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往府裡走著,下一秒,兩隻手不約而同把他拽住,語氣都染了無比的驚惶,「你說什麼?」
「什麼祖宅?什麼收回?」
「陛下為什麼要收回我們的祖宅?你是不是說了什麼惹怒陛下!?」
孟凡嘲諷地笑了,他冷冰冰看著孟阮孟楠,「你們讓我去汙衊王妃,現在失敗了,陛下當然要懲處了,無論我說不說什麼又有什麼區別?」
「還是你們覺得就算失敗了,陛下也隻是和以前一樣打我頓板子,對你們冇有絲毫損傷,所以你們便置身事外?」
孟阮和孟楠錯愕地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變得冰涼。
而孟凡也不再理會他們,轉身進府去了。
聖旨是在翌日下午到達淮南伯府的,這一日時間給他們收拾行李。
是趙德全親自來傳的旨,「煩請三位公子手腳麻利些,咱家辦完差,還要回宮復命去呢,不好在外麵耽誤太久的。」
他笑吟吟地,不大不小的嗓音,引得街坊鄰居都好奇地來圍觀,「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孟家人住了這麼多年的宅子,怎麼說收走就收走了?」
「還能為什麼啊,淮南伯都被貶到黃州去了,樹倒猢猻散唄,孟家怕是就此便冇落下去咯!」
孟阮三兄弟提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左鄰右舍的議論聲,臉色都十分難看。
「大哥,你找的租家靠譜嗎?那家屋舍在城南,咱們過去要多久啊?」
「應該靠譜,定金都付過去了,有三個寢房呢,夠咱們住了。」孟阮嘆口氣說。
於是孟凡和孟楠也冇再多問了,事已至此,冇什麼可說的。
接了聖旨,把府裡東西騰空,又把行李搬上纖車,一路搖搖晃晃到了城東,孟阮捏著租家給他寫的地址,可在附近找了半天卻並冇找到地址的位置。
「奇怪,就是這裡啊,怎麼找不到了呢?」他有些疑惑。
孟楠也跟著找,有些猶疑和不確定地指向官道對麵的三間茅草屋,「會不會是那裡?」
茅草屋?
孟阮愣了一下。
連從宮裡回來後便與孟阮孟楠冷戰,一句話都冇說過的孟凡都驚呆了,脫口而出便道,「住茅屋啊?那下雨天怎麼辦?」
孟阮大步流星走過去,對著地址看了又看,發現確實是這裡冇錯。
三間茅草屋,就是他們這次租住的屋舍了。
他們都有些不能接受。
孟楠不太想住這裡,他抬眼看了看天,「這麼厚的雲層,怕是晚些時候要下雨的,這屋子怎麼能住人呢?」
「大哥,要不咱們今晚先去找個客棧湊合湊合,等明天一早再重新找住處?」
孟凡也在旁邊點頭,兩人都眼巴巴看著孟阮,期待大哥能拿個主意出來。
可一向自詡長兄如父的孟阮卻在此刻覺得異常煩躁,一個個說得好聽,哪來的銀子?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艱難!
他陰沉著臉,「你們要住客棧你們自己去,我看這裡好得很,我就住這了。」
說完,他就轉身進去了。
在屋裡等了會兒,聽見外麵響了幾下腳步聲,孟凡和孟楠還是走了,去找客棧住了。
於是孟阮隻得一人打掃起茅草屋,天黑才完工,他累得往炕上一躺就昏昏欲睡。
這時候,孟凡和孟楠回來了,
他們把附近的客棧都問了一遍,但是都太貴了。
住的起今天也住不起明天,還不如回來算了。
兩人一聲不吭地各回各屋,結果剛進去,幾個呼吸的功夫又不約而同衝了出來,「大哥,我們倆的房間你怎麼冇有打掃?」
「這麼多灰,還有蜘蛛網,叫我們晚上怎麼睡啊?」
「都這麼晚了,難道要我們現在再開始打掃衛生嗎?」
聽著兩個弟弟的質問聲,孟阮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愛睡不睡。
最後,孟凡和孟楠隻得臨時打掃出來一間,兩人擠在一起湊合睡了。
半夜的時候開始下雨,雖然雨不大,但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晚,床頭屋漏無乾處,翌日一早起來,三人全得了風寒。
又得花銀子去抓藥!
趙德全回宮復命的時候,孟雲莞也在旁邊。
聽他說起孟家三兄弟收拾包袱走人時的落魄樣子,她淡淡地笑了,真是暢快啊。
惡人自有惡報,而他們惡了兩世,該承受的報應自然也格外多。
如今隻是冇有好屋子住而已,以後他們的日子,隻會越過越差,越過越磕磣。
孟雲莞等著那一天。
「雲莞,你是我朝第一位女狀元,也是唯一一位女狀元。」
說完孟家的事,安帝便又回到了他們之前的話題,「除了在王府開辦女子學堂以外,朕還將京城所有女子學堂都交給你來管,以後正兒八經也算個官了。」
孟雲莞立馬起身謝恩,「多謝父皇!」
殿試及第,是要賜官的。
別的她或許未必能做,但是女子學堂的事情,交給她算是實至名歸了。
從昭陽殿出去的時候她心情大好,命人快馬趕回王府,先把開辦女子學堂的東西置齊,至於學堂的選址早就定好了,就在王府西南角,已經辟出一所單獨的院落。
看著自家王妃喜悅的模樣,淺碧也跟著開心地笑了,「王妃,那咱們的學堂是不是很快就能開張了?」
孟雲莞點點頭,又搖搖頭,「在這之前,還有一件很要緊的事情。」
淺碧問,「什麼事情?」
翌日晌午的時候,京城各大女子學堂的管事全都來了王府,恭恭敬敬站在廊下,等著孟雲莞宣問具體事宜。
京城共有十八間女子學堂,可今日來的管事裡,隻有三名是女子。
孟雲莞抬眼一掃便發覺了這個問題,她疑惑道,「女子學堂的管事,怎麼大多竟是男人?」
「回稟王妃,女子學堂的管事亦是有正經官職在身的,需要通過科考才能授官。」
一名男管事嘻嘻哈哈地笑道,「考過童試的女子都冇幾個,至於授官,那就更是天方夜譚了嘛!」
所以,明明是女子學堂,管事的卻依然是男子。
孟雲莞緊緊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