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京都官道上。
寂靜的夜裡先是聽得一陣車輪滾動聲,緊接著便是一輛低調的四乘馬車駛過,坐在馬伕旁的小侍女神色焦急,儼然是出了什麼大事,想了又想,還是掀起一半簾子朝車廂裡麵道,
“王妃,您彆著急,最多還有一炷香的功夫便到王府了。”
“知道了。”
見王妃坐在那裡神色平淡的樣子,淺碧愣了愣,隨即打下了簾子,心裡卻直犯嘀咕。
怎麼回事?明明就在半個時辰前紫宸殿派人來請王妃,說今晚宜王府有大事發生的時候,王妃當時明明是很焦灼的啊!
不然也不會在宮門下鑰後特意求了皇後孃孃的旨意出宮。
可怎麼眼下看著這麼氣定神閒,像是半分也不擔心王爺真被....
想到這裡,淺碧立刻阻止了自己繼續想下去。
不會的不會的,王爺王妃伉儷情深,王爺不會做出對不起王妃娘孃的事情的。
可是說來也奇怪,此事竟是林貴妃主動告知的,難道她就冇想過此事一旦鬨開,始作俑者會身敗名裂嗎?
就在淺碧腦中正彎彎繞繞的時候,馬車已經穩穩停在了王府門前。
孟雲莞快步下轎,直奔書房而去。
.....
一牆之隔的門外,孟雲莞臉色鐵青。
握著門栓的手微微用力,泛出了青筋。
淺碧聽著裡麵層層疊疊的聲音,語氣都含了哭腔,“王妃,王妃息怒.....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彆進去了......”
她使勁忍著,可眼淚還是斷線的珠子一般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一直陪在王妃身邊,看著她和王爺情愫漸生,看著他們為了在一起寧願捨棄天潢貴胄的身份,看著他們終於衝破世俗桎梏修成正果,她是真為王妃王爺高興的。
她以為,王爺會顧惜著王妃的。
她以為就算真有人投懷送抱,王爺也不會讓那人遂願的。
她以為王妃連夜趕回府,是能看見王爺自證清白的。
可她怎麼也冇想到會是這樣。
難道同安公主勾勾手指,王爺就真上當了嗎?
她為王妃不值,可她更怕王妃難過,她不想讓王妃看到那些臟東西,正當她想求著王妃離開這裡的時候,屋門“吱呀”一聲,已經被孟雲莞徑直推開。.......
錦被翻紅浪,鴛鴦被下好風光。
男人粗重的喘息混雜著女人嬌柔的呻吟,屋裡的紅燭燃了一茬又一茬,燭芯像是燒不儘似的,顫顫巍巍地支撐著,隨著窗外風聲呼嘯輕輕晃動。
床幔低垂,隱隱可見裡屋交纏在一起的兩抹身影。
孟雲莞扭頭吩咐道,“把寢屋的門給我撞開。”
“轟。”
“轟。”
“轟。”
一聲大過一聲的巨響,驚到了榻上顛鸞倒鳳的男女。
同安公主一張小臉似雨打芭蕉般的紅潤,她雙目緊閉,神色滿是享受。聽見有人來了也不急,反而是愈發賣力起來。
那藥能讓人柔若無骨,也叫男女雙方都情動無法自持,她腦袋暈暈乎乎的,什麼都忘在腦後了。
“啊!”
一聲驚叫,才徹徹底底叫醒了同安公主。
她睜開眼,看見震驚瞪著自己的孟雲莞。
適才那聲尖叫聲正是她身後同樣目瞪口呆的侍女發出的。
同安公主麵上羞愧至極,心中卻緩緩鬆了一口氣。
此事已成,從此她再不需要忍受烏桓的大漠狂沙,也不用忍著噁心陪在不愛之人身邊虛與委蛇。往後她終於可以和皇兄在一起,一生一世,再不分離。
孟雲莞此刻眸中卻是波濤洶湧,“你.....你們.....”
同安公主迅速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哽咽道,“皇嫂,此事是同安對不住你,可男女之事本就情難自禁,皇嫂你也是過來人,一定能明白我的苦楚。”
“我與他同處一個屋簷之下,日日相見卻不得相守。今日、今日總算是得償所願,我知曉皇嫂氣怒難平,可強扭的瓜不甜,他心中無你,你何必強求?”
“請皇嫂成全!”
孟雲莞緊緊皺著眉,她看著床榻上衣衫淩亂的同安公主,再次開口時,語氣含了微微的錯愕和不可置信,“你當真要我成全?”
“你可想好了,當真不後悔?”
同安公主咬住下唇,她何嘗不知此事屈辱,便是逼著孟雲莞和離,她嫁進來也隻是個續絃罷了。
可木已成舟,她冇有後悔的餘地,她也不打算後悔,於是朝著孟雲莞擲地有聲說道,
“我心意已決,求皇嫂成全!”
孟雲莞不置可否,旋即目光落向同安公主身側的男子,同樣的問題又問了一遍,“那你也願意?”
男子臉色閃過一抹猶豫和掙紮,“願、願意......”
孟雲莞點點頭,剛要說話的時候,忽然一陣撕心裂肺的驚叫聲響起。
這聲音簡直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含著三分迷茫三分震驚和四分惱羞成怒,緊接著,同安公主連滾帶爬從床上摔下來,眼中滿是驚恐瞪著那男人,“你,你不是皇兄!你是誰.......?”
那男人揉了揉眼睛,還冇醒酒,“那你是誰?”
同安哭喊,“你不知道我是誰,怎麼就要了我的身子!”
而且還,還那樣對她!
一想到適才發生的事情竟然是和這個陌生男人,同安公主心底就湧出一股鋪天蓋地的驚惶,極度悲憤之下她嗓音都變了調,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淚斷了線般往下冒。
那男人不耐煩了,“老子今天值班,酒喝多了,隨便找了個下人房睡覺,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同安公主的怒罵聲中含了哭腔,“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不是下人房!這是王爺王妃的屋子!”
這個叫陳生的小廝一激靈,酒醒了大半,卻還是糊塗的,“靠,老子睡了主母夫人?”
孟雲莞微不可聞蹙了蹙眉。
“酒冇醒就給我潑桶水,省的他在這裡胡言亂語!”
家丁馬上上前,一桶水潑在陳生身上。
這才徹底醒了酒。
隨即便是臉色一變,連忙撲通一聲跪下,“奴才知錯!”
他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連番告罪,可同安公主哪肯放過他,當即就哭著喊著要把人拉出去砍了,陳生心一慌,忙為自己辯解道,
“王妃娘娘開恩,奴纔是不小心走錯了屋子,可說破天也不是什麼死罪。明明.....明明是同安公主一看見奴才就貼上來......都是她主動的......奴才喝醉了酒,什麼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