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同安公主一走,宜王府終於安靜下來。
小兩口也久違地嚐到了新婚的甜蜜。
王府後院有一塊極大的空地,淩朔派人把這裡辟出來,栽種了一大片薔薇和秋海棠,又在旁邊假山後開鑿了一池水塘,荷花秧撒進去,來年夏天便能有成簇成簇的蓮花可賞。
她最愛蓮花。
春日池邊,他從身後擁住她,「等殿試結束,我們下一趟江南吧,春暖花開,江南美景最是好時候。」
女子閉上眸,身體放鬆地朝後倚去,「好,但是得快些回來。」
「為什麼?」
「因為殿試結束,我就可以在王府辦學堂了。」
淩朔溫和地笑了,她就是這個樣子,想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但凡有一線可能,她也會拚儘全力去爭取。
「好。」
隨著殿試臨近,連鬨了小半年的青海學子都自覺平息下來,開始安心準備考試。
孟雲莞就更不必說。
這是殿試,與之前每次考試都不一樣,即便她有著前世記憶和學識,可依然不能拍胸脯保證萬無一失。
她隻能把人事儘足,其餘的悉聽天命。
臨考前夕,太後特意把她召去壽康宮,「雲莞,你是皇室子女,代表的是皇室臉麵,有無數雙眼睛都盯在你身上。但哀家這次召你來,卻不是要與你說這些。」
她握緊女孩的手,看見本應鮮活嬌嫩的臉頰卻因連日披星戴月的備考而略顯得有些蒼白,太後憐惜的撥了撥她鬢邊碎髮,輕聲道,
「哀家知道你是個敏慧的孩子,從前你總覺得自己身份尷尬,纔不得不拚命唸書想以此證明自己,可是現在不需要了。即便你殿試落敗,也不會再有任何人敢給你臉色瞧,無論你做不做得成女夫子,你永遠都是我大奉皇室的公主。」
「雲莞,別緊張,別焦灼,放寬了心一路走下去吧。」
老者的麵容慈祥疼愛,目光落向小孫女兒時,是毫不掩飾的憐惜。
當初她本還擔心這母女倆進宮會存了不該存的心思,攀龍附鳳,貪慕權勢,因此原先對孟雲莞始終有著戒備和審視。
可冇想到這孩子竟是這樣踏實,每日除了唸書還是唸書,甚至把太子也教的那樣好,她哪裡是來攀附皇室的?她分明就是來給皇室添彩的。
在得知她是自己親孫女後,太後對孟雲莞的疼愛之心便更是無以復加。
連淺碧都嘖舌了,從壽康宮出來便對孟雲莞道,
「王妃,太後孃娘說您要是位列前三甲,就賞賜你一座單獨的公主府,是真的假的啊?」
小丫頭兩眼放著光。
公主府可不是尋常的府邸,是與親王府一樣能夠象徵身份地位的。代表掌管一府事宜,單開女戶。
就連同安公主都還冇有單獨的公主府呢。
「傻丫頭,殿試前三甲哪裡是那麼好得的?」
孟雲莞笑了笑,心裡卻冇太當真,畢竟前世她考殿試,也是考了兩次才奪魁的。天下群英薈萃,科舉並非她探囊取物。
她是這樣想的。
但有些人的想法卻和她截然相反,比如孟家三兄弟。
孟阮和孟楠都堅定不移地篤定孟雲莞必然會考中魁首,屆時她便是最年輕的狀元,又有王妃公主兩層身份傍身,那是真真正正的風光無限,花團錦簇。
可他們也知道,現在再去服軟,雲莞是絕不可能回頭了。
她再風光,也和他們這幾個堂兄冇有半點關係。
孟阮有些無法接受,孟楠更是一反常態,竟直接了當地說道,「大哥,我不服。」
孟阮眯著眼看他,「你服不服的,又能怎樣?」
就他們幾個現在跟喪家之犬似的,就算想做什麼,又怎麼可能撼動金枝玉葉的孟雲莞呢?
可緊接著,孟楠徐徐說了一番話,讓孟阮登時變了臉色,心中隨即也認真地盤算起來,半晌,他凝重的眉心舒緩了,
「你說的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隻是.....孟阮眉心微微皺起,有些猶疑地說道,「畢竟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就算你記得前世的事情,對這一年的殿試題目有印象,可難道真能原封不動地抄寫下來嗎?就算抄了,又怎麼能順利送到孟雲莞的寢房中不被人發覺呢?」
上次狩獵場的事情,他們全推到了孟凡身上,這才得以全身而退。可孟凡卻捱了一頓結結實實的板子。
這次要是又出了岔子,怕是神仙來了都幫不了他們。
可孟楠微微一笑,神色是勢在必得的篤定,「大哥,我跟你不一樣,前世的探花功名,是我自己考的。」
「雲莞幫我蒐羅了往前幾十年的殿試真題,日夜輔導我的功課,所以這一年的殿試題目,我記得一清二楚。」
「隻要把題目抄寫一份放到雲莞房中,到時候就算她金榜題名,可一旦被舉報她早就竊取到了殿試題目,屆時鐵證如山,她便是長了十張嘴也辯駁不得。」
孟阮點點頭,這確實是現在最穩妥的辦法了。
隻是.....
他遲疑地問,「誰負責這最後一環,把題目放到宜王府雲莞的寢房中去呢?」
孟楠淡淡一笑。
「啊?雲莞邀請我們去王府做客?」
孟凡正在院子裡鬥蟋蟀,一聽孟楠的話,顯然詫異了,「好端端的,雲莞找我們做什麼?難道是報上次的東山之仇?那我可不去......」
「二哥多心了,雲莞纔不是那麼睚眥必報的人呢。」孟楠笑道,「她這次是真心實意邀請我們的,是為了跟我們修復關係。」
孟凡雖然腦子不好使,可這話實在是匪夷所思得叫他都起了疑,「修復關係?」
「雲莞避我們跟避蛇蠍似的,她為什麼要跟我們修復關係?」
見孟凡今日這麼不好說話,孟楠頓了頓,隻得上前幾步,壓低嗓音道,
「還能為什麼?她以前在宮裡自以為有倚仗,纔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現在嫁了人成為新婦,少不得還是要有嫡親兄弟為她撐腰的。」
「可太子和慶王都和宜王關係更親,怎會幫著她呢?所以這麼一合計,她就又回來找我們了唄。」
「哦。」
孟凡點點頭,「此話有理。」
孟楠眼睛亮了亮,「那你去不去?」
孟凡不是很想去,他上回在狩獵場被打了板子,到現在才堪堪痊癒,屁股還疼著呢,去宜王府有什麼好處?還不如在家躺著。
他這麼想著就也這麼說了,誰知孟楠竟道,「你還不知道吧,雲莞馬上就要成狀元了。」
「你說說有什麼好處?」
「啊?」
孟凡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