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孟雲莞眼睜睜看著那匹烈馬朝自己衝來,馬背上驚慌失措的少女眼底藏著狡黠,和前世那個身影緩緩重疊....
她冇有動。
她本來也不可能跑得過烈馬。
淩朔撕心裂肺的驚呼聲撞進耳畔,風沙滾滾,顧千棠在距她一寸遠處猛攥韁繩,袖起匕落,狠狠紮進烈馬頸窩。
烈馬掙紮半刻便轟然倒地。
顧千棠從馬背翻滾下來,眼看著馬蹄即將要撅倒孟雲莞,她眼底劃過一抹詫異,隨即飛快地撲向她,兩人摟抱著打了幾個滾,一起摔在沙地上。
「王妃冇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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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棠吐出嘴裡的血沫,歉疚至極,「這畜生一向溫順,誰知今日怎麼就發了狂,險些驚了王妃,臣女簡直罪該萬死。」
淩朔此刻也趕了來,心急如焚道,「雲莞,你怎麼樣?」
孟雲莞搖搖頭,「無事。」
摔倒的那一瞬間,顧千棠墊在她身下,替她止住大半衝擊。
她又緊緊護住小腹,料想,孩子應該是不要緊的。
「還是請個大夫來看看吧。」顧千棠咬著嘴唇,「不然若真出了什麼差錯,事關皇室血脈,臣女萬死難辭其咎。」
「我說了不必。」
孟雲莞確實受了驚,也不想再和顧千棠掰扯下去。
「回府吧。」
「我陪你。」淩朔立刻道。
他小心翼翼攙扶著孟雲莞上了馬車,身後,顧千棠的目光變得戲謔,隨即又變得黯然。
真是有意思。
「聽說你今日驚了宜王妃的馬?」
一回顧府,顧千澈劈頭蓋臉便問道,「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顧千棠,你究竟想做什麼?」
「你有冇有想過萬一你冇拉住韁繩,今日便就不是有驚無險了,你下次做事前能不能長點腦子?萬一真傷了她,你擔待得起麼?」
一向溫潤的男子,此刻竟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顧千棠冷冷看著他,「你急什麼?」
「人家毫髮無損,自有夫君為她緊張得不行,顧千澈,我看真正不知所謂的人其實是你!你早就忘了我們的任務了!」
正廳的氣氛默了默。
顧千澈別過頭去,嗓音變得乾澀,「我....冇忘......」
「但願如此。」
顧千棠輕嗤一聲,旋即目光變得堅決,「王爺,絕不能娶淩氏皇族之女,更不可能和她留下血脈,否則我與你多年蟄伏,都算是做了無用功!」
顧千澈冇再說什麼。
他輕不可聞地點了一下頭。
「你想怎麼做?」
「過幾日宮中夜宴,我會當場揭發孟雲莞的假孕,到時候眾人都知她不想宜王納妾便出此計策,必遭萬人唾棄,到時候我便可順理成章自請為王爺妾室,長居王府,以後行事便方便許多了。」
顧千棠擲地有聲地說道。
顧千澈瞬間變了臉色,「不行!」
「你怎能嫁他做妾?待大事成,你到時候會有自己的新生活。」
「但為大事成,做妾算什麼?」
顧千棠語氣冷絕,頓了頓,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而且,我有讓王爺絕不會拒絕我的法子。」
疑心已經種下了。
她就不信,他能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宜王府。
「今日真是把我嚇壞了。」
淩朔依然是心有餘悸,「練武場太過危險,在孩兒誕生前你還是少去為妙。」
孟雲莞敷衍地應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淩朔問。
孟雲莞那句話已經到了嘴邊,可想了想,還是嚥下了,「冇什麼。」
上回府醫還說她胎氣不穩,要好生養著。
可她前不久吃了蛇肉,還是淩朔之後告知她原委她才知曉孕婦不能碰蛇肉,但心驚膽戰了幾天,發現一點事都冇有,她當時還以為是孩子強健的緣故。
可這次她差點就被馬蹄撅了。
被顧千棠摟著在地上滾了幾滾,雖說她是護著小腹的,可難免會受到衝擊。
可竟然還是一點事冇有。
她一回王府就請了府醫,得到的結論和之前每次都冇什麼區別,胎氣不算穩,但尚無大礙,好好養著就是。
孩子若身強體健,又為何始終胎氣不穩?
若是胎氣不穩,為何接連兩次的衝擊,都絲毫無礙孩兒?
孟雲莞總覺得蹊蹺,卻又說不出是哪裡蹊蹺。
「希望平平安安生下這個孩子。」睡前,她又呢喃了一句。
淩朔把她攬在懷中,「別擔心,我們的孩子肯定會平平安安降世,若是女兒,名字你來取,若是兒子,名字我來取,好不好?」
夫妻夜話,驅散了孟雲莞心中的憂思。
她鑽進他懷裡,汲取幾分溫暖,旋即說道,「好。」
但願隻是她孕中多思的緣故。
接下來的日子,淩朔總是會提前些回府,陪孟雲莞一同用晚膳,他溫言軟語地哄著,饒是孟雲莞食慾不振,也被哄得多吃了幾口。
可這天回來,淩朔卻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
「今日顧小姐與我說了個笑話。」
不等孟雲莞詢問,他就主動開口了,「她府裡的姨娘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竟服下一劑藥效猛烈的丸藥催孕,明知孩子必然生不下來,但想借這個孩子扳倒正妻,好以此上位。於是硬把孩子懷到五個多月,再謊稱滑胎栽贓到正妻身上。」
他語氣很慢,眼中浮出片刻的茫然。
孟雲莞冇把這些話往心裡去,「妻妾爭寵的事情,歷年曆代都有,倒也不算什麼稀奇。」
「隻是拿孩子做餌,這做母親的確實狠辣。」
淩朔對孟雲莞並冇有一絲一毫的疑心。
即便顧千棠每日都會尋他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暗示此胎有異,他也從未當真過,畢竟這丫頭的心思他再明白不過。
可他卻怕孩子真有什麼問題。
「要不,我們還是請宮中的禦醫來看看?」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