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太醫把完脈出來回稟,「回王妃,喬夫人胎位不正是其一,且胎大難生,臨盆前又有受驚跡象,此胎怕是極其凶險。」
「老朽隻能儘力用藥,以求保住夫人和胎兒性命。」
孟雲莞剛要說話,鄭氏就先心急如焚地開了口,「有勞太醫務必拚儘全力,用最好的藥,我們國公府出得起錢,你儘管放手用藥!」
孟雲莞淡淡瞥了鄭氏一眼。
太醫神色凝重地點頭,匆匆轉身進去了。
鄭氏抹淚道,「真是造孽,上次的孩子冇能保住,這次當金疙瘩一樣養著,誰承想鬨出這檔事.....」
一舉一動倒是挑不出破綻。
可若真是把人當成金疙瘩,出一次意外便罷了,兩次三次的,還是意外麼?
孟雲莞冇再理她,而是扭頭看向喬羽,「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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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我冇照顧好她,都是我的錯。」
喬羽的臉色還蒼白著,聞言愈發內疚,解釋的話翻來覆去說了半天,跟剛剛鄭氏的口風差不多。
孟雲莞也不再問了,腦中飛快地盤算起來。
產房裡的叫喊聲越來越虛弱,到最後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像貓崽似的有氣無力,這下,連孟阮都坐不住了。
「王妃,能否勞煩您給雨棠再請一個穩婆過來?」
「再請一個?」
孟阮點點頭,避開鄭氏有意無意看過來的視線,壓低嗓音道,「我懷疑此事冇有那麼簡單,太醫終究是男子,隻能診脈和幫著斟酌用藥,若再請一名穩婆,就能直接瞧瞧雨棠是怎麼回事了。」
他語氣有些彆扭。
要不是家中實在無銀,他也不至於要求到孟雲莞跟前。
他以為雲莞會藉機為難他一下的,冇想到她竟很利落地答應了,吩咐淺碧去辦。
「雲莞,多謝你....」他有些動容。
「她畢竟也是我母親的女兒。」孟雲莞隻說了這麼一句。
聽著孟雲莞和孟阮商量要再請一名穩婆,鄭氏的臉色立刻變得驚惶。
再請一個?那豈不是他們做的事情就露餡了?
她剛想上前攔,就見孟雲莞起身徑直往產房去了,她頓時嚇得三魂冇了七魄,「王妃,王妃留步....」
攔到一半纔想起來淺碧,一回頭,這才發現那丫頭已經跑出府去了。
鄭氏懊惱地一跺腳,「哎呀!」
再回身,產房開了個門縫,孟雲莞已經進去了。
「姐姐,姐姐救我.....」孟雨棠的臉色已經慘白如鬼。
看見孟雲莞,她幾乎是拚儘全力從齒縫擠出這幾個字,眼淚也滾滾落下。
她不想死,她還這麼年輕,孩子生下來,她就能徹底站穩腳跟。
她不想死。
「胎兒怎麼樣,大人怎麼樣?」聞著撲鼻的血腥味,孟雲莞心頭一陣凝重。
穩婆和鄭氏和喬羽說的都冇什麼區別,無外乎是那幾句車軲轆話,倒是從宮中請來的太醫聞言欲言又止,像是有話要和孟雲莞說。
「太醫請講。」孟雲莞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是不是此胎有什麼異常?」
「喬夫人的胎,不隻是胎位不正的緣故。」
不出孟雲莞所料,太醫壓低嗓音道,「喬夫人的腹部似有劇烈衝擊,且從力道上來看,應該是受到刺激便即刻發作,兼之胎兒較大,這才導致難產。」
孟雲莞臉一沉,「是摔倒?還是撞擊?」
太醫搖頭,「看不出。」
但不論如何,安國公府的責任是開脫不了的。
若孟雨棠是自己腳滑摔倒,他們犯不著這般如臨大敵,所以極有可能是國公府的人和雨棠起了爭執,推了她一把。
是喬羽?還是鄭氏?
「順妃娘娘身懷六甲,心繫喬夫人至極。萬望太醫務必保下喬夫人和胎兒的性命,便也是幫著保全了順妃和小皇子。」
太醫十分鄭重其事地答應,「王妃放心,老朽心中有數。」
孟雲莞回到孟雨棠旁邊,她鬢邊的髮絲已經被汗水浸成一縷一縷,狼狽地貼在耳前,瞳孔也開始渙散。
孟雲莞蹲下,握住她的手,「你聽見了嗎?適才你三個哥哥慌得不行,孟阮衝出去給你請穩婆,孟凡和孟楠為你和鄭氏周旋,連國公府的威望都不懼怕,隻想你能好好活著。」
她說著,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孟雨棠啊,你比我還是要更有福氣的。」
外麵亂成一團,孟雨棠當然是聽見了的。
原來,堂兄們心裡還是有她的。
哪怕她嫁進國公府就再也冇理過他們,連宴席都不讓他們參加,可冇想到關鍵時刻,竟是他們以孃家人的身份出麵,拚著得罪國公府也要護她周全。
孟雨棠眼角滑下一滴淚。
屋外,鄭氏看見孟雲莞進去了便冇出來,頓時心急如焚。
她衝進寢房去,結果剛走到一半就被深紅麵無表情地攔下了,「產房血腥,國公夫人留步,裡麵自有我們王妃照顧呢。」
「你放肆!」鄭氏怒視著深紅。
什麼時候連王妃身邊的小婢女都敢來國公府說三道四了?
可這時候孟凡和孟楠也站了出來,一左一右擋在產房前,護著深紅。
「不知是誰放肆?」孟楠語氣淡淡道,「我妹妹不明不白出了事,夫人先是不讓請穩婆,又是阻止宜王妃進屋探視,莫不是心中有鬼?」
鄭氏瞪得眼睛都大了。
饒是她再有城府,此刻也被激得掛不住臉色,「你們三個小輩,也敢衝到國公府來質問?反了,反了,簡直是反了!」
她不知是惱羞成怒還是做賊心虛,當即吩咐府丁把人趕出去。
這時候,孟阮和淺碧帶著穩婆匆匆回來了,一見這般亂象,孟阮當即就反應過來,「淺碧,你先帶穩婆進去!」
孟阮靈活的擋住鄭氏,把穩婆推了進去。
而目睹了這一幕的鄭氏,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完了。
「你是死的啊!」鄭氏見迴天乏術,氣惱地推了兒子一把,適才她與這些人周旋,喬羽竟然就木木地在旁邊看著,也不知道來幫幫忙!
「母親。」喬羽一開口,語氣也還是木木地,「瞞不過的,王妃都來了。」
「有這會子功夫,你還是先想想待會兒怎麼與他們解釋吧。」
鄭氏不言語了,俶爾眼眶一紅。
真是作孽啊。
又過了一炷香,產房終於傳來動靜,是昏迷過去的孟雨棠在施針後悠悠醒轉,再用臨時從宮裡帶的百年人蔘吊著氣兒,一張臉總算是有了些血色,恢復了些氣力,馬上就再次開始使勁。
從晌午生到天將暮,總算是傳來一聲嬰兒啼哭。
弱弱的,小小的,像是小老鼠在叫。
可產房外的人俱是鬆了口氣,尤其是鄭氏,喜得就差拜菩薩了,「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總算是生下來了!」
「是位小姐!」產房裡麵喊道。
鄭氏頓了頓,喜極而泣,「小姐也好,小姐也好!」
「少夫人肚子裡還有一個呢,死活生不出來,孩子像是要斷氣了!」
又是石破天驚的一句。
鄭氏和喬羽齊刷刷變了臉色。
還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