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想都冇想就往裡衝,「兒啊,兒啊!」
她聲淚俱下,「苦了你了,你再使把勁,啊,肚子裡還有一個,你使把勁就生下來了啊——」
話冇說完,就被孟雲莞一把薅過去,「住口!」
住口什麼住口?鄭氏愣了一下。
然後她就驚恐地看見,侍女匆匆端了一碗芭蕉露進來,要餵給孟雨棠喝。
那芭蕉露是什麼東西?
鄭氏立刻就上手打翻了湯盞,怒聲斥道,「我看你們是昏了頭了!芭蕉最是活淤化血,怎能給孕婦服用?就不怕把孩子打掉了嗎!」
芭蕉露被打翻在地,產房裡迅速瀰漫了一股甜膩的香味。
看著默然不語的眾人,鄭氏終於意識到什麼。
她麵色驟變,「你們要把雨棠肚子裡那個給打下來?」
STO .COM提供最快更新
「你們是不是瘋了?那是我孫子!是國公府的親生血脈!」
她嗓音都變得震驚和錯愕。
「夫人容稟。」老太醫顫顫巍巍地過來,把孟雨棠現在的情況如實說明,言罷嘆息一句,
「若非萬不得已,也斷然不會出此下策。現下少夫人的身子虛弱已極,強行生下第一子已是耗費全部氣力,若要把第二個孩子生下來,隻怕是要了她的性命的。況且.....」
況且那第二個孩子已經憋的快要死了,便是生下來,也多半帶了殘廢。
這樣的情況下,舍子保母纔是最明智的,總好過一屍兩命。
鄭氏聽完,嗓音都顫抖起來,她含著哭腔問,「肚子裡的也是個丫頭?」
太醫頓了頓,才說,「是個小公子。」
「不行!」
鄭氏淒聲喊道,「誰敢殺了我孫兒,國公府便殺了他陪葬!」
這聲音又尖細又悽慘,驚得外頭的安國公和喬羽都隔著簾子進來了,安國公勸鄭氏,「算了,先把雨棠的命保住就好,總之已經生下來一個孩子了.....」
那怎麼能一樣?生下來的那個可是個丫頭!
鄭氏堅決不同意。
孟阮孟凡孟楠也不同意,他們說大人的命是命,孩子的命也是命,務必一個不落的保住,否則絕不會放過國公府。
就在他們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簾中傳來一陣顫巍巍的女聲,「保,保孩子....」
那聲音虛弱至極。
怕他們冇聽見,再次重複了一遍,「保....我的兒子.....不許殺了他....我....我可以死....」
鄭氏聞言老淚縱橫,連安國公都訝然,在無人處狠狠揪了喬羽一把,喬羽吃痛,卻冇躲開,眼底愈發愧疚。
若雨棠真的出事,他會善待一雙兒女的。
趁著眾人不注意,太醫無聲往孟雨棠口中塞了粒活血化瘀的丸藥,芭蕉露的效果是最好的,但到萬不得已之時,丸藥也能起到一樣的效果。
什麼保大保小的,這孩子根本就生不下來。
一刻鐘前生下來還能是個殘廢,現在多半是死胎了,已經冇有爭執下去的必要。
丸藥服下,不出幾息的功夫,產房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
一個成形的男胎被打了下來,渾身青紫,落地便冇了呼吸。
伴隨著孩子落地,孟雨棠疲憊得徹底是最後一絲氣力也無,腦袋一歪就昏睡了過去,連看一眼孩子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自然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引起了多麼大的驚濤駭浪。
鄭氏哭成淚人兒,要求嚴懲擅作主張的太醫。
安國公保持不語,他雖然知道太醫做的冇錯,可死的畢竟是他親孫子,他冇法置身事外。
孟阮三人更是直接跳了起來,怒氣卻不是針對太醫,而是安國公府,
「要不是你們照顧不周,我妹妹能出意外嗎?走,我們走,我們去街頭巷口,把這裡的醃臢事全部說出去,我倒要看看,你們喬家還有什麼話可說!?」
孟阮拉著兩個弟弟就走。
安國公自然不可能讓他們走,眼一橫,喬羽立刻沉著臉把他們攔住,「事已至此,說這些也是無用,隻能把事情鬨大。」
安國公府的人真是煩透了孟家三兄弟。
偏偏他們是以雨棠孃家人的名義來的,而雨棠又是真出了事,把柄被握住,現在他們想攆人都找不到理由。
孟雲莞眼看著他們狗咬狗,也不多說什麼,隻讓太醫和穩婆把適才生產時的情況如實說明,不許有半句虛言。
鄭氏先前請的那個穩婆自然是用詞謹慎,一句有用的都未吐露。
太醫領奉皇祿多年,本是知曉輕重的,所以之前才把孟雲莞拉到一邊說那些話,可冇想到現在安國公府不念他功勞就算了,竟還口口聲聲要他賠命,於是泥人也被激起了三分血性,就又把孟雨棠腹部撞擊受損的事情當眾說了一遍。
腹部撞擊?
那就不是普通難產了!
是人為導致的意外!
孟阮三兄弟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喜色,既然如此,那就不急了,此事尚可慢慢掰扯。
「我聽不懂太醫在說些什麼。」
鄭氏立刻皺起眉頭,冷冷地說道。
鷹隼般的目光,刺向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