傳來淺碧催促的嗓音,「王爺,您快來啊!王妃等著您呢!」
「您再不出來,王妃娘娘就要親自來請了!」
「王爺,王爺!王爺!」
淩朔離開的時候,陳庶妃的臉色黑成碳底。
「我明日再來陪你,別生氣了。」淩朔破天荒安撫了她一句。
陳庶妃扯了扯嘴角,連裝都裝不下去溫婉賢德,她盯著淩朔,問,「明日王妃要是再有事,王爺還去不去?」
一連半個月,次次來鬨,次次把人拐走。
不止她是這樣,連孫庶妃那邊也是。
她心中已經起了疑。
誰知下一秒,淩朔竟笑著說,「明日我帶你去湯泉池沐浴,不帶王妃,也不帶孫庶妃,冇人會打攪我們,就算王妃想鬨也冇法子,你放心就是。」
陳庶妃愣了,疑惑頓消,歡喜溢位心間。
她眼睛亮亮地看著淩朔,「就我們倆?」
「還想有誰?」淩朔揶揄地笑。
陳庶妃臉紅了,她低下頭,小聲呢喃一句,「「好,一言為定。」
「明日妾身等著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