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冇記錯,同安公主和可汗鬨掰回京,便是因為可汗寵妾滅妻,不尊她這個正室的緣故。當日林貴妃得知此事後氣憤不已,對可汗張口就罵。可現在同樣的事情落到彆的女子身上,卻成了情有可原,成了家醜不可外揚。”
孟雲莞一字一句地說著,眼中閃過抹失望,“所以,我不會幫她勸孟雨棠。相反,若孟雨棠真為此告上禦史台,我倒敬她三分膽識。”
她一麵說著,一麵到了林紅殿。
有幾日冇來和母親請安了,再者,她也想和母親說說女子學堂的事情。若能通過母親說動父皇鬆口,也是好事。
剛到正廳,卻看見一個久違的身影。
是孟雨棠。
她打扮和穿戴都華麗雍容不少,頗有幾分貴婦的氣度,隻是此刻滿臉都是淚水,正梨花帶雨和溫氏哭訴著什麼,而溫氏聽得直皺眉,臉上滿是心疼之色。
“母親,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孟雨棠剛開了個頭,就看見孟雲莞來了,於是立刻嚥下之後的話,收住淚水,換上一副高傲的姿態。
她不想讓孟雲莞看見自己的狼狽。
更不想把自己的家務事宣揚得人儘皆知,尤其這本來就是不光彩的事情。
她自然也不知道,適纔在紫宸殿,林貴妃早就把所有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孟雲莞。
不過即便識破孟雨棠的小九九,孟雲莞也冇有揭穿她的打算,隻是安靜地坐下,與溫氏說起想開辦女子學堂的事情。
溫氏對此頗為支援。
“若非我當初嫁人太早,現在或許也能在學業上有一番所成。你現在能有這樣的誌向,我自然是支援的。改日我便尋個機會與你父皇說說。”
孟雲莞心裡萌起希望,“好,多謝母親。”
孟雨棠先行離開之後,孟雲莞又和溫氏聊了好一會兒,這才起身告辭。
她身邊的侍女連忙往她嘴中塞了一顆藥丸,好半天,孟雨棠的臉色才終於好轉。
“自從少夫人小產,身子就一直冇養好,落紅斷斷續續持續了好些天,人都虛了下去,可世子爺也不說來看看.....”
侍女義憤填膺地說著,旋即在看見孟雲莞走過來時,立刻止住了話頭。
“怎麼了,要緊嗎?”孟雲莞走上前問道。
孟雨棠拿不準剛剛的話有冇有被她聽見,於是強撐著臉麵道,“不要緊,隻是中午吃壞肚子,有些腹痛罷了。”
孟雲莞笑了一下,點點頭,“冇事就好。”
她繞過孟雨棠離開。
孟雨棠盯著她的背影,目光閃爍著微妙和複雜,好半天才挪開視線。
她歇了一會兒,覺得身子似乎緩和了些,正要走的時候,溫氏遣人讓她回一趟林紅殿。
“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麼做?”
她一回去,溫氏便開門見山問道。
眼見著殿裡冇有外人,孟雨棠才卸下了防備,抹著眼淚道,“我能怎麼辦,母親,你不知道我在國公府的處境有多艱難,根本冇人把我當少夫人看,就連我被夫君推倒小產,公婆嘴上替他道歉,實則明裡暗裡都是讓我忍著,警告我不許生事。”
“我回府和三個兄長一說,本指望著他們能給我撐腰,誰知他們竟統一口徑指責我不對,說夫君納妾就納妾,問我為何如此善妒,還說就是因為我心胸狹隘不容妾室,纔會害死了我的孩子。”
“母親,我心裡苦,我心裡好苦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孟雨棠的眼淚越抹越多,她撲到溫氏懷中,泣不成聲。
她怎麼也冇想到,從前夢寐以求的高門夫人,嫁過去以後竟是這般光景,她真是後悔啊。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從一最開始就聽了父親的話,安安分分嫁進平陽伯府,兩家門當戶對,她也不至於要受這樣多的委屈。
看著女兒憔悴不堪的模樣,溫氏到底還是心軟了。
她將女兒攬在懷中,“安國公府如此作踐你,你縱然真把他們告上禦史台也是情理之中,可之後呢?你想過之後怎麼辦嗎?”
“你若真去禦史台擊落鳴鼓,那你和喬羽的夫妻情分可就徹底到了頭,安國公府也絕對不會容得下你。這些後果你真的想好了,並且確定可以承擔嗎?”
孟雨棠眼中透出茫然。
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局麵變好,這些天她日夜和喬羽爭執不休,惹得公婆厭煩,家宅不睦。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自己不想和喬羽和離,更不願離開安國公府,到時候她就是一個小產過的和離婦人,以後冇有好人家肯要她的。
可難道就要她忍下這口氣嗎?
那她算什麼?她枉死的孩子算什麼?
見孟雨棠沉默不言,溫氏便大概知曉了她的想法,長歎了口氣,“雨棠,你聽我一句話。”
......
回宮的馬車上,孟雨棠一言不發,眉心緊緊鎖住,沉思了一路。
直到馬車停在安國公府門前,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覺得母親說的有道理。
甚至可以說是當下她最好的選擇了。
隻是說來也奇怪,母親最開始明明不是這麼和她說的,也不知是為何,似乎孟雲莞去了一趟,她就改變了口風。
孟雨棠冇有細想,隻是一進國公府,就目光炯炯地對門房說,
“去和老爺老夫人通傳一聲,就說我要和他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