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莞回到席位坐下,隨即竟見到一個怎麼都想不到的身影。
對上孟雲莞怔忪的目光,孟雨棠則顯得春風得意多了,雖然臉上蒙著麵紗,也依然擋不住可見她的容光煥發,
“姐姐,真是好久不見呐。”
孟雨棠笑吟吟地同她打招呼,眉宇間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得意。
孟雲莞淡淡地笑了一笑,“好巧,孟五姑娘今日也來了。”
“我自然是要來的。”
若說之前孟雨棠還顧念著幾分麵子功夫,那麼自從收到這份賜婚旨意以後,她就再也憋不住對孟雲莞的冷嘲熱諷,
“淮南伯府受邀前來,正好,我也是要來見一見我的未婚夫的。姐姐應該還不知道吧?我方纔在後湖邊已經和宜王殿下見過麵,他說他對這樁親事很滿意,也很願意娶我。”
孟雲莞攥著繡帕的手微微發緊。
她抬起頭,麵色不善地看著孟雨棠,“你到底想說什麼?”
孟雨棠誌得意滿,湊近了她耳邊低聲笑道,“我想說有些事情陰差陽錯,不是人力可以更的。姐姐再怎麼心悅宜王,可是聖旨已下,即將嫁進宜王府的人是我孟雨棠,姐姐再不肯也是迴天乏術。”
孟雨棠語氣是難掩的惡意和幸災樂禍,自從重生以來,她處處不如孟雲莞,處處被壓了一頭,如今終於也叫她扳回一城。
她並不覺得這樁親事還有出岔子的可能,畢竟君王一言九鼎,說出的話不可能收回,更遑論連聖旨都賜下了。
這回,縱然孟雲莞有潑天的能耐,也註定是她的手下敗將!
這時候,淩千澈和淩朔跟在皇後身邊一起入場,兩兄弟並肩走著,一個內斂,一個桀驁。
他們一出現就吸引了全場目光,而孟雨棠眼見著心上人的風姿綽約,更是當即紅了臉頰。
這樣豐神俊逸的男子,是她未來的夫君。
雖隻是側妃之位,但她已足夠滿足,皇家側妃,與尋常妾室是不一樣的。
她羞答答起身,朝淩朔走去福了一禮,“小女孟雨棠,見過王爺。”
這聲音柔腸百轉,倒是引得淩朔多看了她一眼,“你是?”
孟雨棠,“.......”
她上回明明已經見過宜王,又想著如今兩人已定親,因此有意在眾人麵前顯擺與他的情分,卻冇想到他早就忘記她是誰了!
孟雨棠努力維持著神色,擠出一個笑來,“王爺,前幾日陛下才賜了聖旨.....我....我.....是你的未婚妻....”
孟雨棠說著,忍不住紅了臉頰。
誰知淩朔微不可聞蹙了蹙眉,“我冇有未婚妻。”
說罷,徑直繞過她,淡淡離去。
孟雨棠冇想到他這麼不給麵子,一時之間臉頰燥的通紅,周圍賓客的議論聲更是讓她難堪得抬不起頭,
“搞了半天,宜王根本不認識啊?那她剛剛還一副正妻姿態在晉陽郡主跟前顯擺,真不嫌丟人呢?”
“你們聽說了嗎?其實陛下最初有意賜婚的人選就是晉陽郡主,隻是不知道孟五姑娘使了什麼手段,竟然硬是在臨門一腳的時候把這親事搶了過來,嘖嘖嘖,難怪她如今要小人得誌了。”
先前說話的賓客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她跟宜王真有什麼情分呢,敢情,是她橫刀奪愛拆散一對有緣人啊!”
孟雨棠聽著這些議論聲,臉都綠了。
可她偏偏無可辯駁。
這樁親事雖不算是她搶來的,但離不開父親的費心籌碼,且她覺得父親做得對,真正碰上合心意的,就算不擇手段又怎麼樣?
眼看著孟雨棠臉色不好,孟雲莞適時補了一刀,
“你剛剛不是說,和宜王殿下在後湖相談甚歡,他承諾了要娶你為妻嗎?”
“怎麼現在見到麵了,他根本就不認識你啊?”
孟雨棠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隻得灰頭土臉回了席位坐下。
雖然在淩朔這裡受了挫,但孟雨棠並未消沉太久,宴席一結束,她就守在淩朔的必經之地,等他過來後立馬擠出幾滴眼淚,上前道,
“王爺!”
她微微垂著眼眸,正好露出瑩白無暇的側臉和幾顆楚楚可憐的臉,“小女心悅王爺已久,如今承蒙陛下厚愛,與王爺有了夫妻緣分。若王爺有什麼不喜小女的地方,還請悉數告知.....”
她說到這裡,才鼓起勇氣抬頭看了淩朔一眼,那一眼中含了無數情意,羞怯無比地說道,
“我,我都可以改的.....”
淩朔沉默著看著孟雨棠。
這個人,這張臉,他做夢都不會忘記。
前世,此人一進宮便與同安公主勾結一處,狼狽為奸,曾寒冬臘月把他的頭摁進湖中,也曾在帝後麵前陷害他偷盜作弊,他從未開罪過她,她卻對他無所不用其極。
而此女甚蠢,心思幾乎都寫在臉上,因此他一眼就能洞悉她這麼做的緣由無非是她血統不明,在宮中遭受指點議論之後,為了證明她不是最弱勢的那個,便對另一個血統不正的他百般刁難。
直到他成婚後。
他娶到了他最心愛的女子,原以為能與她伉儷到老,可是那天宴席上卻忽然傳來噩耗,說她被人毒殺,而凶手竟是孟雨棠。
孟雨棠....這個名字在他心中腦中閃回過無數次,他做夢都想親手報了這血海深仇。
.......
“王爺.....王爺?”
見淩朔出神,孟雨棠不由得有些忐忑,“王爺有聽我說話嗎?”
淩朔回過頭來,語氣淡淡地問道,“姑孃的意思是,願意為本王做任何事情了?”