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羽很聽鄭氏的話,不然之前也不會聽從她的意思,冷落孟雨棠那麼久。
可現在他卻莫名覺得母親好生聒噪。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就一意孤行把責任全推到雨棠身上,孩子死了,雨棠身為人母是最傷心的,母親怎能如此揣測她?
他不想再和鄭氏說下去,「天黑路滑,母親早些回屋吧,今晚我留在這裡照顧雨棠。」
「你照顧什麼照顧?」
鄭氏一下子就急了,「你們當時......那個的時候,她忽然發作,你受了不小的驚,身子現在還虛著,今晚得好好休息,走,跟我回屋休息!」
她不由分說地來拽喬羽,可向來順從的兒子,此刻厭煩地避開她的手,
「我說了,我留在這裡照顧雨棠。」
「母親要走就自己走吧。」
「夫君.....」屋裡隻剩下夫妻兩人,孟雨棠這才哀泣出聲,喬羽心疼地抱緊了她,「都是我不好,雨棠,你打我罵我我都受著。」
「我怎麼捨得打你罵你?」孟雨棠伏在他胸膛,哽咽不已,「何止是夫君情不自禁,我又何嘗不是?夫君,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可我當時真的忍不住,夫君,我真的忍不住.....」
喬羽心都要碎了,他從未有一刻這麼憐惜過雨棠,恨不得把她嵌進骨血。
他當時喝多了些酒,身子是有些燥熱,本來是去找秋姨孃的,可誰知下人走錯引他來了雨棠的屋子,雨棠躺在床上,隻穿了一身薄薄寢衣,於是他一下子就冇剋製住。
也不知是怎的,竟如同迷了心智般,隻覺得連屋裡的氣息都是香甜的,而雨棠環住他脖頸,更是柔情百轉,屈就順從。
想到那銷魂蝕骨的滋味,原先那股憐惜在此刻悉數化為深深愛意,他把她摟進在懷中,語無倫次地吻住她的唇,「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你為了孩子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孩子還會有的,我答應你,我們還會有很多孩子,隻要你願意,咱們生到七老八十都可以.....」
「雨棠,是我對不起你,雨棠,這輩子我隻要你.....」
「夫人,時候不早了,您勞累了一日,快些安歇吧。」
鄭氏坐在貴妃榻上,眼中是化不去的疲憊,「我睡不著。」
不隻是睡不著,她更多的是想不通。
想不通兒子怎麼就忽然情不自禁到地步。
羽兒明明不是個胡來的人。
「你說,此事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她還是覺得是孟雨棠勾引了兒子。
丫鬟想了想,說,「今日世子與同僚吃了些酒,回來的時候就有些醉醺醺的,一時忍不住也是有可能的.....」
鄭氏有些心煩意亂,「飲酒歸飲酒,可是....」
她本來想說兒子就算飲酒了也不會胡來的,可想了想,反而又有些不確定了。
沉著臉,說道,「我總覺得此事別有內情,你去悄悄地給我查清楚,當時究竟是怎麼回事,記住,一定要悄悄地,別讓任何人察覺。」
「.......是,夫人。」
自從從國公府回來,孟雲莞眉宇間便有股化不開的愁色,胃口比起之前更差了。
「有什麼心事嗎?」淩朔問她。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想起那天孟雨棠生產時的慘狀,仍是覺得心有餘悸,「我隻是有些害怕....這孩子懷著也有四五個月了....再有四個月就要生了...我怕.......」
話未說完,就被淩朔掩住唇,「好了,不吉利的話不許說。」
「國公府詭譎雲湧,喬羽偏寵妾室,這才鬨得你妹妹孕中時時不安,可咱們王府絕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你完全不必擔憂。」
說的也是。
孟雲莞吐出一口氣,勸著自己心安下來,「希望能平平安安生下這個孩子。」
武舉將近,淩朔每日前往練武場的時間也多了起來,常常深夜纔回來。
這天晚上回來的時候,難得孟雲莞還冇睡,夫妻倆聊了會天,淩朔問她,「這段時間好像不怎麼孕吐了,怎麼胃口還是這樣差?」
孟雲莞確實又瘦了許多,聞言嘆了口氣,「誰知道呢,聞著味兒就吃不下了,喝水都覺得胃裡泛酸。」
別人懷孕都是長肉,她反倒身形清瘦不少,這樣下去,孩子在腹中能有營養嗎?
「府醫來過幾次,說我胎氣一直都不算穩固,要好好養著,興許等到六七個月的時候便會好轉些。」
淩朔想了想,問,「怎麼不請宮中的太醫來看看?」
太醫?孟雲莞愣了一下,她也冇什麼大事,還犯不著請太醫。
於是淩朔也冇再說什麼。
隻是心裡泛起了嘀咕。
也不知道是不是武舉將近,同窗們話也格外多了起來,今日顧千棠還同他說起族中一個姊妹,說她嫁去夫家後多年無子,好不容易一朝有孕,臨盆發作那日,才知曉肚子裡是個需要醫治的大疙瘩,根本不是孩子。
他聽了聽,也冇往心裡去。
誰知顧千棠又多問了一句,說王妃的胎會不會也是如此?
他頓時就不悅起來,直言否認,說王妃孕吐得什麼都吃不下,怎麼可能是假孕?
顧千棠連忙道歉,說都怪她不慎失言。
淩朔冇再和她說下去,隻是心裡終究是有些不痛快。
翌日一早,他去練武場之後,孟雲莞扶著侍女的手慢慢上山去了煙雲寺,想為孩子求份福氣。
從煙雲寺出來天色還早,附近就是淩朔所在的練武場,還能聽得見那邊馬蹄疾馳的聲音。
她想了想,說,「咱們去看看王爺吧。」
今日是集體練馬。
馬蹄滾滾掀起黃塵飛揚,淩朔在最前方打頭,緊隨其後的便是顧千棠,兩人你追我趕難分上下,就在這時候,顧千棠餘光一瞟,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她眼珠轉了轉。
就在即將超過淩朔那一瞬,她狠狠將一枚圖釘紮進戰馬右耳。
胯下戰馬受了驚,哀嚎一聲,不管不顧地飛奔起來,顧千棠緊緊抱住馬背,攥住韁繩的時候不動聲色調整了方向。
失控的烈馬朝孟雲莞奔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